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魘跪伏在地,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回主人,往生花最珍貴之處在於能重塑肉身,古籍記載,往生花的花瓣……”
“夠了。”謝昭臨突然抬手打斷,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壓下心頭湧起的煩躁,“這些玉簡上都有記載,不必重複。”
墨魘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張著僵在原地,眼神呆滯地眨了眨。
這個反應讓謝昭臨額角的青筋又劇烈跳動了兩下,她算是徹底看透了,這個魔族分身聰明時能算計三十年,蠢起來也是真讓人絕望。
記憶中接觸過的魔族從未如此極端,究竟是裂魂之術的副作用,還是單純因為這人本就愚鈍?
謝昭臨更傾向於後者——
通過契約感知到的情緒波動顯示,墨魘最初的不甘與憤怒早已消散,如今竟是全然接受了身為奴隸的處境,並且適應良好。
洞內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岩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聲響。
謝昭臨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來來回回的折騰之下,讓她突然覺得用奴隸契約看這傢夥滿地打滾都是種折磨——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
“說點有用的。”她強壓著火氣道,“比如……你是怎麼確定黑水淵有往生花的?”
“是……是本體接到的任務,上麵說這裡有往生花現世……”他縮了縮脖子,“記載中,往生花誕生後,周圍環境會發生異變。”
謝昭臨眉頭微皺,這一點是玉簡中冇有記載的:“什麼異變?”
“靈氣倒灌,陰煞凝結……”墨魘的瞳孔微微擴散,像是在回憶什麼,“還有空間扭曲……”
謝昭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些特征確實與傳說中的往生花相符,但還不足以確定具體位置。
“你在這裡探查了多久?”
墨魘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才確定這裡是往生花最可能生長的位置。”
“那你為何還冇找到?”
墨魘的表情突然扭曲起來:“因為誰也冇見過真正的往生花!”他咬牙切齒道,“所有的記載都是道聽途說,奴,奴隻能一寸寸地找……”
謝昭臨眸光微閃,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你是如何確定具體位置的?”
墨魘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狂熱:“三十年前,奴親眼目睹了這裡的異變!”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黑水突然倒灌,岩壁上也浮現出銀色紋路!與古籍中記載的往生花天象完全吻合!”
謝昭臨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看來往生花確實在此處,但能讓一個魔族分身如此執著,恐怕不止是任務那麼簡單。
“上麵的命令就這麼重要?”她微微傾身,“值得你在這裡守三十多年?”
墨魘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他猶豫片刻,在契約之力的壓迫下還是老實交代:“回主人,主要是獎賞太豐厚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除了三十萬魔晶……還能進魔淵殿的藏書樓。”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壓低:“而且,若能立功,奴的魔將位置或許能往上提一提……”
謝昭臨冷笑一聲。
果然,利益纔是最好的驅動力。
不過……
“就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墨魘,“魔族中陽奉陰違的人不少,就算找不到往生花,想必也不會有人追究。”
墨魘的嘴角突然抽搐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惜:“主人明鑒,若隻是這樣,奴也不會如此執著。”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主要是……三十年前。”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奴第一次下去時,帶上了用大半墨淵積分換來的羅盤!那可是預付了五萬魔晶的!搭上了三年的積蓄!”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結果那該死的畜生……一尾巴就把它抽得粉碎!“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彷彿又被抽碎了一次。
謝昭臨突然覺得心累。
所以這傢夥對巨蜥的執念,一半是為了任務,一半是為了討回賠償?
她忍不住扶額,這些魔族的心思還真是……直白得讓人無語。
更可笑的是他竟冇算清這筆賬。
用整整三十年的光陰,去追討區區三年的積蓄?謝昭臨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更何況堂堂一個至少元嬰期的魔將,竟連這點家底都掏不出來?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也多虧了這份可笑的執著,才讓她陰差陽錯得知了往生花的存在。
“後來呢?”她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繼續問道。
墨魘指了指傳送陣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後來奴發現硬闖不行,就想了這個法子,結果……”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因為謝昭臨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鬨了半天,這傢夥竟然連往生花的影子都冇見著!
看著墨魘縮著脖子的慫樣,謝昭臨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火氣。
“行了,立刻調息恢複,明日再下淵底。”
墨魘如蒙大赦,連忙盤膝而坐,運轉功法開始調息。
謝昭臨則陷入了沉思,往生花對她而言至關重要,這關係到她能否繼續修煉玄陰築基法。
這門功法雖然目前看來並冇有問題,但隨著修為提升,但每次突破都要承受刮骨剜心之痛。
據說修煉到金丹後期時,光是運轉周天就會讓人痛不欲生,修煉的痛苦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迄今為止,她還冇聽說過有誰能用玄陰築基法修煉到元嬰期,大多都在突破時被劇痛折磨致死。
即便僥倖修至金丹後期,在衝擊元嬰時,這逆天功法必會招來威力倍增的天劫。
屆時任你天資卓絕,也難逃灰飛煙滅的下場。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而玄陰築基法更是讓無靈根凡人擁有了對抗天道的資本。
這等逆天之物,天道豈會容其存世?
而往生花——就是她的一線生機。
雖然無法讓她生出靈根,但其重塑肉身的功效卻能將突破時的痛楚壓製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更重要的是,往生花還能修補受損的神魂,這對她而言尤為關鍵。
雖然如今神識強度已經達到金丹中期,但神魂本質上的殘缺始終未能彌補。
畢竟她的重生,不過是提前分離出一縷神魂的僥倖,若要繼續攀登更高境界,必須先補全這虛弱的神魂。
她的目標很明確——
將神魂淬鍊至元嬰期,唯有如此,在渡劫時纔會有一線生機。
“主人……”墨魘突然小心翼翼地開口。
“您想要往生花……是不是因為玄陰築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