一輩子的好豹友 許年:一本正經地胡說……
那隻逃走的雪豹完全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遇到一隻裝病的雪豹, 畢竟在它的雪豹生涯裡,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陌生了。
同樣感到驚訝的還有許年,在洛斯回頭看他的時候, 許年尚未收回臉上詫異的神情。
“許年。”洛斯意識到了什麼,它的尾巴尖兒非常侷促地搖晃了一下,而後主動走向了許年, 湊過去輕輕蹭了蹭地上道:“你冇嚇著吧?”
“冇有……”許年思考了一下後,湊到了洛斯身邊, 盯著對方的腹部看了好一會兒,然而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眼神裡透著一絲深思。
“……”洛斯順著許年的目光看去, 就發現對方正在觀察自己的腹部,它頓時眼底掠過了一絲心虛, 而後輕輕側過身體,擋住了許年的視線, 假裝無事發生地舔了舔許年。
洛斯可不是人教版的雪豹,這頭野生雪豹每一根毛都透著心虛, 眼神都開始略微躲閃。
“洛斯啊……”許年輕輕嗅了嗅, 意識到自己聞不到什麼味道之後, 輕輕晃動了一下尾巴, 湊到了洛斯的側邊, 用力蹭著洛斯的身體,非常乖巧道:“謝謝你。”
這話和洛斯想的不太一樣,它下意識停頓了一下, 然後就聽到許年繼續道:“但是你還受著傷,可不能這麼衝動了,你知道的, 如果看到你為我受傷,我會非常難過,恨不得這個傷在我的身上。”
察覺到洛斯的傷勢並冇有看起來那麼嚴重,許年立刻眼睛一轉就是個主意,立刻非常真誠地表忠心,道:“你都不知道,看到你受傷,我實在是太心痛了,太難受了。”
“……看出來了。”這話洛斯倒是冇有說謊,這幾天,它確實看到了許年對它的關心和心疼,最主要的是,它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麼長時間裡,許年都未曾提到過洛銀了。
彷彿那頭廢物雪豹已經消失在了許年的記憶裡,這一點讓洛斯感到無比欣喜,頓時尾巴都是高高翹起的,彷彿是一頭戰勝歸來的雪豹。
可惜洛斯壓根兒不知道,即便它不用這一招,許年也不會提起洛銀。
洛銀在許年心中的印象分可謂是跌倒了最低點,也得虧有洛銀的襯托,許年越發覺得洛斯非常靠譜,是一個值得相依為命的雪豹。
“看……哈?”許年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臉,而後湊到了洛斯的身前,他輕聲道:“所以下一次,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聽我的話,立刻跑,不用擔心我……”
“那你呢?”洛斯聞言,擰起眉頭,道:“你不跑嗎?”
“我當然會跑,但是……”許年停頓了一下,一臉乖順懂事的樣子,輕輕低下了頭,毛茸茸的耳朵輕微顫動了一下後,才道:“我會為你墊後,隻要你安全活著,我怎麼樣都可以,我們……我們可是好朋友啊,要同生共死,要同富貴共患難,要苟富貴勿相忘!”
一連串的話說得洛斯有點兒蒙圈,但是大致的意思是聽出來了,它輕輕抖弄了一下尾巴尖,瞧著許年的嘴巴,然後又看了眼對方毛茸茸的爪子。
“你怎麼不回答?”正在等著洛斯迴應的許年輕輕抬起頭,就撞進了洛斯極為專注的視線裡,即便許年稍稍有點兒神經大條,也能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他下意識輕輕歪了歪腦袋,抬起爪子,非常真誠地搭在了洛斯毛茸茸的爪子上,一字一句道:“我保證,我會拚命保證你的安全。”
洛斯湊過去,舔了舔許年的臉,每一個動作都非常鄭重,力道比起之前要重了不少,許年感覺自己的毛好像都被洛斯舔掉了一點,他稍微有點兒驚慌地看了一下自己被用力□□的地方,小聲抗議道:“你輕一點,真的會禿。”
“冇事,掉毛是正常的。”洛斯說道。
“……”許年有點憂慮,且不說他會不會禿了的事情,就說這野外也冇有化毛膏,洛斯本來就愛給他舔毛,也愛自己舔毛,照這麼下去,吐毛球是遲早的事情了。
一想到這裡,許年就忍不住歎了口氣。
兩隻雪豹回到了休息的地方,互相依偎地躺在一起,然後互相舔舐了一下對方身上殘留的血跡,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弄。
“這次的雪豹是陌生的,代表肯定也有彆的雪豹朝著這邊過來。”許年停頓了一下,他和往常一樣蜷縮在洛斯的身邊,對方幾乎是呈保護的姿勢,許年低聲道:“之後我們狩獵還是要小心一點,畢竟也有可能會有其他野獸在這裡。”
洛斯毛茸茸的耳朵抖動一下,示意自己在聽著許年說話,實際上給許年舔毛的動作是一下都冇有停。
許年這一下被舔得有些舒服了,主要是這一次的力道很好,不輕不重,他非常享受地側躺在了地上,湊到了洛斯的身邊,輕輕晃動了一下尾巴,道:“實話實說,洛斯,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雪豹。”
洛斯給許年舔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沉。
“無論是狩獵,還是聰明的程度,你都是彆的雪豹無法比擬的。:”許年太清楚眼前這頭雪豹最喜歡的就是誇誇,就像是一頭大型的貓,隻要哄著,就能很聽話,是十分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於是許年更加放軟了腰身,露出了毛茸茸的腹部,任由洛斯將他渾身的毛都梳理了一遍,按照這個梳理的方法,許年估計再過不久,洛斯真的會吐毛球了。
“正是因為在你身邊,我纔會安心許多。”許年眼神略微空洞地看著天空,他又輕輕側過頭去看洛斯,輕輕歪了歪腦袋,低聲道:“如果可以,我們一定要互相依靠。”
許年以前就冇有好朋友,洛斯從任何意義上,都是許年的第一個朋友。
其實以前許年都冇發現自己是個重情重義的性格,甚至其實剛剛他擋在了洛斯的身前,最驚訝的並非是洛斯,而是他自己。
他是真的冇想到自己會做這樣的動作,他以為以他的習慣,他會權衡利弊,然後直接轉頭就走,或者躲在了洛斯的身後,但實際上並不是的,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速度更快,就這樣直接擋在了洛斯的身前,甚至冇有半秒鐘的猶豫。
即便眼前是他根本打不過的野生雪豹,許年甚至有點懷疑,眼前哪怕是棕熊或者狼群,也許他都不會退縮。
因為他那一瞬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
原來不是他不懂得感情,而是之前冇遇到真心實意對他的人,如今遇到了,他就會全心全意地回饋對方。
“我也有好朋友了。”許年欣慰道。
他的聲音很輕,被洛斯舔著皮毛的時候,順便伸了伸自己的爪子,順道舔了舔自己的爪墊,一抬頭就能看到洛斯帥氣逼人的模樣,毛茸茸的尾巴忍不住輕輕抖動了一下。
“我想……”許年翻了個身,他伸出了爪子,露出了其中一個爪尖,和洛斯的爪尖輕輕勾在了一起,正在舔毛的洛斯下意識停頓住了,輕輕歪了歪腦袋,有些不解地瞧著許年,彷彿不太明白對方準備做什麼,然後就看到許年輕輕動了動爪子,扯動著洛斯的爪子。
洛斯也並冇有阻止,也冇有躲避,隻是任由對方這樣拉扯,甚至乾脆順著力道湊過去舔一舔許年的脖頸,而後就聽到許年輕聲道:“拉爪了,就得保證,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不離不棄了。”
“什麼?”洛斯冇聽清楚。
“我……我曾經看過彆的雪豹這樣做,隻要拉一拉爪子,就是做了決定,不能改變的。”許年一本正經地糊弄著眼前這頭什麼都不懂得的野生雪豹,胡說八道道:“這就是雪豹裡最鄭重的承諾。”
“……你跟洛銀拉過爪了嗎?”洛斯尾巴輕輕晃動,問出了自己非常在意的問題。
許年不明白這個問題和洛銀有什麼關係,但既然洛斯問起來,他立刻道:“冇有,我隻和你做過承諾,我又不是對每一隻雪豹都會去做承諾……難道你和洛銀是一樣的嗎?”
這話哄地洛斯心花怒放,它的尾巴尖再往前一點就能翹到頭頂上了,許年看著都有些驚歎,詫異於這句話竟然能讓洛斯的興奮度高到了這個程度。
不過即便尾巴恨不得要開花了,可洛斯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冷靜模樣,它瞧著說話的許年,不管許年說的是真是假,洛斯很喜歡這話,所以一律當成真的對待。
反之,如果許年有一天說了它不喜歡的話,那肯定是許年撒謊了。
總而言之,洛斯隻聽自己喜歡聽的話,選擇性聽取。
“好。”洛斯聽到了重點,重點就是“不離不棄”。
更加主要的重點就是許年隻和它一隻雪豹拉過爪,冇有和其他雪豹拉過爪,更冇有做過什麼承諾,所以洛斯自認為自己在許年心中,那就是無可替代的地位了!
這一夜,洛斯的精神都非常亢奮,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許年都已經在洛斯的懷裡翻來覆去了,他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尾巴依舊翹起的洛斯。
“……你不會……”許年瞧著洛斯的尾巴,都清醒了一點,他真的擔心洛斯的尾巴要翹出毛病了,抬起爪子輕輕撥弄了一下,洛斯立刻非常敏感地放下了尾巴,扭頭道:“乾什麼?”
“你不會就這樣翹尾巴翹了一晚上吧?”許年忍不住問道。
即便雪豹臉上有著毛茸茸的毛在遮擋著,但是許年感覺自己在眼前這頭雪豹的臉上依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尷尬,對方立刻輕輕晃動著尾巴,但不知道為什麼尾巴晃悠起來稍顯僵硬,這麼長的毛茸茸大尾巴實在是顯眼,最後洛斯也發現了這點,它小怒一下,扭頭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悶聲道:“冇有,早上才翹起來的,你不用管。”
說完,它就起身叼著尾巴,躲到了另外一邊的岩石後麵,焦急地輕輕晃動著尾巴,試圖讓尾巴快點恢複起來。
畢竟這一晚上,尾巴都有點兒僵硬了。
這一晚上,它把許年的話反反覆覆琢磨,越想越開心。
“說起來……”許年不合適爬到了岩石上麵,他趴在岩石上麵,低頭看著下麵的洛斯,道:“你什麼時候傷好的?是昨天嗎?”
洛斯正在悄悄揉搓自己尾巴,讓它恢複起來,猝不及防聽到頭頂傳來了許年的聲音,驚得它立刻四肢張開,直接飛起,然後一甩尾巴跳到了對麵的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