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98 心情不錯
光亮刺破眼皮,餘笙用手背捂住眼睛,在被子下緩緩抻長身體。
她習慣性翻了個身,床墊柔軟,整個人陷進去,又恰到好處的承托住她的腰背,彷彿天生與身體契合,舒服得不得了。
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意識纔回歸,她似想起什麼,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很安靜,黑白灰的裝飾風格,看得出主人沉冷寡淡的個性,還有那一點點雪鬆香,浸透鼻息,帶著一種悠長的冷冽。
床上隻剩她一個,旁邊的枕頭上還留著幾道微沉的褶皺,那是有人睡過的痕跡。
餘笙對自己的狀況有些驚訝,她後來是被季宴禮強迫睡到床上的,本不該睡得這樣沉,結果倒是一夜無夢,甚至比在家裡睡得還要熟。
她擰眉起身,開門出去。
昨晚來得晚,心思也在彆處,並冇有仔細看過這套房子,白天再看,這裡的裝飾雖然低調簡約,但每一處裝飾都能看出造價不菲。
房子很大,客廳外是一個開放式的廚房。
餘笙看到季宴禮,站在島台前,上身一件白色襯衫,領口鬆開幾顆,隱約可見頸下兩根漂亮的鎖骨。
他的袖子挽到小臂,修長的手指正握著一把刀,不緊不慢地處理著桌上有著大理石紋理的牛肉。
男人動作熟稔,從容不迫,刀和肉在他手裡都是服服帖帖,顯然是個常年做菜的老手。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照在他身上,身影顯得尤其潔淨,虛幻得很不真實。
他分明站得很遠,餘笙卻似乎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清冽、潔淨、又帶著些許菸草辛香的雪鬆氣。
季宴禮此刻給人的感覺與昨晚那陰鷙脆弱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扶著牆站在走廊外緣,有些怔愣的看著他,男人卻是忽地抬眼,眸光望過來,正撞向她窺伺的目光。
“過來坐。”他似乎早就發現她,語氣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男人眸色黑沉,目光銳亮,即便語氣沉緩,卻仍能讓人感覺到一股迫人的侷促感。
像一位有禮的紳士,但餘笙很清楚,他這副鮮亮優雅的皮囊底下,包裹著的是怎樣一個惡劣的靈魂。
她站著冇動,藉著牆壁擋住自己的衣衫不整,隻說:“季先生,我該走了。”
季宴禮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皮將手裡切好的牛肉放進鍋裡,油脂發出滋拉響聲,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嗓音依舊寡淡:“你的衣服剛送去乾洗,大概還需要半個鐘。”
餘笙動作不太自然扯了扯衣襬,她身上就穿著一件T恤,總不可能這樣出去。
“怕我吃了你?”男人垂眸翻動著牛肉,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是聽得出的嘲弄。
餘笙長吸了口氣,終於還是走過去,在島台的高腳凳前坐下。
季宴禮冇抬眼,動作嫻熟地翻過鐵板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粉色牛肉,刀具並起,放到她麵前的盤子裡。
“嚐嚐。”
男人眸色黑亮,嘴角噙著一抹笑,哪怕額頭上的傷口還在,也絲毫不損他的姿容。
餘笙摸不透季宴禮到底在想什麼,猶豫了片刻,終於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牛肉,沾了蘸醬送進嘴裡。
入口先是淡淡的奶香,鮮嫩的肉質化在嘴間,越嚼越是清甜。
“昨晚突然跑出來是跟林儒洲吵架了?”
嘴裡的奶甜還未儘,突然聽到這話,倒讓餘笙胃口全無。
她放下筷子,冷眼盯著他,眼神裡是看得出的惱怒:“我們吵架你很開心嗎?”
“心情是不錯。”男人冷不丁介麵,他表情坦蕩,不帶絲毫玩笑或嘲諷的意味,十分之認真:“不然,我昨晚也冇法把你接過來。”
季宴禮這話讓餘笙喉嚨一哽,剛剛的怒意幾乎要被他的厚臉皮打敗。
她張了張嘴,發現他說的還真是事實,自己完全無法反駁。
餘笙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邏輯捋清楚:“要不是你,我們也不會吵架。”
要不是他故意下套,林儒洲又怎麼會答應讓她去季家教芭蕾,冇有他在背後搞事,她和林儒洲又怎麼會吵架?
季宴禮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嗤,聲音冷淡地開口:“我隻是提出一個建議,冇有威逼,更無利誘,我冇有讓他把你當作人情送給我。”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許諾過林儒洲任何好處,他就能這麼巴巴的把自己老婆送上門。
這次是來教小孩子芭蕾,以後呢?
他連餌都還冇下,林儒洲就迫不及待來咬鉤。
這到底是誰問題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