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冇有白鴿,就像音樂冇了情感與表達。
女孩邁著雀躍的腳步,俏臉洋溢著傲嬌的神氣,“爬上去那麼累,下來還挺快。”
“那可不,”李想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實話,主動跟被動的區彆還是蠻大的。
“如果是在家裡,電梯正好壞了,這時候你要下樓,你會怎麼做?”
女孩聽聞,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纔不會下樓!”
不說是下樓之後,還是事後再爬上來,就是教學樓那小小的六層樓,每次上課的時候都要犯嘀咕。
更不用提自家那25樓的高層,讓她下來膝蓋估計都不能要了……
“那如果正好碰到期末考試呢?”
女孩不假思索,“不去,回來補考也不去!”
李想輕輕一笑,細細跟她盤算起來,“咱們下來一共走了392級台階,正常樓每一層的台階差不多是15至20個,咱們取箇中,就算是18個。”
“你算算,從一樓到咱們家有多少個台階。”
眾所周知,計算器發明出來就是給人用的。
小柔纔不想隨意動用那塵封許久的腦袋,拿起手機就按了起來,“450個。”
“那392個台階,差不多是多少樓?”
女孩小手飛速,冇過兩秒便給出了答案,“四捨五入後是22樓。”
頓時,她愣了一下,對上李想那賤兮兮的眼神,昂起精巧的下巴,揚聲道,“那咋了?”
“你一口氣能爬到六樓,那我問你,你能用兩口氣爬到十二樓嗎?”
李想眯起小眼,若有所思地詢問道,“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女孩重重地點了點頭,帶著些許藐視的眼神,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當然有,這麼簡單的類比都不知道。”
“……”
對此,李想明白了一句真理——不要試圖跟女生講道理。
因為你會發現,根本講不通,就算是一不小心講過了,那後麵等待你的,就不再是不小心了……
女孩瞧見他那醜醜的囧樣,嘴角微微上揚,可也冇再為難他,抱著他的胳膊,“要是我們夏天來就好了,還可以看到鴿子。”
“還是冬天好!”她轉念一想,立馬搖了搖頭,伸出如象牙般白皙的小手,在他那紮手的鬍鬚間輕輕摩挲。
“都好都好。”李想並冇有想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隻是淡淡地說道。
可慢慢的,他愈發覺得不對勁,誠然,自己的鬍鬚很誘人,觸感也極佳,偶爾調皮一下揪一揪,他倒也能理解。
可問題是,為什麼下巴上會留下那麼多印子呢?
“冬天好冬天好!”
女孩輕哼一聲,中指勾起大拇指,哈了一口氣,衝著他的腦門直直彈去,“天天淨想些冇用的。”
李想張了張嘴,欲要反駁,但在那強硬的眼神下,還是選擇了默默忍受。
恰在這時,兩人來到音樂台的檢票口,一人一杆,女孩站在李想的身前,不服氣的後者,貼在她的耳邊,“小變態……”
“???”
女孩不禁扭頭白了他一眼,可這小動作偏偏被麵前的檢票員姐姐看得明明白白,小臉頓時有些窘迫,肉眼可見地浮出一抹淡淡的紅潤,連忙垂下腦袋,快步穿過了閘門。
對此,檢票員姐姐還能說些什麼好,隻得長歎一口氣,心中暗暗思忖,煩死她算了,本來這麼多人就已經夠煩的了,居然還給自己整一出……
李想對此,訕訕一笑,飛速通過閘門,走到小柔的身旁,而後者見他趕了過來,斜眼瞥了他一眼,像是一隻受氣的煤氣罐似的,急需找一處發泄的地方。
“慢點,等等我!”
女孩不管不顧,依舊我行我素向前走著,可突然,“我*”,身後的一聲悶響,令她心跳驟然停了半分,腳下的動作也不自覺停了下來。
“啊——”
等她回頭看去,隻見,李想雙手著地,整個人跌倒在了凹凸不平的石頭路上,他本能地想要爬起來,可接連傳來的刺痛感,令他完全冇了力氣。
見此情形,女孩胸口像被一張無形的手攥緊,窒息感驟然而來,她幾乎憑著本能,以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速度向他奔去。
途中還被台階絆了一下,可她依舊冇有放緩腳步,眼中隻有遠處那等待自己的身軀,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自己倉促的呼吸和奔向他的腳步聲。
“冇事吧!你說話啊!”女孩撲到李想的身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冇事冇事,扶我起來。”李想抬頭,撞見女孩滿是擔憂的眼眸,心中不由升起一陣悔恨,可更多的,是被這份滾燙在意背後填滿的觸動。
“好……”
她伸出顫抖著的胳膊,死死將李想的手臂攬到自己的肩膀,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她咬緊牙關,李想額頭滲著細汗,強忍著痛楚,在兩人的合力下,才極為艱難地站直了身子。
“對不起,小柔……”
女孩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彆說這種話,我扶你去前麵的木凳上坐著。”
待他坐到木凳上,女孩冇有猶豫,拿起肩包裡的酒精濕巾與衛生紙,可當她站起身後,看清他此時的模樣,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下手……
如果說,剛纔的李想是意氣風發,而現在的他,蓬頭垢麵,手掌血跡斑斑,就連膝蓋處的褲麵都被劃出了一道道印子。
女孩還未完全收回的淚花,瞬間從眼角湧落一滴,她慌忙抬起手背隨意擦了擦,隨後微微低下頭,試圖掩飾泛紅的眼眶,卻恰好對上了李想投來的目光。
那一刻,所有的剋製轟然瓦解,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彆哭,彆哭,冇事的冇事的。”
李想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此刻的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滿是灰塵與血跡,於是,他倒轉過手麵,用手背輕輕替她擦掉眼淚。
女孩滿是哭腔,“還疼不疼?”
“一點都不疼,你看。”
李想生怕小柔不信,曾經被迫跟她學習的刀馬刀馬,此刻便派出了用場。
嘿!刀馬刀馬……
“好難看……”女孩一笑,話語中帶著些嫌棄,卻又充斥著滿滿的溺愛,替他整理好髮型。
緊接著,她坐到李想的身旁,拿出包裡還未喝完的礦泉水,將他手掌上的灰塵沖刷乾淨,這纔拿出酒精濕巾,細細解釋道,“可能會有點疼,我會輕一點的。”
“疼!”
“我還冇放上去。”女孩無奈地抬起頭,見他蹙起眉頭,死死閉上雙眼,像極了馬上要打點滴的孩子。
“忍一忍,一會就過去了。”
“那你要記得吹一吹。”
“好。”
隨著一股股輕柔的氣息拂過,吹散了女孩的憂愁,吹去了男孩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