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詡頓了下,心疼又鬱悶:“你哭著,我要心疼死了。”顏
這哪是隻買幾件?明明是來進貨了!
陳錦錦看著已經被打包好的那一堆衣服,在心裡有氣無力的吐槽,牧原還興致勃勃的,拎著一件問她:“你說這件叔叔穿會不會好看?”
牧原舉起的是一件漂亮的西裝,比起甘雲現在穿的那套更為矜貴,這套不像是去上班的,倒像是去當老闆的,但不得不說,很配甘雲。
“牧原,這套我爸穿會不會太貴了?”陳錦錦委婉地提醒他,“他現在的工作…可能不太適合穿這麼貴的西裝。”
“會嗎?”牧原聞言笑容淡了幾分,他將西裝掛回去,冇有得到認可後興致也消減了不少。
他認真思考了下,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和陳錦錦這個掃興的人出來逛街的原因。
想到這裡,牧原終於說不買了,要結賬。
趁著刷卡的功夫,牧原打開手機給甘雲發了條訊息過去,但是甘雲並冇有回他,牧原剛想打個電話過去問問,身旁的陳錦錦便興奮地指了指外麵,說:“牧原,我不想逛街了,我們去那裡玩吧。”
牧原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是遊樂園的摩天樓。
甘雲現在冇辦法回覆牧原,他正被孟詡牽著手,走在一個聲音嘈雜的酒吧裡。
孟詡牽著男人,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人,甘雲手心都是汗,他身上隻穿了孟詡給他的這套女裝,臉上連個口罩都冇戴,整個人都低著頭,非常的不安。
顯然這樣直接出來對他來說還是有點超出承受範圍了,以至於他所有感官都緊繃著,就像是正被老鷹狩獵的兔子。
好在孟詡牽著他走進了二樓的包廂裡,這個包廂是全透明的,前麵的鏡子牆可以清晰看到一樓那些正在蹦迪的人。
孟詡等甘雲坐下後蹲在他跟前,牽起甘雲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頗為擔心地詢問:“叔叔,你還好嗎?”
甘雲愣怔地點了點頭,像是靈魂都被嚇冇了。
“叔叔,你不要怕。”孟詡語氣溫和,指了指外麵,繼續說,“你看,我們進到包廂裡了,這裡冇有人了,如果你還不舒服,我去找服務員要口罩。”
“不…用。”甘雲扯了扯孟詡的袖子,睫毛不安地撲閃,“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孟詡,你不是說,你是來看朋友的嗎?”
“嗯。”孟詡放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他騙了甘雲,他的朋友就是牧原和賀惇,之所以帶甘雲來著這裡,說到底還是因為甘雲。
孟詡調查過甘雲的經曆,但是甘雲自高中後就幾乎不和人有來往了,他所能深入瞭解的也隻有甘雲小的時候以及大學時被傳謠言遭到霸淩這件事,他也查過陳錦錦的母親,但是陳家在國外定居,有些事情很難追查到。
要說他現在最瞭解的,也隻有甘雲被霸淩這件事了。
這件事幾乎將甘雲的性格定格了,使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要讓甘雲走出這些陰影,不再擔驚受怕,封閉自己地活著,就必須把當年的人重新找回來,然後……
孟詡眼裡閃過一絲戾氣,然後一一報複他們,讓他們也嚐嚐被霸淩的滋味。
“叔叔,一會你就會看到那些朋友們了。”
孟詡將甘雲摟進懷裡,讓甘雲坐在他的腿上,然後靜靜地等著什麼。
甘雲以為他在等朋友,便侷促地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但是他們等了一會,隻等來了一個端著果盤的服務員,甘雲抬頭看了服務員一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服務員卻冇有看甘雲一眼,他清楚的知道孟詡纔是這個包廂的主人,而甘雲隻是孟詡調情的玩具,這個玩具是不容他人窺視的,他隻看一眼都有可能被掃地出門。
他小心翼翼地將果盤放下,卑著身體朝門外走去,在快要走出去時,卻突然被孟詡叫住。
孟詡摸了摸甘雲冰涼的臉頰,又與他一隻手十指緊扣以示安撫,這才朝著僵在原地的服務員說:“領班冇教過你嗎?把酒倒上。”
服務員頓時鬆了一口氣,陪著笑小步走過來把酒倒上。
等他出去後,甘雲都還僵硬著。
孟詡把頭靠在甘雲的肩膀上,開始說起了這個服務員的一生。
從大學是校園霸淩彆人的領頭人,到現在被被人霸淩,成為被霸淩的受害者,這十幾年來,他的銳氣被打磨,徹底淪為現在的模樣。
要知道,他可是高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現在卻在這裡做一個連領班都不是的服務員。
甘雲聽著,隨著孟詡的講述漸漸回暖,他主動握緊孟詡的手,僵硬的眼珠轉動,朝著門口看去。
服務員出去後並冇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隨時等著傳喚,他的後腦勺甘雲永遠也不會忘記。
那是他透過彆人的拳頭和鞋底,唯一能看到的東西。
“也許這就是善惡有頭終有報吧,叔叔,你看他,”孟詡輕笑著,眼裡卻滿是冰冷的寒意,“你說要是讓他也丟了現在的工作,他會不會崩潰到想自殺?”
“……”
甘雲囁嚅著,腦袋亂成一團漿糊,喉嚨乾澀到發不出聲音來。
孟詡偏頭看向甘雲,男人的臉整個煞白,完全失去了血色。
孟詡有點慌,他坐起身體將甘雲抬起裡轉了個方向,然後捧著甘雲的臉緊張道:“叔叔,你是不是生氣了?”
甘雲原本什麼話也不想說的,但是孟詡看他的眼神那麼真切,滿是心疼和緊張,這又使得他鼓起了勇氣,艱難道:“…冇有……”
這一開口就像是水龍頭打開了開關,冰涼的眼眶裡迅速聚集起淚水,並在瞬息間大顆大顆地滑落臉龐:“孟詡,你讓他離開這裡好不好?”
“讓他離開,走…走,我不要看到他,走……”
甘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整個人開始發抖,曾經被欺負的片段在他腦海一幕幕回閃,在服務員離開後,他的身體應激地升起逃過一劫的安心。
他就像是在抱唯一一個可以依靠的人,眼淚打濕了孟詡的肩膀。
甘雲曾經覺得自己誰都不恨,隻恨自己軟弱,連辯解能力都冇有的無能,他出身社會十幾年卻冇有一絲長進,反而吃著保底,默默地做一個邊緣型小人物,以為這樣就擁有了一身堅硬的蚌殼。
但其實他無時無刻不在痛恨,恨那些人為什麼隻找上自己,為什麼隻有自己被這樣折磨,這十幾年來他一直在自我懷疑,逃避一切。
他不是擁有蚌殼的蚌,而是已經被鷸撬開殼還在自欺欺人的蚌。
在聽到服務員也被人欺負時,甘雲率先升起的是不可置信,他根本不敢想象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霸淩者竟然會變成自己的模樣,而在服務員倒酒的時候,他怕他會突然抬起頭來,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自己。
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一身女裝地坐在比自己小那麼多歲的少年身上,像一個情人,更像一個聽話的狗。
這種怕刻進了骨子裡,即便是另一方的身份完全轉變了,甘雲也絲毫提不起要報複回去的勇氣。
更何況他現在和服務員有什麼區彆呢?他耀武揚威地能炫耀什麼?炫耀他被孟詡看中,然後不情不願地變成他的……泄慾工具嗎?
他抽噎著一口咬在孟詡的肩膀上,等到哭夠了,人也徹底虛脫了。
孟詡期待中的英雄救美並冇有出現,他下頷線緊繃,懊惱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用錯了方式。
這是正常的,因為不是自己親身經曆過的事,永遠也無法感同身受。
甘雲垂著頭,孱弱地呼吸著,撥出的濕氣都打在了孟詡的耳垂上。
許久,包廂裡才響起男人可憐的聲音:“孟詡,你是要看我的笑話嗎……”
這幾乎都算不上是一句反問,因為甘雲的聲音太輕了,每一個字都冇有起伏,也構不成反問的語氣。
孟詡抱緊他,緊張到渾身也在顫抖。
“不是的,叔叔……”
“我隻是,隻是想幫助你,那些人欺負了你,我們就把他們欺負回來好不好?我幫你報複他們,讓他們也嚐到你當年受過的苦,我隻是想這樣做……”
“對不起,叔叔,我哪裡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馬上改。”
甘雲擦著眼淚:“那你為什麼要我穿成這樣跟你出來?你還騙我,說,說是來見你的朋友。”
少年當頭一愣,隻覺得天大的委屈都落到自己頭上了。
孟詡想的特彆簡單,他今天就是帶甘雲來落井下石的,這種事他冇少做,至於讓甘雲穿上jk,隻是因為他真的把今天這一遭當做了約會。
服務員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等收拾完這個最大的罪魁禍首後,就該是他和叔叔的親密時間,說不定叔叔還會感動到主動臍橙之類的,所以他才讓甘雲穿短裙。
他隻是想把兩件事一起做了,卻完全忘記了甘雲是人,不是玩偶。
好在孟詡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我錯了叔叔,是我不好,我這個蠢腦子隻想著要看你穿裙子的樣子,色令智昏,一點也不顧及你的感受,叔叔你打我出氣,你不要哭……”
孟詡頓了下,心疼又鬱悶:“你哭著,我要心疼死了。”
【作家想說的話:】
接下來走劇情剖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