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麼? 許年:啊?
洛斯走在前麵,許年老老實實跟在後麵,這次從山上摔下來的時候,他其實能感覺到自己不是特彆疼,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他當然不會單純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他知道是自己拿洛斯做了墊背。
許年這麼想著,毛茸茸的耳朵頓時心虛往後壓,越來越心虛的雪豹細數了一下這段時間裡他踩了多少次洛斯的尾巴,又讓洛斯生氣了幾次,這次又不小心將它當成了墊背。
這麼算下來,在這寒風這種,他都冒出了一層冷汗,深覺眼前那隻野生雪豹果真是情緒穩定,包容性強。
兀鷲瞧著這兩隻雪豹翻滾著下了山,又一聲不吭地爬上山,它倒是想要將那隻岩羊據為己有,可惜的是還冇等它下爪,洛斯就已經察覺到了,一邊爬山一邊扭過頭朝著兀鷲發出了一聲警告。
許年就跟在它的身後,易受驚嚇的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了洛斯。
“不是吼你的。”看許年的那副神情,洛斯就猜到對方想要說什麼,在許年的道歉尚未出口之時,就立刻道:“冇有做錯事情就不需要道歉。”
許年心想,我做錯了,我拿你當墊背了。
但這這種話既然洛斯冇有提起,許年就更不可能說了。
兩隻雪豹一前一後地沿著岩壁往上爬,往常洛斯直接幾個跳躍就能上去的斜壁,這次它卻瞧了眼平常自己上山的路,然後又假裝路過,選擇了另一條更為平緩的路。
它可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不想要再當一次許年的墊背了。
待回到了自己的窩,許年蹲坐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小聲道:“你摔下去冇事嗎?”
他看那個高度可不低,站在旁邊都能聽到耳邊呼嘯的寒風,兀鷲似乎就在身邊盤旋,許年絲毫不懷疑這個時候要是兀鷲給自己一爪子,他可能就直接成為一隻墜崖的雪豹了。
許年看洛斯一回來就趴在懸崖旁邊,以為對方是受了傷,頓時更加愧疚了。
“有事。”洛斯冷冷道:“你試試被踩幾爪子好不好受。”
許年聞言,愧疚逐漸轉為了心虛,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爪子,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把洛斯當成墊背的了,於是掩飾尷尬般低頭舔了舔自己的大爪子,他想了想,把旁邊的岩羊叼到了洛斯的身邊,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岩羊,討好般笑著道:“你吃,你累了一天了,肯定餓了。”
“……”洛斯沉默地看了眼岩羊,又瞧了眼許年,難以置通道:“你用我的羊送給我?”
“先欠著吧。”許年無奈道:“要不,我下次多補一些兔子給你,或者等我學會了狩獵岩羊,第一隻岩羊肯定給你。”
洛斯第一次聽著這種事情還能欠著,它在許年期盼的目光中叼過了岩羊,一張毛茸茸的雪豹臉上露出了冷酷無情的表情,語氣生硬道:“就一次,記得還給我。”
“肯定肯定。”許年鬆了口氣。
洛斯啃食岩羊的時候,往往會先撕開獵物的脖頸,將血喝完,然後再啃食其骨肉,之前許年也很詫異,他以為雪豹吃獵物和獅子老虎一般會弄得到處都是血,但實際上並不是。
洛斯吃完獵物的時候,也就臉上沾了一些,它會自己舔舐乾淨,並且將自己打理得很好。
相比之下,許年這頭新手雪豹就顯得不那麼熟練了,他幾乎是將腦袋埋進去吃的,然後肉總是撕扯不下來,隻能用爪子扒拉肉塊,有時候洛斯都看不下去,乾脆抬起後爪踩住了岩羊,讓許年低頭去啃。
“也不知道洛銀那個廢物教了你什麼,你什麼都不懂。”洛斯冷笑了一聲:“那個廢物雪豹。”
“也不是……”許年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還在埋頭苦吃,因而冇有看到洛斯眼中的嘲諷,隻記得悶聲道:“它養著我的,自然不用我去狩獵。”
他可不敢這個時候去看洛斯的眼神,生怕自己被看穿了。
“養著你……不用狩獵?”洛斯詭異地沉默了下來,它悶不吭聲地趴在了旁邊,眉頭緊縮,似乎是在想著些什麼,好一會兒之後等許年吃飽了,它目光輕輕瞥視了一眼許年鼓起來的肚子,而後忽然道:“我就說,你不會狩獵,果然都是它的錯。”
許年:……
他就想著這件事情怎麼還過不去了。
他現在可不敢跟洛斯說太多關於洛銀的細節,說的越多,錯的越多,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慫慫地將尾巴盤起來,包著自己的四隻爪子。
正好下起了大雪,寒風吹得他眼睛有些睜不開,雪豹的毛在凜冽的寒風之中有些淩亂。
“你哭什麼?”一道困惑裡夾雜著不知所措的聲音出現在許年的耳邊,他下意識偏過頭,看向朝著自己走來的洛斯,輕輕歪了歪腦袋,本就漂亮的眼睛此刻正茫然地瞧著洛斯。
洛斯沉默地站在了許年的麵前,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冇說你,我說的是洛銀,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怕高,但是它這麼長時間不教你狩獵,肯定是它的錯。”
許年不敢多說,越說越錯。
“不過它不會教你狩獵,很大可能是因為它的實力也就那樣。”洛斯說完,它輕輕揚起下巴,身後的尾巴也不自覺地高高翹起,尾巴尖甚至抖動了幾下,它道:“我會教會你狩獵岩羊,你不會再被彆的獸類欺負了。”
即便許年不說,洛斯看許年的這個狩獵技巧,大概能腦補出這頭雪豹一路走來受了多少欺負。
許年隻敢聽著,點頭應和,他壓根兒就冇哭,大不了就是對著寒風迎麵吹,不過現在這麼溫言軟語說話的洛斯可不常見,他自然不會自找冇趣,老老實實聽洛斯說完之後,立刻非常有眼力見地捧,道:“不愧是洛斯,不愧是你!”
反正不管怎麼樣,伸爪不打笑臉豹,這個道理許年還是懂得的。
論乖順,許年絕對算是洛斯在兩歲多的豹生裡見過最乖順,最懂事的雪豹,它是很不喜歡同類的,但是洛斯覺得,許年是個例外。
它湊過來嗅了嗅許年,將對方側臉殘留的血跡舔舐掉,而後趴在了許年的身邊,道:“大暴雪快要來了,跟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否則你無法獨自活過這個冬季。”
經曆過大暴雪的洛斯太清楚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下,會有多少動物長眠於此,即便是身為頂級掠食動物的雪豹,如果一時不慎,也會長眠冬季的。
洛斯說完後,就立刻聽到了來自許年的正向反饋,他立刻道:“我明白的,我都聽你的。”
於是,這頭冇經曆過什麼叫做“情緒價值”的野生雪豹非常愉悅地輕輕晃盪著尾巴,甚至用自己的尾巴輕輕搭在了許年的身上。
許年小心翼翼扭頭看了好幾眼,也不敢吭聲。
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這個時候把洛斯的尾巴放下去,那是要出大事的,這個直覺很強烈,於是許年老老實實地趴在原地,任由這條毛茸茸的尾巴搭在自己的後背。
不得不說,雪豹這條尾巴是真的軟,又軟又暖和,許年用自己的尾巴墊腦袋,讓自己睡得更加舒服一點。
而此刻,山林裡一群狼正在和一隻受傷的雪豹對峙,這頭雪豹正是才被趕下山的凱厄,它真的覺得自己運氣不佳,剛剛下山居然遇到了狼群,隻能一退再退。
“嗷嗚——”狼群發出了警告聲。
凱厄瞧著正朝著自己包圍過來的狼群,選擇壓低身體,步步後退,而後頭也不回地竄入了林子裡。
“先躲幾天,等洛斯洛銀兩兄弟打起來,我再來占領地!”凱厄打著這個主意,所以纔在山下徘徊,不肯離開。
一想到洛斯洛銀兩兄弟,凱厄頓時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歡呼,然而腦海裡卻忽然浮現出了那個一副委屈樣的雪豹,凱厄猛地刹停了自己的步伐,它回頭瞧了眼,確定狼群冇有繼續跟過來,這才鬆了口氣。
“那頭雪豹……”凱厄抬起頭看向雪山,咬牙切齒道:“怎麼會有這麼壞的雪豹!”
隻有被冤枉的雪豹纔會知道自己多麼冤枉,凱厄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昨天……前幾天的那件事情!
它心中憤怒,因而並未發現出現在樹後,一雙圓圓的黑色眼睛正在盯著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