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女孩冇想到的,這傢夥並非眼前這些簡單的外傷,暗紅的血跡透過秋褲一直浸到褲麵,而那搖搖欲墜的步伐,讓本該浪漫的音樂變得愈發淒涼。
“跟我去醫院!”
李想搖頭想要拒絕,可當他看到身旁那哭紅了眼的小柔,輕輕將她攏入懷中,“在這之前,我先給你拍張照好不好?”
“不想拍……”女孩趁機抹了一把眼眶,臉頰緩緩落在他的懷中,注視著眼前的音樂台,委婉悠長的旋律,實在是無心欣賞。
“乖,聽話~”
小柔忍不住撅起嘴唇,仰頭凝視著那被她收拾如初的帥氣麵孔,囊聲嘟囔道,“那你也要聽話。”
“好,拍完照我們就去醫院。”
女孩走到李想的身前,不遠不近,她悄悄嚥了咽口水,雙手揣進兜裡,微微側過臉,隨後望向那正對著自己傻笑的傢夥,俏臉上這才漸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老婆真好看!”
“好啦好啦,快點走啦。”小柔微微垂眸,似嗔非嗔地催促道。
“哎呀,再拍一張合照。”
說罷,李想勾了勾手,臉上冇有絲毫強求,有的隻是滿滿的祈求之意。
冇有辦法,女孩對他這番舉動,完全招架不住,隻能訕訕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他的身旁,內心也是複雜的很——
都這樣了,還慣著他!
可都這樣了,也隻能慣著……
李想伸過手臂,手掌輕輕托住那精緻的下巴,掌心與指尖的創可貼像是裝飾品般,同女孩今日的褐色穿搭竟意外的搭。
“出事不要慌,先發朋友圈。”
李想懟著懷裡的臉頰拍了一張,像是怕她會有些怨言,附身安撫了一下即將翹起的嘴唇,毫不吝嗇地誇獎道,“真可愛,再來一口。”
女孩目光閃躲,嘴角卻帶著幾分意猶未儘,微微嘟起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偷腥的小貓咪,雙眼輕眯著,滿心期待著後續的美味……
“為什麼想著發朋友圈?”
“好久冇發過朋友圈了,想發。”
女孩大口喘著粗氣,冇有去跟某個傢夥一般計較嘴上功夫,隻是對他當下的此番行為,著實有些好奇。
平日裡,她一直好奇常年不發朋友圈的到底是哪些人,直到遇見了李想,十八年以來,這傢夥隻發過一次朋友圈。
而自己比較榮幸,他朋友圈官宣,並冇有忘記她這位大功臣……
“不能發我醜照。”
“纔不捨得呢,來,看鏡頭。”
平淡的鏡頭裡,是獨屬於兩人的記憶脆片,在多年後的一天,當男孩將照片拿給女孩時,她不禁皺起眉頭,僅說了一句,“喜歡逞強的人就是笨蛋!”
在那一天,原有的計劃被打破,在外人看來,男孩女孩依舊是恩愛的小情侶,可對於當事人而言,並非靚麗,痛並快樂著。
“把褲子脫了。”
當李想聽到這話,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也有些難堪,可箭在弦上,也不得不發。
女孩抿著嘴,雙手輕搭在他的肩頭,心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提到嗓子眼,尤其是當她瞥見那條浸滿血跡的秋褲,胸口突得像壓了塊巨石,堵得發慌。
幸運的是,哪怕膝蓋血跡斑斑,可在主任的一番檢查下,問題並無大礙,就是腳踝有些扭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哎呀,我就說冇有什麼大礙吧!”
可以說,在進醫院前,這傢夥滿臉寫著三個大字——不情願。可在主任屋裡出來的一瞬,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活脫脫像個神經病。
“好啦!”女孩同樣鬆了口氣,看到他這副神經的模樣,也是打心底裡感到高興。
“回去用冰袋敷一會,這兩天可不能隨意蹦噠了,聽到冇有?”
“聽到了聽到了。”
——
“你欺負病號!”
隨著一聲長嘯,一臉生無可戀的李想半身跌倒在床,對於女孩的雙標,委屈的同時是心如死灰。
明明,剛纔小柔還十分貼心地將冰袋貼在自己的腳踝,動作、語氣之輕柔,讓他竟生成一種異樣的念想——當病號真好!
“哦對,主任讓你管住嘴,不能吃高油高熱量的東西,烤鴨奶茶都不能喝了哦~”
李想聽聞,腦子如同冰敷袋剛碰上皮膚的那一刹,直沖天靈蓋,隻不過剛剛是肉體上的,現在是精神上的。
彷彿還是不信邪,“我怎麼不記得?”
女孩狠狠剮了他一眼,看在他如今是病號的份上,冇有動手,隻是板著臉,冷冷說道,“你是不是就聽到冇啥大礙,後麵的注意事項就選擇左耳進右耳出了?”
李想本能地想攬住身旁的嬌軀,可這次小柔並未如他所願,隻是一臉決絕地推開他的手臂,隨即轉過半邊身子,背對著他。
“這不想著還有你在,以後不會了……”
李想話語一滯,屁股挪了挪地,伸出雙手從身後攬住她,纔沒有選擇妥協,隻是越抱越緊,貼在耳邊的聲音越來越低。
女孩微微側頭,同他的側臉慢慢貼合,喃喃道,“其實,你說這句話我很開心……可不能因為有我在,就不去聽醫生的話……更不準瞞著我,好嗎?”
“好。”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越是逞強的人,在麵對親近的人反而會表現得愈發堅強。
所以李想發朋友圈,並非隻是為了炫耀,不過是想給為身邊的人報個平安,亦是為了維持那份光鮮的模樣……
可這種幼稚的行為,又怎會騙得了真正關心你的人。
“下午阿姨給我發訊息,問我你有冇有發生什麼事……”
李想嘖嘖嘴,眉間閃過一絲掙紮,緩緩閉上了雙眼,“你怎麼跟她說的?”
“我說冇什麼大礙,讓她放心。”
“你說,為什麼她和你一樣這麼聰明呢?”
女孩溫婉一笑,“因為你傻,因為你口是心非,因為你就是一個大笨蛋!”
“有那麼明顯嗎?”
“那當然,像你這種常年不發朋友圈的傢夥,隻要他人有心,就絕對會發現。”
“逞強的傢夥,嘴上喊著冇事,實際上比誰都想要,”
李想老臉燥熱,“不說了好不好?”
“你求求我。”
“求你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