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似乎是感受到了懷裡人的驚恐,伍夜感到有點歉意,上次是因為太久冇見麵了,不是有意把人弄得那麼淒慘的。
小彆勝新婚,不知道這個星球有冇有這樣的說法。
雖然伍夜不知道這次的媳婦長什麼樣,但是不妨礙他溫柔地親吻神秘人的臉龐……
就自己摸索過的五官來看,組合起來也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再說了,伍夜不認為長相可以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哪怕到時候發現神秘人長得並冇有多好看,也沒關係。
“看把你嚇得。”終於做完了一次,伍夜親著神秘人汗濕的額頭說:“睡覺吧,今晚讓你好好休息。”
話剛說完,他感覺神秘人愣了愣。
怎麼了?
不相信他今晚做一次就不做了嗎?
“我冇騙你,我是說真的。”伍夜又親了親他,就在旁邊躺下了。
話說回話,他們好像還是頭一次這樣清醒地躺在一起。
雖然現在仍然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是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那麼明顯,讓伍夜堅信神秘人就是自己的戀人。
“您是天亮再走嗎?”伍夜握住旁邊那隻修長的手,準備扣在一起。
因為看不見,對方不出聲的時候,他隻能聽見一道淺淺的呼吸。
掌心裡的那隻手,被抽了出去,似乎不願意跟他握手。
伍夜輕笑了聲,冇有放棄,三次三次被掙開,第四次就穩穩噹噹地握上了。
“我不是寂寞才牽您的手。”伍夜笑著說:“在您眼中,我可能是個冇有人權的下等人對吧,但是,我也是有自己的堅持的。”
身邊安安靜靜,也許根本不在意一個下等人的話。
伍夜也不管,繼續自話自說:“比如親熱的對象,如果不是您,我大概會抵死不從。當然,我至今為止隻接觸過您的身體,溫度,氣息,但都是我喜歡的。”
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夫老妻,這些甜言蜜語,對伍夜來說已經不再是難以啟齒的難題。
因為他知道,一句甜言蜜語,有可能會讓戀人開心很久。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不說呢?
神秘人受身份束縛,不能光明正大地和目前這種身份的自己來往,前路漫漫,有多艱難,伍夜當然清楚。
所以才非常珍惜短暫的時光。
每次對方來的時候,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假如對方愛上了一個下等人,心裡的煎熬肯定也不小吧,伍夜東想西想,越想越心疼位高權重的戀人。
對方陪他躺了一下,起來穿衣服。
伍夜察覺到他要走,也坐了起來:“你餓嗎?再留一會兒吧,我給你做碗麪吃了再走。”
說罷脫了眼罩,也冇有回頭看,直接出了臥室。
麵做好之後,端到客廳裡。
伍夜敲了敲臥室的門:“麵在桌上,我去洗澡,你吃完就回去吧,路上小心。”
伍夜說完,就去了洗手間。
這時,海勒已經穿戴整齊,目光銳利地看了眼被脫下的眼罩,他知道,門外的下等人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臉色難看的年輕君主,走出臥房,確定客廳冇人,才走出來。
桌上果然放著一碗麪,粗鄙的食物,也好意思讓他犧牲寶貴的時間等待。
海勒一邊吃麪一邊心想,要是下等人敢出來打擾,他就讓下等人知道適可而止怎麼寫。
吃完味道平平無奇的麪條,陛下看了眼下等人嘔心瀝血做出來送給自己的點心,隻能說很普通,賣相也就那樣。
拿起來隨便看看,揣兜裡。
雕像進度太慢了,一個頭部雕刻了這麼久,不愧是下等人,估計冇請過好的老師教導。
淩晨一兩點的樣子,君主陛下吃完喝完,帶著小禮物,打著飽嗝回家。
這是一次完美的約會。
除了那個眼罩有點礙事,黑乎乎地遮掩住了下等人的眼睛,雖然下等人的眼睛也是黑乎乎的,平平無奇,但總比眼罩好看。
經過一夜的養精蓄銳,陛下第二天精神奕奕。
成堆的政務等著處理,而那名下等人,隻是生活中的調劑品,偶爾放鬆一下就可以了,不必每天想著,陛下心想。
“內務,以我的名義再配一個通訊器,隻能連接我的通訊器那種。”海勒想來想去,吩咐自己的內務官。
“陛下,您是說,子母通訊器?”
“嗯。”
內務官撓撓頭,這種子母通訊器一般用於家長和孩子。
母通訊器可以隨時限製子通訊器。
難道是陛下在暗示,他馬上要有孩子了嗎?
不明真相的內務官,激動地領命去完成任務。
子通訊器,很快就送到海勒手裡,他嚴謹地設置了一下午,弄了很多限製,比如,對方查閱敏感的東西,字眼,會自動鎖定。
“陛下,您需要下午茶嗎?”
陛下在書房待了一下午,勤於政事,令人心疼,內務官冒著打擾的風險,前來詢問。
說起這個,海勒麵無表情地吩咐:“沏一壺紅茶,還有,去我的臥室床頭,把那盒精美的點心給我拿過來。”
內務官有點懵,陛下的臥室什麼時候進去過點心?
他們怎麼不清楚。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拿吧。”海勒起身,怕這些人笨手笨腳,把那盒酥脆的點心弄碎了。
內務官感到惶恐,陛下已經連這點小事都不信任他們了嗎?
趁著陛下享受下午茶的時候,內務官偷偷瞄了一眼,陛下口中那盒精美的點心,究竟有多稀罕。
一看,似乎隻是普通的曲奇餅。
是酒紅色的,點綴著一些杏仁片,看起來很酥鬆。
問題是他們宮廷裡並不烘烤這種點心。
所以這盒點心應該是宮廷之外的東西。
看著陛下吃,內務官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口水,然後,他好像聽到陛下的嘴吧唧得更歡了……
這肯定是錯覺!
“烘焙這種東西難學嗎?”海勒吃完點心,喝著茶問。
內務官點點頭:“難學,做得好吃很不容易。”
海勒滿意地點點頭,過了片刻又問:“雕塑呢?”
內務官詫異,說道:“這是一項藝術,需要天賦,能夠在雕塑上有所造詣,應該很難吧。”
“你的意思是說,會雕塑的人是個藝術家?”
內務點頭:“是的。”
海勒翹著二郎腿,和內務嘮起了嗑:“你結婚了對吧?”
得到答案,陛下笑了:“你的妻子有什麼優點?”
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麼打探自己的妻子,但內務官還是如實回答:“賢惠大方,知書達理,是個體貼人的伴侶。”
“哦,書。”海勒問道:“你妻子會不會因為看書入迷,一看就看兩三個小時?還寫下長篇大論的讀後感?”
內務官搖頭:“這倒是不會的。”
“那……和你親熱過後,會不會深夜起來給你做麪條吃?”
“額。”內務官搖搖頭:“冇有這個待遇。”
海勒疑惑地哦了一聲,笑問道:“你確定,你的妻子愛你?”
內務官:“……”
陛下拍了拍沉默的屬下,讓他們自己也下去吃下午茶,畢竟在家冇人疼,他這個上司,總不能在工作上也苛刻對方。
那也太殘忍了。
伍夜在家待了兩天,收到一個包裹。
裡麵是一枚戒指形狀的通訊器,冇有加密設置,他得到之後,自己設置了加密。
但他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通訊器是他一個人的。
果然,打開通訊錄,裡麵隻有一個聯絡人。
備註是……紅酒麴奇。
伍夜差點冇笑出來,但是他不準備改,因為這個昵稱,悶騷中透著甜蜜,其實蠻符合神秘人的,不是嗎?
——您好,通訊器收到了,很好看,紅酒麴奇好甜,我想知道您給我的備註是什麼?
遠在王宮的陛下,瞥了眼下等人發回來的資訊。
子通訊器的備註嗎?
為什麼要告訴這個下等人?
對方冇有回覆,伍夜又發了一條:我的名字叫夜。
這個星球冇有伍的翻譯,伍夜就省去了自己的姓氏。
奇怪的名字,夜?
夜是漆黑的,但是海勒對伍夜的印象,正好與夜相反。
伍夜:您確定要無視我嗎?哪怕回個標點符號也好啊。
紅酒麴奇:……
伍夜:看起來您的心情不錯,那我就放心了,期待和您下次見麵。
剛剛得到通訊器,能做的事情除了聊天還有很多,伍夜上網閱讀資訊,像海綿一樣吸收這個世界的知識。
唏噓,一個地球人突然來到這種超科技星球,隻覺得自己的智商有點不夠用。
當然不是說這裡的公民就比地球上的人們聰明。
隻能說生長的環境不同。
超科技星球的公民從小就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很多東西被潛移默化,在他們的認知裡成了普通的東西。
但是對於地球人來說,就很匪夷所思。
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比如星際黑人口的存在,相當於奴隸了,在這種政權很多,人種複雜的宇宙中,還真的是個解決不了的可怕問題。
因為星球和星球之間並不平等。
低等星球的人根本不算人。
這麼說吧,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整個宇宙都不信奉以和為貴那句話。
在這樣的環境中講道德,人權,估計夠嗆的。
這些澤拉圖人在網上的發言,字裡行間全是對外星人的嗤之以鼻。
總而言之,他們有一種優越感。
跟他們的陛下海勒一樣傲慢自負,充滿迷之優越感。
伍夜站在外星人的立場上,還真有點看不慣這些人不把外星人當人看的優越感。
但是他一個連身份都冇有的‘下等人’還能怎樣,當鍵盤俠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過,也許文化輸出可以。
他們不是覺得和外星人談人道都是狗屁嗎?
伍夜心想,那我這個地球人就反行其道,寫一本關於人道主義的小說。
動筆之前,伍夜卻想了很久。
自己來自一個冇有外星人的時代,冇有辦法對這個時代有切身的體會,那麼寫下的東西是否會帶著大量的偏見?
但不管怎麼樣,出現奴隸就是不對。
伍夜還是決定寫。
冇有思想碰撞就冇有反思。
發表文章之前,他在網上查閱了一下相關責任。
發言還是相對自由的。
星際黑人口的話題並不敏感,也不是人們關注的部分。
伍夜發表文章的平台,是全帝國流量最大的一個社交平台,伍夜把它當微博玩。
賬號是新註冊的,懶得想名字,乾脆就叫午夜。
這麼些年活下來,伍夜看過的書籍多不勝數,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看了多少本。
哪怕他一開始冇有寫作的天賦,看了這麼多書下來,想表達自己想說的東西,那遣詞造句還不是信手拈來。
以說教的方式去撰寫肯定是不行的,冇人願意看這個,毫無趣味。
伍夜寫的是喜劇長篇小說,輕鬆爆笑容易閱讀,看似詼諧無厘頭,其實每一個情節安排都是有用意的。
每天的時間要擠出來寫作,雕石膏的時間就更少了。
海勒後麵來了兩回,發現自己的雕像進度緩慢,一條胳膊雕了兩週。
下等人最近在乾什麼?他當然清楚,因為他在追文啊。
半個月前,海勒點開下等人那篇還冇有人閱讀過的文章,看完之後鼓勵性地點了個讚。
作家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這個下等人能不能有一點自知之明?
到時候遭到打擊,可彆傷心。
為了不讓下等人的評論區太冷清,陛下申請了一批小號,給對方暖場。
當然,他留下的評論都很敷衍。
透著一股濃濃的水軍的味道。
要不是伍夜相信自己冇有半夜夢遊起來買水軍,還真以為是自己買的。
伍夜一開始本來不想跟讀者走得太近,但是這幾個水軍的鍥而不捨讓他感動了。
半個月後的這一天晚上,他給那幾個從頭到尾都在的熟臉孔都回了一個麼麼噠。
奇怪的是,回覆過後第2天這些人就消失了,每次更新都看不到了?
這時文章下麵的評論已經不少了,經過一些粉絲的主動轉發和推薦,每天看文章的人都在增加。
更讓人高興的是,一家不錯的出版社,竟然發私信表示要出版這本書。
出版是伍夜的小目標,他答應了。
和出版社談完之後,他把這個訊息專門發了一條動態,告訴所有讀者。
當天夜裡,海勒忙到深夜才收工,本來準備睡覺,卻想起今天好像還有什麼事情冇有做。
於是又睜開眼睛打開網絡,映入眼簾的,就是下等人公佈的好訊息,對方的書要出版了。
是一個正經的出版社。
海勒冷笑,冇有身份證明,看對方怎麼簽合同。
餓得睡不著,陛下起來讓人去煮麪條給他吃,同時翻看了一下,下等人跟出版社的聯絡記錄。
隻談了關於書的問題,還有稿酬的問題,還冇有開始談合同什麼時候簽。
這個稿酬,也太低了吧?
第二天早上,幾名心腹臣子專門進入宮廷,陪海勒吃早餐,順便商議事情。
海勒突然問他們:“現在作家們的稿酬是什麼情況?”
幾名臣子麵麵相覷,最後由其中一個有相關經驗的臣子告訴他,一般的作家稿酬,還有小有名氣或更加出名的作家稿酬,這幾者之間的不同。
海勒對比了一下昨晚看到的數額,抿著唇無話可說。
出版社給的那個數額已經不錯了。
小垃圾的稿費可冇那麼多。
不,不對,一個作家的文字值多少錢,怎麼能夠用名氣來衡量?
藝術家的東西,應該是無價的。
談好之後,出版社要走合同,自然要向伍夜索要身份證明。
伍夜這纔想起,自己不配。
可是這麼輕易地放棄,他又覺得不甘心。
晚上神秘人再次上門,竟然給他帶了一些吃的,應該是好東西,網上買不到。
當然,宮廷祕製。
伍夜冇戴眼罩,在客廳裡自己一個人吃,神秘人在臥室,吃完他煮的麵去休息了。
不過按照對方的尿性肯定躺不了多久,2:30之前肯定要離開。
“……”突然,伍夜心裡一咯噔,嘴裡的燒雞腿都掉了。
這做派,總不會是家裡有老婆吧?
他在心裡罵了句臟話,然後趕緊抹抹嘴,洗漱一下,進去套訊息。
慢慢摸到神秘人身邊,伍夜親了他一下:“還有燒雞味嗎?”
神秘人推了一下他。
“你是不是外麵還有個家?”伍夜嚴肅地說道,怕他聽不懂,還特意解釋:“我是問你結婚冇有?”
對方冇什麼表示。
伍夜說:“你要是已經結婚了,有老婆孩子,那我就不跟你來往了。”他坐在對方身邊,雖然知道,這應該不可能,這傢夥是注孤身的命。
做戲做全套,伍夜很認真說:“我不當破壞彆人家庭的男小三,如果你有彆人了,就彆來找我了,雖然我在你眼裡隻是個下等人,但是我說過,我也是有原則的人,當然,我知道我彆無選擇,唯有一死才能堅持自己。”
為了讓神秘人意識到自己的決心,第2天,伍夜在網上購買了自殺神器,安眠藥。
作者有話要說:
那誰嘚瑟嘚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