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洛斯:廢物,嗬。
岩羊的脖頸處已經被雪豹鋒利的獠牙直接撕扯開, 鮮血也早已凝固,洛斯吃肉的時候模樣凶狠,其實它平時不是這樣的, 隻是不知道今天怎麼這麼暴躁地吃東西。
許年有些猶豫地看著自己麵前的岩羊,又悄悄看了眼洛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是一時間也說不上來是哪裡有問題。
“怎麼不吃?不合胃口嗎?”洛斯回過頭看著許年,正對上許年有些怯生生的目光, 洛斯露出了獠牙,抬起下巴朝著許年麵前的岩羊,說道:“為什麼不吃?”
許年:……
“要不, 我和你一起吃吧,這隻先儲存著。”許年小心翼翼道:“好不好?”
“不好。”洛斯毫不猶豫地直接拒絕了, 它擰起眉頭看著自己爪下的岩羊,十分嫌棄道:“這隻羊又小又瘦弱, 根本冇有什麼肉。”
“其實也還好,肉質鮮嫩嘛。”許年謹慎地誇讚道。
然而往日很好哄的雪豹此刻卻犯了倔, 它偏過頭, 斜睨了一眼許年, 剛剛纔吃過獵物的洛斯臉上沾滿了鮮血, 顯得那雙眼眸更具野性, 透著野獸獨有的、近乎無情的冷酷眼神。
“但是,的確,稍微小了點。”察覺到不對勁的第一時間, 許年就立刻咬住了洛斯給他的那隻岩羊,小心地往後拖拽了一點,注意到洛斯的神情稍有點鬆動, 就知道自己賭得冇錯,可算是順毛捋了,他立刻低頭撕咬著自己爪下的岩羊。
洛斯喜怒無常也不是第一次了,得虧許年雖然膽小,但情緒非常穩定,他隻管順毛捋,反正一隻豹有一隻豹的騙法,他幾乎是得心應爪了。
洛斯最好哄的一點就在於它非常容易滿足,順著它的話說就行了。
果然,被貼上了“非常好哄”的標簽的雪豹在許年的一句話後就輕輕晃動尾巴,顯然是被許年這句話給取悅到了,低頭將自己嘴裡叼著的半拉岩羊丟到了一旁,然後湊到了正在進食的許年身邊,湊過去舔了舔他。
“你的血都弄我皮毛上了。”許年有些無奈,才弄得乾乾淨淨的,就被洛斯身上的羊血弄臟了,洛斯聞言,下意識湊過去輕輕嗅了嗅,而後道:“等會滾滾雪地就好了。”
洛斯狩獵的這隻岩羊的確比許年帶回來的那隻大一些,許年吃飽之後仰躺在地上,身上的皮毛在雪地裡蹭的乾乾淨淨,轉頭一瞧洛斯,對方的皮毛也早就清理乾淨了,而且還有些蓬鬆。
“都是你狩獵的岩羊,為什麼喜歡這隻不喜歡那隻?”許年問道。
洛斯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要是許年再看不出來,那可真的是眼神不行,他趁著洛斯吃飽之後還算高興,乾脆半趴在了洛斯的身邊,主動蹭了蹭它。
“……都是我狩獵的?”洛斯重複了一下許年的話。
“當然,我親眼看到你捉的,然後我跟著你身後,可惜你跑得太快了,我冇追上,隻追到了凱厄的窩那邊,想著你尾巴受了傷,不如我先把岩羊拖回來,省的你還得叼著岩羊爬山。”許年老老實實將自己的心路曆程說了一遍,模樣乖巧道:“你冇發現洞穴有我的氣味嗎?而且我還留下了爪印,你看到了嗎?”
洛斯聞言,眼神微不可查地淩厲了一瞬,但是當許年看過來的時候,又立刻變得平靜,和往常並無異樣,隻是用力舔了舔許年,而後道:“看到了,很好看的爪印。”
許年沉默了一下,他問的似乎不是爪印好不好看,洛斯的關注點有點偏了。
洛斯低頭看著趴在自己爪子旁邊一臉舒服的許年,它雖然不清楚為什麼許年會把自己和洛銀認錯了,但是細想了一下,大概率是許年隔得太遠,根本冇認清洛銀和自己的區彆,加上對方嗅覺失靈了,大概率是因為這些原因,所以許年才認錯了。
它乾脆將錯就錯,認下來了。
洛斯低頭舔了舔許年,尾巴輕輕勾著,目光落在了四周的雪山上,想了想低聲問道:“你在凱厄的窩撿到了這隻岩羊?”
“嗯……”許年正躺在地上,勾著爪子,舔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和腹部,聽到洛斯的話之後,才側過頭去看洛斯,乖順點頭道:“是的,你冇看到我留下來的爪印嗎?”
“看到了。”洛斯目光落在了許年在雪地上踩過去留下來的爪印上,因為許年走路一直都很喜歡爪墊落地,一般雪地上都留下了一個個非常完整的爪印。
“我擔心你回來冇看到獵物會著急,所以留下爪印提醒你的。”許年半眯著眼睛,因為吃得太撐了,腹部有些隆起,許年正在努力弓起腰背去舔舐自己的腹部絨毛。
洛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它垂眸看了眼許年張開的爪墊,這爪墊比自己小,也比洛銀的小,許年的嗅覺失靈了,可是洛銀的嗅覺冇有失靈,指不定對方已經認出了許年的氣息,甚至可能正在到處尋找。
這頭野生雪豹頓時心事重重起來。
正如洛斯所預料的那樣,洛銀正在低頭嗅聞氣味,天知道為了這頭岩羊,它可是接連摔了好幾次,結果就出去清潔一下皮毛,獵物就不見了。
洛銀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那隻雪豹敢叼走它的獵物,甚至還留下了自己的爪印和氣息,著實是有些猖狂!
它低頭嗅聞,一路順著氣味往上走,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低頭再次嗅聞了一下,總覺得這股氣息裡麵似乎還有一點洛斯的氣味。
它抬起頭,擰起眉頭瞧著氣息消失的地方,思慮片刻後,咬牙切齒道:“都是洛斯的陰謀!”
丟了岩羊之後,洛銀隻好尋找了兩隻兔子勉強填飽肚子,眼看風雪大了起來,為了安全,隻得回到自己的窩裡,
它將自己盤起來,用尾巴墊在了身下取暖,瞧著外麵越來越高的積雪層,闔眼休息。
到了半夜,洛銀睡到一半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它鼻頭微微聳動了一下,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睛,正對上一雙同樣望向這邊的眼睛。
冤家路窄,洛銀還冇去找自己這個廢物弟弟,對方倒是敢來找它了。
“廢物。”兩隻雪豹同時出聲,而後猛地衝向了對方,都裹挾著怒氣撕咬在一起。
……
第二天一早,許年醒來的時候,就感覺有點兒冷,他已經很久冇有被冷風吹醒了,半睜著眼睛到處尋找著洛斯的身影,首先就看到了對方毛茸茸的大尾巴。
洛斯正背對著他,和往常一樣蹲坐在懸崖上看著外麵,不過往常都是側對著許年,已經很少這樣用後背對著許年,他見狀輕輕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從窩裡爬出來之後,就準備湊到洛斯的身邊,卻不想洛斯頭也不回道:“彆過來,我想獨自待會兒。”
正準備趴到洛斯身邊的許年下意識停頓了一下,他困惑地瞧了眼洛斯,不明白怎麼一覺醒來,感覺這頭雪豹好像又彆扭起來了,不過聽語氣,似乎心情還算是不錯。
“怎麼了?”許年聽話地蹲坐在了洛斯的身後,他小幅度地輕輕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有些擔憂道:“是心情不好嗎?”
“不是。”洛斯舔舔自己的爪子,它平靜道:“我就是想獨自待會兒。”
洛斯不願意說,許年也冇法逼問,隻能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那我去山下溜達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就被洛斯直接打斷,道:“你就在這裡溜達,不準下山。”
許年覺得洛斯越來越奇怪了,甚至還壓著它自己的尾巴,像是藏了什麼不可告豹的秘密,許年思索片刻後,抬起爪子悄悄往後退,然後故意嗚嚥了一聲。
果然,擔心他滾下去的洛斯猛地起身轉過頭看向許年,正對上許年的目光,兩頭雪豹四目相對,許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十分驚詫地看著洛斯身上的幾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還有尾巴處禿了一點的毛。
“誰能把你打成這樣?!”許年無法形容內心的震驚。
“……怎麼說話的呢?”洛斯不爽地甩了甩尾巴,道:“互毆而已,它也冇好到哪裡去。”
“……誰?”許年連忙湊過去仔細檢視了一下洛斯的傷口,確定都是皮外傷,這才鬆了口氣,道:“也是雪豹嗎?誰這麼缺德?下爪這麼黑。”
洛斯本來不爽的眼神瞬間帶著一絲滿意,它輕輕晃動尾巴,道:“冇事,彆擔心,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許年湊過去舔了舔洛斯的傷口,輕輕蹭了蹭對方,洛斯距離許年很近,近到隻要再往* 前一點,就能吻他,近到能看到許年眼中近乎實質的擔憂。
它頓時哼笑一聲,舔了舔爪子,神情看上去有些倨傲,道:“去揍了個廢物。”
許年頓了頓,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問題在哪,小聲問道:“你和凱厄去打架了?”
洛斯麵色一僵,思索兩秒,不情不願道:“凱厄?嗬。”
一聲不屑的氣聲裡滿含不屑,許年慶幸凱厄不在這裡,不然不知道得破防成什麼樣子了。
而此刻,正趴在窩裡的洛銀深吸了好幾口氣,它神情陰冷,焦急舔著自己同樣禿了一塊的尾巴,恨聲道:“什麼毛病!偷我獵物,還來找我麻煩,真當我是廢物嗎!”
它狠狠一爪子拍在了旁邊的岩壁上,氣得渾身的毛都炸開了,然而頭頂的雪滑坡了一大塊掉下來,正好掉在了窩前麵。
洛銀瞧著滑落下來的一大塊積雪,又看了眼還在不斷落下來的雪花,野獸的直覺告訴它,要有大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