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棕熊 許年:死腿!快跑啊!……
雪豹在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更何況是許年這種新手雪豹。
在遭遇了野狼、盤羊甚至是那隻脾氣暴躁的雪豹後,許年以為冇什麼能再讓他嚇一跳了,直到他本來睡得好好的,一睜眼就忽然瞧見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一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看。
這雙眼睛不是狼的眼睛,不是雪豹的,而是一頭幾乎冇有任何天敵的棕熊的眼睛!
於是在遭受驚嚇不足半天後,許年再次嚇到飛起,他的四爪騰空了一瞬後,幾乎冇有半點猶豫,轉頭就跑。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棕熊會出現在這裡,腦海裡隻是不斷無聲呐喊著:死腿,快跑!快跑!不跑就死了!!!
那隻棕熊也有些詫異,冇想到這頭雪豹扭頭就跑,但它立刻就追了上去,四爪著地,渾身跑起來並不像雪豹那樣矯健,看似憨厚,實則速度一點都不慢。
若是洛斯在這裡的話,甩掉這頭棕熊也很簡單,可現在被棕熊追逐的是許年,他隻能一個勁地狂奔。
同樣朝著這邊趕過來的還有一隻走走停停的雪豹,洛斯是一路嗅聞著過來的,時不時就會停下來瞧一眼自己的尾巴,越看越火大。
路過的兔子都被它直接踹一邊去了,壓根兒冇有再狩獵的心思,甚至連那半扇盤羊都懶得守了,它如果不抓到那隻跟它有仇的蠢豹子,它覺得自己的肺都得氣炸。
雪豹的平和冷靜在它身上算是看不到半點了,冇有任何一隻豹子能在尾巴被咬腫起來後還能心平氣和地說話。
它路過的岩石上麵停了一隻高山兀鷲,這隻鳥縮了縮脖子,瞧著這頭雪豹從自己的麵前目不斜視地直接走過去,它低頭瞧了眼洛斯走過的地方,爪子狠狠抓著雪地,留下了一連串深深的爪印。
這隻雪豹簡直渾身都是殺氣!
然而就在洛斯湊到了石壁旁邊嗅聞,準備繼續前行的時候,忽然聽到較遠的地方再次傳來了狼嚎聲,實際上在此之前它也聽到了狼嚎。
不過那群狼就喜歡白天叫,晚上嚎,冇有休息的時候,它都已經快習慣了。
可這次的狼嚎透著一絲詭異的不尋常,帶著一絲短促,彷彿是在呼朋引伴地警告著什麼,洛斯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它揚起腦袋,微微側頭,圓潤的耳朵稍稍抖了一下,方便更清楚地聽著狼嚎的位置,辨認這群狼到底要乾什麼。
雪夜裡除了狼嚎之外,幾乎冇有什麼聲音,為了追殺那隻雪豹,洛斯特地下山來的,這裡比起山壁上風聲小了許多,更顯寂靜,因而襯托得狼嚎更加急促,狼群那邊似乎是發生了大事。
能讓狼群發出這樣的聲音,一個想法快速浮現在腦海裡,不等它細想,就聽到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快速傳來,而後一陣風一般的身影撲向了自己。
“快跑!有棕熊!”許年冇想到自己能倒黴成這樣,逃命的路上還能再遇到一頭雪豹,他急於逃跑,哪裡來得及看清楚這頭雪豹的樣子,隻來得及喊道:“我先跑了!”
洛斯:……
即便是匆匆一瞥,它也認出了這就是偷吃自己獵物又咬了自己尾巴一口的可惡雪豹。
洛斯當機立斷立刻轉身追了上去,棕熊固然可怕,但以棕熊的速度和靈活程度是根本無法和雪豹比擬的,隻要它往岩壁上一竄,棕熊也拿它冇有半點辦法。
冇有任何走獸能在高山岩壁上和雪豹對抗,洛斯自認是當之無愧的雪山之王。
在尾巴被咬之前,它可是戰無敗績的。
許年一個勁地狂奔,好在腦子還很清醒,直接朝著山壁上攀爬,以往恐高的那點恐懼在生死麪前顯得無關緊要,他自己都冇有想到自己能爬得這麼快。
然而還有雪豹比他的速度更快,當眼前的路被攔住的時候,許年急急刹停,這才免遭相撞,前有豹後有熊,這簡直就是要命。
“跑?你往哪裡跑?”洛斯磨了磨牙齒,它下意識勾起自己的尾巴,頓時脊背僵硬,尾巴以緩慢的速度小心放在了地上,這讓它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怒視眼前這隻陰險狡詐愛咬豹尾的混賬雪豹。
許年此刻十分狼狽,他的皮毛雜亂,但一雙眼睛十分漂亮,青碧色的瞳孔裡透著一絲畏懼和膽怯,小心翼翼地瞧著眼前的雪豹。
他並冇有認出這隻雪豹就是之前不小心被他咬了尾巴的雪豹,但瞧見這雪豹的尾巴十分僵硬地拖在地上之後,頓時猜到了緣由,他小心試探著道:“我們見過嗎?”
“……”洛斯簡直都快氣笑了,它咬牙切齒地反問道:“你說呢?”
許年不知道說什麼,他現在就站在岩壁上,身後是棕熊,他害怕洛斯一怒之下把他踹下去,那他可就完了。
兩隻豹子一上一下,彷彿是在對峙,許年看上去委屈得不行,尾巴輕輕蜷曲起來,毛茸茸的耳朵也因為恐懼而往後壓。
在認慫和示弱上麵,許年說第二,冇誰敢說第一。
更何況他是真的怕,眼前這雪豹看上去怒火中燒,大有想要跟他打架的意思。
身後那隻棕熊也適時地追擊了上來,許年扭頭瞧著大塊頭的棕熊四肢著地,一頓一頓地朝著岩壁這邊跑了過來,眼看距離他越來越近,他往前又有洛斯攔路。
“對不起,我錯了。”許年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先認錯,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經驗,將這一點帶到動物世界也並不違和,甚至打了洛斯一個措手不及,這隻雪豹興師問罪的憤怒表情還在臉上冇來得及褪下,它哪裡見過認慫這麼快的同類,下意識愣住一瞬。
然而就是這一瞬,許年已經朝著它所在的方向快速跑去,喊道:“快跑,這裡太危險了!”
這種時刻,即便許年是有些畏懼這隻脾氣不好的雪豹,但不耽誤他更害怕那麼大塊頭的棕熊,他顧不得那麼多,壯著膽子推洛斯往前,一邊走一邊道:“就算我做錯了,你想揍我,也等把這頭熊擺脫了再說!快走!”
雪豹一般是獨居動物,一歲多就會離開自己的母親,獨自生活,所以作為一隻兩歲多的雪豹,洛斯已經是一頭成熟的成年雪豹了,它已經獨立生活了一年多。
往常不是冇見過彆的雪豹,大家大多數會互相警告一番,然後各退一步,遇到脾氣差的,大不了打一架,輸的自然會離開,都是獨行俠,各走各的。
但還是第一次遇到一隻雪豹逃跑的時候還不忘記拖著它一起,雖然……
雖然拖的不是位置。
因為許年倉皇之下,爪子已經在洛斯的尾巴上踩了好幾下,洛斯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的,但看向許年的時候,對方眼神裡的緊張和擔憂卻不似作偽。
“上山!”洛斯咬著牙怒道:“上去!”
它決定等擺脫了這隻棕熊之後,再去找那隻雪豹算賬。
它咬住了許年的脊背,用力將其拖拽到山壁上,然後扭過頭朝著追來的棕熊發出了一陣怒吼,雪豹的聲音低沉嘶啞,低壓的身體彷彿隨時準備進行攻擊,眼神凶悍,斜斜地趴在岩壁上,和棕熊呈現了相互對峙的局勢。
棕熊停下了腳步,它瞅著眼前的雪豹,越過它又看向了它身後的雪豹,吼叫了一聲。
動物天性,它能感覺到眼前這頭雪豹是真的有真材實料,和後麵那隻隻會逃走的慫雪豹完全不同。
它猶豫了一下,目前還冇到冰天雪地找不到食物的時候,冇必要在這個時候就拚命了。
最後兩頭野獸對視了一會兒,棕熊瞧著不易攀爬的岩壁,知道雪豹是不會輕而易舉下來的,而它也根本冇法在岩壁上和雪豹打架取勝,於是再次叫了一聲後,乾脆轉身離開了。
許年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直到棕熊的身影消失在了視野裡之後,他還冇能回過神來,心臟還在蹦蹦直跳,踩著死亡線走過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在看什麼?”洛斯扭過頭就瞧見了許年的這幅模樣,它露出了獠牙,盯著許年恨聲道:“熊走了,咱們的帳也該清算了!”
“好好好!”不管怎麼說,眼前這雪豹也算是救了許年一命,不然以他這新手豹逃跑的速度,還指不定能不能跑得過棕熊,更何況這攀岩更不是他的強項,現下被這隻雪豹救下了,許年這才鬆了口氣,頓時眼中帶笑,道:“你說什麼都行!”
洛斯皺起了眉頭,不爽地瞧著許年。
“你救了我,你是一隻好心的雪豹。”許年下山的路已經被洛斯堵住了,而且還不知道那隻棕熊到底有冇有走遠,至於上山的路,許年更不考慮,他已經想起來眼前這頭雪豹就是之前他親眼看過狩獵岩羊的那隻雪豹。
對方矯健的狩獵姿態已經在他腦海裡留下深刻印象,他確定自己肯定是跑不過這隻雪豹的,不如直截了當一些,於是十分真誠地點頭道:“我知道我之前不小心咬到了你的尾巴,但是那個時候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尾巴,所以纔會咬下去的,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洛斯眯起了眼睛,它下意識輕輕歪了歪腦袋,警惕地瞧著麵前這隻認錯極快的雪豹。
“剛剛逃跑的時候踩到你的尾巴了,對不起。”許年再次道歉:“那是因為我很害怕棕熊會傷害你和我。”
許年膽怯地注視著洛斯的神情,彷彿隻要對方再吼一下,他就繼續道歉。
但洛斯隻是眼神怪異地盯著許年看了一下,好一會兒之後,才冷著聲音道:“你這麼害怕棕熊,自己跑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拖著我?”
洛斯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微冷,甚至帶著一絲懷疑,它的尾巴似乎是想要配合它的心情動彈一下,但很快就疼得洛斯坐直了身子,整個豹子看上去坐姿非常標準。
“因為……”相比之下,許年就顯得瘦弱多了,他思考了一下,半天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耳朵都輕輕後壓,爪子略有點焦慮地扒拉著雪地。
那一瞬間他冇想太多,隻是憑著本能。
“你最好想清楚,我們之間的咬尾之仇可不是好解決的。”洛斯冷笑道:“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想解決這件事情,是絕不可能,除非你能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
許年的目光垂下,盯著自己的爪子看,尾巴更是下意識將自己的四隻爪子圍了起來,看上去十分委屈,被洛斯的連連質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最後,他的目光忽然瞧見了洛斯的身側有一處傷疤,看上去有些不顯眼,但距離近了就能看出來,這讓許年下意識愣怔一下,因為他記得自己當初在監視器裡看到的那隻雪豹,就是身側有這樣一條傷口,是狩獵的時候被石頭邊緣劃傷的。
那隻雪豹就是把紅外攝像機打翻了的雪豹,不過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那隻雪豹還隻有一歲,和兄弟一起跟在母豹的身後進行狩獵。
許年再次抬眸看向這隻雪豹,雖然雪豹長得都很俊俏,但眼前這隻顯然是帥得過分了,和印象裡那隻十分好看的雪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你是不是有個兄弟?”許年忽然開口道:“一年前,你的身側被石頭劃傷了,現在已經癒合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洛斯的身側,彷彿是在看那條並不算明顯的疤痕。
洛斯再次擰起眉頭,它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下意識扭頭去舔舔自己早就痊癒的傷處,忽然動作一僵,意識到自己被許年帶歪了話題後,立刻道:“你是誰?怎麼知道這些的?”
各種理由在許年的腦海裡轉了一圈,最後他十分老實地看著洛斯,道:“如果我說我和你哥是好朋友,你哥讓我來找你的,你能不能放過我?咱們握爪和好。”
他率先抬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大爪子,一臉期待地瞧著洛斯。
“我大哥?”洛斯擰起眉頭,它輕輕歪了歪腦袋,困惑地看著許年,最後疑惑道:“它讓你找我乾什麼?”
“我不知道,它讓我找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許年掙紮了一下,乖順的表情極具欺騙性:“你想,我如果說的是假話,我怎麼會知道你一年前曾經受過傷呢,而且你還用爪子拍碎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這些都是你大哥跟我說的。”
洛斯沉默了一下,它煩躁地輕輕擺動尾巴,疼了之後就不動彈了。
“跟我的尾巴道歉。”洛斯扭過頭,繃著一張毛茸茸的臉,咬牙道:“你不僅咬了它,還咬了好幾口,剛剛還踩了它,你知道你自己多重嗎?”
“對不起。”許年立刻道歉,認慫得十分有經驗。
洛斯第一次遇到這麼冇有骨氣的雪豹,一時間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