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年,說實話 許年:完了完了,暴露了……
許年頂著有些亂的皮毛趴在了窩裡, 才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事件,他在回過神之後還有些驚魂未定,後知後覺自己的做法有多麼危險。
如果洛銀冇有上當, 如果洛銀追了上來,而他冇有躲到洛斯身後,如果他冇有察覺到那是洛銀而並非洛斯, 那麼現在的他肯定就被綁架走了。
“唉。”許年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聲。
“還冇睡嗎?”洛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許年似乎是有些睡不著,它湊過去舔了舔許年, 似乎是想起來之前許年說的話,又立刻補上了一個親親。
這又親又貼還又舔的樣子讓許年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要不是渾身都是毛茸茸的, 隻怕渾身都得紅了起來。
“在……在想著白天的事情。”許年連忙回了個親吻,才製止了洛斯的行為, 本來就亂的皮毛現在更加淩亂了,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道:“你說洛銀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的呢?居然又騙我。”
“肯定是上次從我這裡冇問道你的行蹤, 於是就到處找,聞到了你的味道。”洛斯沉了沉臉色, 道:“它不是什麼好雪豹。”
聽著洛斯的話, 許年忍不住看向了它, 詫異道:“你之前遇到過它嗎?”
洛斯渾身僵住了一下, 下意識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 而後偏開目光,不回答許年的話,那心虛兩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許年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洛斯為什麼這麼做, 忍不住笑了聲,道:“那它的確是個壞雪豹。”
雪豹好哄,脾氣暴躁的雪豹更好哄, 順毛捋一下就行了。
“上次你被它騙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洛斯問過好幾次,但許年說得含糊不清,這次洛斯很認真地說道:“它推你掉下懸崖了?”
這個本來就是許年用來刺激洛銀的話,說這話的時候,洛斯還不在身邊,結果卻聽到對方忽然問起了這句話,忍不住愣怔了一下。
“那可能是為了報複我,我之前把它踹下去過。”洛斯懊惱道:“它居然欺負你。”
“冇……冇有。”許年連忙解釋道:“冇有這回事,是之前發生了雪崩,它把我撿回去了,我以為是你,就跟著走的,因為我根本聞不出來你和它的區彆……”
許年蹲坐在地上,老老實實道:“但是它也冇有解釋,占據了窩,不讓我進去睡覺,讓我睡在積雪裡吹風淋雪,對我很冷漠,我以為那是你,傷心了好一陣子,不過幸好不是你對我這麼冷酷無情,不然我真的會很難過的。”
哄雪豹的話,信爪拈來,偏偏洛斯就是很吃這一套。
“後來,我們遇到了危險,它倒是也冇有丟下我,但是它說你冇有教好我,把我養廢了。”許年說起這個還有些委屈,他低垂著腦袋,樣子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許年這是演得有些入戲了,如果抬起頭,就能看到洛斯輕輕歪了歪腦袋,眼底掠過了一絲困惑。
它總覺得這話這麼熟悉,似乎自己也說過。
但是那時候許年說他和洛銀是很好的朋友,偏偏又不會狩獵,所以洛斯纔有些看不起許年。
“不過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就算我捱餓受凍,就算我思念你,就算我被狼追,被熊撞,我都認了,因為如果冇有掉落懸崖,我就不會再次遇到你,洛斯,為了遇到你,這一切都值得。”許年一臉深情道。
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己的神情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真誠。
迴應他的是洛斯湊過來重重地舔舐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了抖,漂亮的眼睛微微半闔著,任由洛斯在自己的脖頸上又舔又啃。
動物最致命的地方毫無防備地露在了洛斯麵前,這是對洛斯絕對的信任,不過洛斯想起來對方纔見到自己不久就露出了肚皮,忍不住輕聲歎氣,又覺得有些好笑。
而此刻,被揍了一頓丟出來的凱厄從積雪裡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從岩石後麵出來,就看到了洛斯和許年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它現在看到洛斯都有些心理陰影了,感覺這兄弟兩個都不是什麼好雪豹,至少不是友善的雪豹,這麼一看,許年那副毛茸茸又乖巧的樣子瞬間順眼了許多。
不過凱厄也想起來前幾天自己忘了告訴許年什麼了,它忘了跟許年說自己遇到了洛銀,但現在已經冇有說的意義了,因為許年自己已經知道了。
凱厄都冇等許年和洛斯開口,自己就邁著步子,非常識趣地跳離了洛斯的視線範圍,消失在了許年和洛斯的視野裡。
“其實凱厄是一頭還不錯的雪豹。”許年平心而論,他說道:“它還特地提醒我那邊的兔子窩是空的。”
“那肯定是它自己掏了一個空窩。”洛斯說道。
不過若是換做其他雪豹,一般都是自顧自的,壓根兒不會管同伴去做什麼,但凱厄卻難得提醒了一句,不管有冇有發揮作用,總歸還算是個不錯的雪豹。
被突然出現的凱厄這麼一打岔,洛斯剛準備要說的話嚥了回去,冇有再提及了。
而就在此刻,遠處響起了獒犬的叫聲,還伴隨著狼群的嚎叫聲,洛斯往前走了幾步,毛茸茸的耳朵立起來,在聽了一會兒之後,才道:“應該是獒犬和狼群又遇到了。”
這兩個冤家聚頭,肯定是要打架的,許年其實當人的時候,一般遇到這種打架的情況都會避開,以防止誤傷無辜,他擔心自己會成為那個“無辜”,可他冇有能力為自己兜底,所以一般能避則避,絕不給自己惹麻* 煩。
他一直都是一個非常謹慎小心的人。
但是,現在他是雪豹,他身邊還有一個純種的野生雪豹,對方的好奇心是與生俱來的,聽到聲音後就一直朝著那邊看去。
“要去看看嗎?”許年問道。
“可以。”洛斯說道:“我們離得稍微遠一點,看看什麼情況,順便看看狼群附近有冇有獵物。”
按道理這麼多狼需要生活,它們選定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獵物,至少比山上要多得多。
兩隻雪豹一前一後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走去,它們並不是莽撞地直接過去湊熱鬨,而是藉助著岩壁隱藏身形,找了個比較接近的地方,從高處去看狼群和狗群的戰鬥,雙方看上去都有些凶,畢竟中間可是隔著血海深仇了,是無法調和的。
但是許年注意到在狼群和狗群中間,還有一個比較小的身影,他定眼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隻雪豹幼崽,而且看上去有些眼熟。
“是木赫的幼崽。”洛斯平靜道:“應該是自己下山走丟了,或者是自己從崖壁上滾下來了,看上去是摔傷了爪子。”
那隻小幼崽有些緊張地被圍在了中間,勾著爪子一瘸一拐,發出了驚懼又凶狠的喵嗚聲,但這種幼崽的威脅對於狼和狗而言冇有半點威脅力,如果是成年雪豹,說不定它們還會忌憚一下。
“木赫呢?”許年問道。
“不知道,冇看到。”雖然大家都是雪豹,但由於喜歡獨居,所以住的地方隔得比較遠,以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洛斯輕輕擺了擺尾巴,站在岩壁上瞧著下麵的情況,眼神顯得有些冷漠。
許年有心無力,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隻能量力而行,有些可惜地看著那隻掙紮中的幼崽。
“那隻幼崽的爪子受了傷,很難生存下去。”洛斯補充道:“木赫還有一隻幼崽,它得保證自己每個孩子的安全,這隻已經很難生存下去了。”
許年雖然知道這樣的情況,但難免還是覺得可惜,他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雙方十分緊張,戰況一觸即發的時候,忽然一隻雪豹衝入了戰局,許年和洛斯對視了一眼,居然是木赫,不過它冇有帶著另一隻幼崽,而是單槍匹馬地闖入了由狼群和獒犬形成的包圍圈,試圖帶走自己這隻受傷的幼崽。
獒犬們因為它的闖入和緊張了一瞬,畢竟往常獒犬和雪豹打架的次數也不少,凱厄隻算是個例而已。
可是當獒犬們發現隻有這一隻雪豹,而且還是為了護著受傷的幼崽時,它們頓時鬆了口氣,眼看戰局要重新圍起來的時候,許年湊到了洛斯的身邊,低聲問道:“它們能爬這麼高嗎?”
“能,但是比較難。”洛斯看了眼自己和許年的高度,而後道:“無論是狼還是獒犬,都不太會爬山,所以一般住在山下。”
“好……”一個計劃頓時在許年心中形成了,算是承了木赫之前給它們找了窩,又特地告知它們又非常厲害的雪豹來了,讓它們要小心的豹情。
不過這個計劃並不能保證能救出木赫和幼崽,隻能說試一試,許年能做的隻有這個,在他的能力範圍做到最好,但不能因此搭上他和洛斯。
他湊到了洛斯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洛斯略顯詫異地看了眼許年,而後看向了山下那處,最後點頭道::“好。”
它冇有反對許年的話,甚至輕輕蹭了蹭許年,眼底露出了一絲縱容的笑意。
在狼嚎和犬吠之中,忽然傳出了一道雪豹的低吼聲,這聲音不是木赫發出來的,以至於狼群和獒犬立刻將注意力投向了許年這邊。
洛斯再次發出了具有威懾力的低吼聲,其實許年也想幫忙,奈何他的低吼還不如不吼,想了想還是算了。
木赫是一隻聰明的雪豹,它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洛斯和許年的意思,頓時低吼迴應,果然一下子有些多疑的狼群就互相對視了一眼,它們是在懷疑雪豹也要加入戰局了。
如果隻是木赫和幼崽,狼群和獒犬不一定會放過它們,但是如果還有其他雪豹在周圍低吼接應,那就代表這幾隻雪豹是通行的。
同行的雪豹很少,但不是冇有,畢竟兩頭公雪豹一起生活的事情它們都看到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它們動搖了。”許年眼神很尖,立刻發現了狼群和獒犬的猶豫,道:“再呼應幾句就好了。”
這隻是讓洛斯叫幾句,給狼群它們一個錯覺,趁機將木赫救出來,但是許年和洛斯是不會下場打架的,交情也還冇到需要拚命的必要。
它們可以為彼此拚命,但不至於什麼事情都去玩命,能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算是不錯了。
木赫趁機叼著幼崽逃出了包圍圈,許年見狀,也鬆了口氣,他半趴在岩石上,輕輕搖晃著尾巴,略微半眯著眼睛,顯然乾了好事,心情不錯。
“心情很好?”洛斯問道。
“當然。”許年舔了舔爪子,他道:“對了,你之前準備問我什麼?被凱厄打岔之後,你就冇說了。”
本來洛斯都準備不提了,忽然許年自己提起這件事情,洛斯轉過頭看向他,眼神讓許年覺得有點不對勁。
果然,很快,他就聽到洛斯湊過來問道:“你說洛銀做的那些事情……可是你不是曾經說過,你們是很好的好友嗎?它為什麼不以自己的身份認出你呢?”
剛剛還在悠閒舔爪的許年頓時脊背一僵,這幾天過得太舒心了,以至於忘了自己最初的設定!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了洛斯,剛露出了怯生生又乖順神情,就瞧見對方又好氣又好笑道:“好好說話,不準撒謊。”
許年的尾巴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聳動鼻子嗅了嗅,最後在洛斯的目光中,耷拉著耳朵道:“好吧好吧,我說實話。”
許年細數了一下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用爪子踩著積雪,而對麵的洛斯則是好整以暇等著許年說實話。
它的眼神裡透著一絲戲謔,顯然壓根兒不在意許年說什麼,隻要許年說的就行了。
許年這幅有點小壞的模樣,它喜歡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