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豹了! 許年:你哥哥讓我來找你的……
“疼!”
許年猝不及防被扔出去砸在了地上, 他頓時感覺後背都疼麻木了,完全冇預料到洛斯竟然回直接對他出爪,疼痛之餘更多的則是委屈。
所以當洛銀麵色不善地走過來時, 就看到了一隻模樣好看的雪豹趴在了地上,期期艾艾地叫了兩聲,然後即不反抗, 也不離開,隻是眼睛一直盯著洛銀看, 青碧色的瞳孔裡盛滿了委屈,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下來,悶聲道:“你乾什麼?”
“?”這頭雪豹忽然就衝向了它, 現在居然還惡豹先告狀,詢問它乾什麼, 洛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誰讓你先挑釁的?”
它微微抬起頭, 神情顯得有些倨傲,目光落在許年身上之後, 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猛地湊近了許年。
大概是因為剛剛被摔疼了, 許年下意識往後躲, 卻被洛銀非常不客氣地直接摁住了後背, 然後洛銀湊過去努力嗅聞了一下,冷著臉道:“這氣味……嗬。”
它已經在這頭雪豹身上嗅聞到了洛斯的氣味,正準備起身的時候, 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再次湊過去嗅聞了一下,這次嗅聞的時間有點長, 許年被壓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識想要掙紮著站起來,但洛銀毫不客氣地咬住了他的後脖頸,疼得許年悶哼了一聲。
“還真是你……”洛銀咬牙切齒道:“偷我的羊!”
“?”這一下輪到許年有些莫名其妙了,他睜大了眼睛,滿是茫然地瞧著洛銀,思考著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呢?
如果他記得冇錯,當初他和洛斯見麵的時候,洛斯就是被他不小心吃了羊。
想到這裡,許年露出了一絲一言難儘的神情,他的目光小心翼翼掃過了眼前這頭野生雪豹的腦袋,似乎是想要確定這頭雪豹腦袋是不是受傷了,然後抬起爪子,怯生生地試圖去觸碰“洛斯”,但似乎是想起來剛剛纔被這頭雪豹扔出去,頓時停下了爪子。
他老老實實蹲坐在了雪地上,甚至顧不得給自己舔舔傷處,就試探著問道:“你……受傷了嗎?傷還好嗎?”
本來準備打一架的洛銀被這話問得雲裡霧裡,它下意識歪了歪腦袋,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這頭好看的雪豹,思索著這頭雪豹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然後它就看到這頭雪豹努力湊了過來,道:“洛斯,你不記得了我嗎?我是許年啊。”
洛銀先是一愣,而後瞬間瞭然,這頭雪豹把它當成了洛斯。
洛銀心中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哪來的廢物雪豹,連它和洛斯的氣味都分辨不出來,就在洛銀冷冷注視著許年的時候,許年又繼續道:“你忘了我嗎?我們睡這麼長時間了,你忘了嗎?你說讓我對你的尾巴道歉,說讓我跟你睡在一起,還說要教我狩獵,要給我捉很多岩羊……洛斯,你還記得一點點嗎?一點點關於我的事情。”
許年的目光裡透著擔憂,他的眼睛在雪豹裡絕對算是非常漂亮的,洛銀本想反駁,但看著許年的眼睛,居然能忍到對方把話都說完了。
“你忘了嗎?沒關係,我可以一點一點地告訴你。”許年想起在雪崩之前,洛斯還挺著胸膛去給自己找獵物,還在對麵的雪山上奔跑狩獵,捉到了一隻肥美的岩羊,它們四目相對,冇想到一轉眼之間,對方就把他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洛銀聞言,本來準備離開的身形微微一頓,它斜睨了一眼許年,忽然開口道:“告訴我什麼?”
“所有的一切。”許年抬起爪子,小心翼翼搭在了洛銀毛茸茸的爪子上,看上去十分乖順老實,小聲道:“你不是說,等來年春天就教我狩獵嗎?”
“教你狩獵?洛……我這個閒嗎?”洛銀並不是很相信,但一想到眼前這頭雪豹竟然將自己認成了洛斯,就覺得有些意思,它平靜的眼神裡透著一絲冷意,道:“繼續說。”
“因為你說洛銀隻會養我,而從未教我狩獵,所以你說……它是個……廢物……”許年似乎是有點兒掙紮,但還是繼續道:“你說你和洛銀不同,你會教我狩獵,讓我成為出色的雪豹。”
“?”洛銀愣了一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我知道你對我好。”許年見眼前的“洛斯”冇有像之前那樣暴躁,他這才大著膽子,悄悄湊近了對方,輕輕蹭了蹭,緩聲道:“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洛斯,你對我很好,你說過會一直對我好的。”
“睡一起的好?”洛銀聲音略顯生硬,帶著一絲嗤笑。
“是。”許年點了點頭,道:“你還讓我睡在最裡麵,你為我遮擋風雪,用尾巴給我取暖,你說我是你見過最好看的雪豹。”
聽到這話,洛銀仔細觀察了一下許年,的確很好看,雖然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不難發現被養得很好,皮毛比起其他雪豹而言蓬鬆太多,整體形態也非常勻稱,渾身上下幾乎冇有半點傷口,這在這種高山冬季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
但洛斯就是將許年養得渾身上下找不到半點傷處,乾乾淨淨,又蓬鬆又好看。
即便許年剛剛纔遭遇了雪崩,渾身上下有些狼狽,但也隻是顯得有些潦草,一雙眼睛漂亮得讓豹感到驚訝。
“……”洛銀沉默了一下後,它湊近了許年,嗅聞了一下後,忽然道:“你這樣的雪豹,是活不過這個冬季的,滾開吧,我對你冇興趣。”
說完,它一甩尾巴,直接踩著積雪朝著林子深處走去,它還餓著肚子,需要去尋找獵物,至於身後的那隻雪豹,不去追究被吃了羊,就已經是它看在那張臉上,給予的最大仁慈。
許年瞧著“洛斯”的身影越來越遠,在跟上去和趁機離開之中猶豫不決,他很清楚自己欺騙了洛斯不少事情,如果此刻趁機離開,也許也是個好選擇。
可是他的尾巴輕輕擺動,還是抬起爪子,朝著“洛斯”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
一隻雪豹半趴在了岩壁下,它脊背上有一些細碎的傷口,但最嚴重的並非是這個,而是腹部側邊一道深深的傷口,看得出來是被什麼銳器劃傷的,正在往外汩汩流血,很快就把旁邊的一塊雪地浸染成紅色。
一隻兀鷲落在了它頭頂的岩壁上,似乎是在等著這頭雪豹死了,就能吃掉它的屍體。
然而看似昏睡的雪豹尾巴尖兒卻微微動彈了一點點,在兀鷲湊過來的時候,它幾乎是瞬間暴起,直接一口咬住了兀鷲,將其直接咬斷了脖頸。
洛斯低低喘氣,它扭頭看向了其他兀鷲,那些兀鷲見狀,立刻振翅高飛,不敢停留。
洛斯艱難爬起來,它扭過頭舔舐了一下自己腰側的傷口,試圖止血,顯得有些虛弱疲憊,但目光卻總是看著四周,不像是在警惕什麼,倒像是在搜尋誰的蹤跡。
在雪崩的時候,它被裹挾在積雪裡衝下來的樹枝劃傷了腹部,不過要不了它的命,隻是多多少少有些疼痛。
“許年……”洛斯死死咬著牙,臉上露出了凶狠的身上,但很快就趴在了地上,眼神看上去十分茫然,它試圖再次爬起來。
它得去尋找許年,它絕不能容忍許年被埋在這積雪下麵,和其他獵物一樣,成為凍僵的屍體。
它後悔冇帶上許年去狩獵。
就這一次,它隻這一次離許年遠一些,就失去了許年。
洛斯整隻雪豹的皮毛似乎黯淡了下來,往日驕傲固執最後化為了沉默,它近乎偏執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積雪更深處走去。
它一路走,偶爾會發出略顯低沉的吼聲,呼喚許年。
隻要一天冇看到許年的屍體,它就心存希望,一直找下去。
而此刻,許年跟在了洛銀的身後,朝著林子更深處走去,洛銀的速度很快,許年險些跟丟了,隻能邁著步子踉踉蹌蹌地努力跟著。
直到眼前的雪豹停下了腳步,許年差點撞上去,快速刹停之後,乖順蹲坐在原地。
“為什麼總是跟著我?”洛銀冷著聲音,它並未告訴許年自己不是洛斯的事實,而是略帶不屑地瞧了眼許年,輕輕歪了歪腦袋,嗤笑道:“就這麼離不開?”
“我* 得跟著你。”許年乖順道:“你忘了沒關係,我可以重新告訴你一次。”
許年想著,既然以前能用這個理由留在洛斯的身邊,那現在依舊能用這個理由再次留在洛斯的身邊,他目光誠懇,清了清嗓子,非常老實道:“是你哥哥洛銀讓我來找你的,我和你哥哥洛銀是好豹友,因為遭遇了暴風雪而分離,在此之前,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個多月,它曾經說過,如果找不到它,就來找你,它說你會照顧我的。”
洛銀的皮毛被風吹得有些亂,但更亂的是它的腦子。
它真的懷疑是自己冇睡醒,或者是最近餓得太狠了,都出現幻覺了。
然而,還冇等洛銀說完,就看許年非常乖巧道:“你哥哥洛銀說,它的弟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雪豹,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
“……”洛銀差點被許年這自信的神情弄的有些自我懷疑,它道:“洛銀說的?”
“對,洛銀親口說的。”許年點了點頭,看起來既乖順又老實,眼神裡透著誠懇,彷彿是一隻絕不會撒謊的雪豹,他甚至道:“我隻是一隻聽話的雪豹而已,難道我還能騙你嗎?”
洛銀陷入了沉默之中。
它忽然很想知道,當時洛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的時候,是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