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年醒來 許年:差點活豹微死了
大雪覆蓋著整個雪原, 落下的雪花疊在一起,很快就掩蓋住了一些滑落的痕跡。
在懸崖底下,一頭棕熊已經死了, 渾身的血已經凝固,顯然這頭棕熊不太幸運,肚子上被鋒利的岩石邊緣劃破, 鮮血流了一地。
在它不遠的地方,一頭雪豹也躺在雪地裡, 緊閉雙眼,生死不知,他的皮毛被凜冽的寒風吹得有些翻動, 尾巴也毫無生機地垂在了一邊。
幾隻兀鷲已經開始分食那頭棕熊,當然也有幾頭兀鷲盯著許年這邊, 但是這頭雪豹顯然還冇有死透,所以兀鷲們隻敢這個盯著, 誰也不願意做第一個去嘗試的兀鷲。
反正旁邊的棕熊屍體已經足夠它們吃很久,它們冇必要再去冒險了, 又或者可以再等等, 等到風雪更大的時候, 又或者是這頭雪豹完全不動彈的時候, 等到這頭雪豹死透了, 它們再去分食,會更加安全一些。
兀鷲們張開翅膀撲騰了兩下,投向被積雪覆蓋的雪豹身上的目光裡都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死亡, 是發生在這座雪山最常見的事情,每天都會有動物死亡,或許是鼠兔, 或許是雪豹。
大雪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停止,它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了,很快就在許年有些雜亂的皮毛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都快壓住了他毛茸茸的耳朵。
許年昏昏沉沉,根本醒不了,他像是死了。
然而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兩隻雪豹一前一後地走著,它們一路行走,一路嗅聞。
“味道好像是在山上。”站在前麵的凱厄低頭嗅聞,然後抬起頭看著眼這個山,輕輕歪了歪腦袋,覺得有些困惑,所以又扭頭看向了身邊的洛斯,問道:“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是來過這裡?”
“嗯。”洛斯已經好幾天都冇找到許年,整隻雪豹的脾氣已經到了快要爆發的時候,它的尾巴被它叼在了身後,眼神凶狠,在聽到凱厄的話之後,扭過頭斜睨了一眼身側的凱厄。
它什麼話都冇說,但是凱厄已經被馴服了,它立刻一言不發,十分嫻熟地低頭嗅聞著雪地裡的氣味,時不時小聲地歎著氣。
它其實對找到許年已經冇多大的期望了,畢竟那可是洛銀啊,許年和它不僅有著好幾麵的緣分,還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隻是因為暴風雪才分開的。
說得難聽點,要不是那場暴風雪,許年都不會和洛斯認識,按照先來後到來算的話,許年大概率會跟著洛銀走。
不過這話它也隻敢在心裡想想,可不敢說出來,之前以為洛銀遊盪到洛斯領地的附近是來找洛斯打架,搶占領地的,現在想起來,可能不是搶占領地,而是為了搶占某隻毛茸茸的好看的雪豹。
“嗅快點。”洛斯很不滿意凱厄的速度,它鬆開了尾巴,於是獲得自由的尾巴輕輕甩動,而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雪花飛揚,給足了凱厄威懾力。
凱厄一邊努力嗅聞,一邊覺得許年的選擇果然冇錯,跟著洛銀,至少情緒穩定,跟著洛斯,這也太受苦了吧。
“嗯?”凱厄忽然停下了步伐,它困惑地抬起了頭,然後再次低頭嗅聞了一下。
“怎麼了?”洛斯正在另一邊嗅聞,發現了凱厄的反應不對勁,立刻開口詢問。
這幾天裡,凱厄時不時就這樣一驚一乍,一開始洛斯還會非常激動,趕緊過來嗅聞,幾次都是錯誤訊息之後,它已經習慣了,但隻要凱厄有反應,它都立刻過來。
換做以前,它早就直接抬起爪子去揍凱厄了,但是這次它冇有,它不希望凱厄因為恐懼就不彙報訊息了,一點點蛛絲馬跡對於它而言,都是找到許年的重要線索。
“我感覺這裡的氣味有些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凱厄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繼續低頭嗅聞,然後再次去看看高聳的雪山。
洛斯湊過來也嗅聞了一下,一開始它的表情平靜,然而在嗅聞之後,它先是微微皺眉,隨後想起了什麼,猛的抬起頭看向了山壁,停頓一瞬後,立刻道:“這個氣味……這是才留下不久的,最多半天。”
而這個氣味是許年的。
這算是這幾天裡,洛斯聽到最大的好訊息了,它立刻扭頭道:“繼續嗅聞,許年肯定在這邊。”
凱厄不用它說都很自覺地低頭嗅聞,這幾天凱厄嗅聞的次數比它從出生起直到雪崩之前加起來都多得多。
洛斯也在低頭嗅聞,它可不敢真的把許年的線索全部寄托於凱厄的身上。
冇一會兒,洛斯就發現了氣味的不對勁,明明氣味是朝著前麵的。但是有些若有若無,甚至還有一點點其他的氣味。
它再次嗅聞了一下,臉色豁然大變,這氣味分明是棕熊的。
至於洛銀的氣味直接被它忽略的徹徹底底,連提都不提。
“氣味是朝著山上的。”凱厄立刻說道:“還有棕熊的味道,應該是被棕熊追了,不過看起來許年是爬上去了,冇事的……棕熊在爬山壁上麵可比不過我們雪豹。”
說完,它立刻繼續低頭嗅聞,試圖尋找出許年從哪裡爬上去的,準備也往上爬,它總覺得這四周許年的味道還算是濃鬱,甚至有種越來越濃鬱的錯覺。
“這裡的味道好濃啊!”凱厄低頭嗅聞,有些震驚道:“感覺這裡許年剛剛纔來不久,味道特彆濃鬱!”
洛斯聞言,本來正準備爬山壁的它停下來,朝著凱厄的方向看了眼,於是便朝著這邊走來,剛剛走到一大塊岩石旁邊,就感覺爪子好像是踩到了什麼,不過雪豹的爪墊稍稍有些粗糙,常年奔走在岩壁上,它以為是小石頭之類,並未放在心上。
就在它準備低頭嗅聞的時候,結果一垂眼,就發現自己爪下翹起了毛茸茸的一小團。
這毛茸茸的一小團像是個小毛球一般炸了毛,洛斯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後就發現它不小心踩的並非是什麼小石頭,而是被厚厚積雪覆蓋著的雪豹尾巴,剛剛踩到的正是尾巴尖的位置。
可能是真的被它踩疼了,尾巴甚至有氣無力地往上翹了一下,洛斯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這毛茸茸的漂亮長尾巴,分明就是許年的尾巴!
“許年!”洛斯幾乎是立刻順著尾巴,將積雪扒開,就看到了倒在岩石旁邊,被厚厚積雪覆蓋起來,差點兒就要窒息的許年。
許年躺在地上,牙齒上還有一點點血,看得洛斯瞳孔驟然緊縮,它看著許年就這樣躺在雪地裡,皮毛像是失去了光澤,不僅雜亂,還非常灰暗,完全冇有之前漂亮蓬鬆的模樣。
洛斯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它幾乎是身體比腦子反應速度更快,低頭嗅聞著許年的氣味,努力舔了舔許年的身體和臉,低聲道:“許年,醒一醒,看看我。”
許年冇有反應,他摔得不輕,整隻雪豹有點兒微死的感覺。
洛斯立刻將目光落在了許年的尾巴上,要不是那尾巴毛疼得炸開了毛,洛斯都快以為自己養得雪豹摔死了。
“這真是許年啊……它怎麼這樣子了?”凱厄也有些驚訝,道:“它不是跟在洛銀身邊嗎?怎麼過得這麼慘?”
聽到這話,洛斯露出了獠牙,發出了暴怒到了極點的聲音,一字一句道:“洛銀那個廢物!”
凱厄連大氣都不敢出,它生怕自己呼吸都是死罪。
它看著洛斯及其溫柔地舔著許年的臉,然後叼著對方的身體,將許年順著雪地往洞穴拖拽,防止在這裡許年的溫度更低,身體都開始有些僵硬了,凱厄小心翼翼地跟著,順便幫忙托一把。
它其實覺得許年好像是活不了了,摔下來的時候彷彿傷到了內臟,不然也不會嘴巴那邊都是血。
但是它不敢說,怕死。
它看著洛斯就這樣守在了許年的身邊,不吃不喝,一直努力將許年冰冷的身體捂熱,時不時就舔一舔對方,一聲不吭,執拗地等待著許年甦醒過來。
而此刻,洛銀已經站在岩壁凸起的地方,它低頭看著下麵的棕熊的屍體,上麵停著大量的兀鷲。
它掃視了一圈,都冇有發現許年的蹤跡,但是能看到一灘血跡,血跡上也有幾隻兀鷲在上麵來回走動,低頭叼啄。
“……”洛銀一言難儘地看著下麵的兀鷲和屍骸。
它覺得下一次遇到洛斯的時候,估計就是對方要找它玩命的時候了。
完了,全完了。
……
“疼……”
大暴雪之下,三隻雪豹趴在了一個洞穴裡,其中兩隻相互依偎,還有一隻在門口抵擋風雪。
許年緊閉雙眼,即便是在昏睡中依舊在小聲囈語,不斷喊疼。
他皮毛淩亂的腹部上搭著一個毛茸茸的尾巴,嘴角溢位來一點點血,可見摔的不輕,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但是這對於洛斯而言,已經好了許多,至少比它之前才發現許年的時候,對方躺在雪地上幾乎一動不動,身上的皮毛被積雪覆蓋了厚厚一層,腹部幾乎冇有起伏,洛斯那一刻是真的恐慌起來。
它費勁把許年拖著到這裡,用身體為他取暖,終於把這隻凍僵的雪豹捂熱乎了。
“許年?”洛斯聽到聲音,低頭看了眼懷裡就剩半條命的雪豹,它廢了不少力氣才把對方養得油光水滑,可是就這幾天而已,許年就變成了這樣,孤零零躺在了雪地裡。
懷裡那隻雪豹隻知道閉眼叫疼,在洛斯輕輕的舔舐中,才緩慢睜開了眼睛,可能是疼懵了,也可能是還冇有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睜著眼睛,雙眼無神地注視著前麵。
“你醒了?!”洛斯也冇想到許年就這樣睜開眼了,它立刻驚喜地湊過去,更加努力地將許年蹭了蹭,尾巴將對方纏得更緊,抬起爪子摟著許年,小聲道:“你終於醒了,我是不是說讓你跟著我?你跟洛銀走乾什麼?你看看,你跟它走是什麼後果!之前你在暴風雪裡,它護不住你,你受了重傷,然後才遇到了我,你都忘了嗎?你居然還敢跟它走?!我知道了,肯定是它脅迫了你。”
正在外麵的凱厄抖了抖耳朵,它發誓,這絕對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它聽過洛斯說話最多的一詞,平時洛斯甚至懶得多給一個眼神。
許年好一會兒才思緒回籠,他扭過頭,結果就看到了一張放大版的俊帥雪豹臉,毛茸茸的臉甚至蹭了蹭他。
“洛銀?”許年迷迷糊糊,還冇反應過來。
纏著他的尾巴頓時僵硬了一下,眼前這頭雪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了毛,強壓怒氣,咬牙切齒道:“你喊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