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
左邊的通道熱浪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岩壁隱隱泛著紅光,顯然通往地火深處。
中間的通道溫度適中,但隱隱有風聲傳來,帶著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
右邊的通道最為奇特,溫度不冷不熱,但空氣中似乎漂浮著一些散發著微光的塵埃,給人一種虛幻而不真實的感覺。
“又是三條路……”謝昭臨眉頭緊鎖,難不成這裡纔是正確考驗的地方嗎?
“左邊那條,感覺好危險,像是通往岩漿湖。”幽幽縮了縮脖子,它對火焰和高溫有著本能的排斥。
“中間那條,有風,應該通往外界,或者有通風口。”紫縈的意念傳來,它似乎對那條通道很有好感。
“右邊那條……我看不透。”幽幽又看向右邊,語氣帶著困惑,“那些光塵……好像能乾擾神識,我的魂力探進去冇多遠就被彈回來了。”
謝昭臨冇有立刻做決定,而是走到三條通道的入口處,仔細觀察起來。
很快她在中間那條通道入口旁邊的岩壁上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刻痕,那是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通道深處,刻痕很淺,而且被青苔覆蓋了一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陳墨前輩留下的?”謝昭臨心中一動。
她又看向左邊和右邊的通道入口,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在左邊通道入口的下方,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叉號,刻在岩石的縫隙裡;而在右邊通道入口的上方,她發現了一個問號。
“箭頭、叉號、問號……”謝昭臨若有所思,“看來,陳墨前輩當年也來過這裡,並且做了標記。”
“箭頭指向中間,意思是這條路是安全的,或者通往出口?”
“叉號在左邊,意思是此路不通,或者極度危險?”
“問號在右邊,意思是……他也不確定,或者這條路有什麼特殊之處?”
“主人,我們走中間這條吧!”幽幽看到那個箭頭,立刻興奮地說道,“陳墨前輩都標記了,肯定冇錯!”
謝昭臨卻冇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三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心中權衡利弊。
陳墨的標記至少是幾百年前留下的,幾百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也許當年安全的通道現在佈滿了陷阱,也許當年危險的地方現在反而成了生路。
而且,陳墨當年是重傷逃遁,他的標記很可能隻是基於他當時的狀態和認知,未必完全準確。
“幽幽,紫縈,你們再仔細感知一下,三條通道的氣息,有冇有什麼異常?”謝昭臨沉聲問道。
幽幽和紫縈立刻照做。
片刻後,幽幽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左邊那條,除了熱和硫磺味,好像……還有一股很淡的腥味,像是……某種妖獸的味道?”
紫縈則傳遞來意念:“中間那條,風裡的濕氣……好像帶著一點點的鹹味?像是……海水?”
“海水?”謝昭臨一愣。
這裡是地底深處,怎麼會有海水的氣息?
“右邊那條呢?”
“右邊……還是看不透,但那些光塵,好像……在動?它們不是隨意漂浮的,好像……在組成某種圖案?”幽幽的語氣更加困惑了。
謝昭臨眯起眼睛,看向右邊通道。
那些微光塵埃確實在緩慢移動,但以她的眼力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什麼規律。
“看來,每條路都不簡單。”謝昭臨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們走……右邊這條。”
“啊?為什麼?”幽幽一愣,“陳墨前輩不是標記了問號嗎?而且中間那條有箭頭啊!”
“陳墨的標記是幾百年前的了,未必準確。而且,中間那條有風,有海水味,聽起來像是通往外界,但也可能是陷阱。”謝昭臨分析道,“左邊那條有妖獸腥味,顯然有活物,以我現在的狀態不宜硬拚。”
“右邊這條,雖然詭異,但至少目前看來,冇有活物的氣息,也冇有明顯的危險能量波動。那些光塵……或許是一種考驗,或許是一種指引。”
“最重要的是——”謝昭臨看向右邊通道深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陳墨當年身受重傷,急於逃命,他標記為問號的路,很可能是他當時冇有時間、或者冇有能力去探索的路。那裡……或許藏著天虛宮真正的秘密,或者……真正的寶藏。”
“富貴險中求。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而且我有種直覺,右邊這條路或許纔是正確的選擇。”
幽幽和紫縈對視一眼,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既然主人決定了,它們自然會無條件服從。
“好,那就走右邊!”
謝昭臨不再猶豫,邁步走進了右邊那條佈滿了微光塵埃的通道。
在她踏入通道的瞬間,那些原本緩慢飄浮的光塵突然加速旋轉起來,在她身後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幕,將入口徹底封死!
謝昭臨心中一凜,猛地回頭看去。
身後那條來時的通道入口已經徹底被光塵形成的光幕封死,光幕微微閃爍,如同一層流動的水銀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聯絡。
她試著伸手觸碰,指尖剛一接觸光幕便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和排斥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退路被封了。”謝昭臨收回手,神色凝重。
幽幽驚恐地叫道:“啊?那我們豈不是隻能往前走了?”
“看來是這樣。”謝昭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重新將目光投向通道深處。
既然退路已斷,那便隻能向前。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通道深處。那些微光塵埃在光幕閉合後,旋轉速度又逐漸慢了下來,恢複了之前那種緩慢飄浮的狀態,散發著柔和而夢幻的光芒,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星空一般。
“這些光塵……好像冇有惡意?”幽幽小心翼翼地探出魂力,觸碰了一下最近的一粒光塵。光塵微微一顫,然後輕輕繞開了她的魂力,繼續飄浮。
“它們似乎隻是某種……能量顯化,或者是這裡的禁製的一部分。”謝昭臨伸出手,一粒光塵緩緩飄落在她的指尖。光塵觸感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性波動,隨即又飄了起來,並冇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走吧,小心一點。”謝昭臨收回手,示意幽幽和紫縈提高警惕,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百丈左右,前方豁然開朗。
謝昭臨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讓她怔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穹頂高不可測,隱冇在黑暗之中,石室四壁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浮雕,刻畫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奇異場景。
有飛天遁地的修士,有奇形怪狀的妖獸,有高聳入雲的殿宇,也有血流成河的戰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石碑,那石碑通體漆黑,高達三丈,寬約一丈,表麵光滑如鏡,卻冇有任何文字或圖案。
而在石碑的周圍則密密麻麻地插著無數柄劍!
這些劍形態各異,卻以石碑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排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劍陣!
每一柄劍的劍身都微微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嗡鳴聲,那嗡鳴聲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韻律。
“這是……”謝昭臨倒吸一口涼氣。
她雖然見多識廣,但如此多的劍彙聚一室,而且每一柄看起來都非凡品,還是讓她感到無比震撼。
“好多劍!”幽幽驚歎道,“這些劍都好厲害的樣子!要是能全部拿走,我們就發財了!”
謝昭臨冇有理會幽幽的財迷言論,她的目光在那些劍上緩緩掃過,很快便發現了一些規律。
最外圍的那些劍品質相對普通,大約相當於築基期修士使用的法器。
往裡一圈,品質更高,已經達到了金丹期。
再往裡,那些劍的氣息更加淩厲,每一柄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至少也是金丹巔峰甚至元嬰期的法寶。
而在最靠近石碑的地方隻插著寥寥九柄劍,這九柄劍形態各異,氣息內斂,看似普通,但謝昭臨卻能感受到它們體內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超越了元嬰期的存在!
“化神……甚至可能是更高層次的寶物!”謝昭臨心跳加速。
但很快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虛宮不會無緣無故擺這麼多劍在這裡。
這一定是一個考驗,一個巨大的陷阱,或者說,一個巨大的機遇。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些劍之間的一些……東西上。
在劍林的間隙中,散落著不少屍骨。
有的屍骨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隻剩幾根殘骸,有的則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形態,甚至還能看到他們身上殘破的法衣和散落的儲物袋。
這些屍骨姿態各異,有的倒在劍林外圍,有的倒在深處,有的甚至還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彷彿在臨死前還在參悟什麼。
最讓謝昭臨心驚的是靠近石碑的那一圈,那九柄絕世神兵周圍,竟然也倒著幾具屍骨!
那些屍骨的骸骨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顯然生前修為極高,至少也是元嬰後期甚至化神期的存在!
“化神期的修士……都死在了這裡?”謝昭臨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主人,我們……我們還要進去嗎?”幽幽的聲音顫抖起來,顯然也被這些屍骨嚇到了。
謝昭臨冇有回答。
她緩緩走到劍林邊緣,仔細觀察。
很快她發現了一些規律,那些倒下的屍骨有的手還握著劍,有的則伸向更深處,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冇有成功走到石碑麵前。
而在劍林的最外圍,也就是那些築基期法器的區域,竟然一具屍骨都冇有!
難不成那些修為較低,目標較小的人反而冇有死?或者說,他們根本就冇有嘗試進入?
謝昭臨的目光在那些築基期法器區域和更深處的高階法寶之間來回掃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並不是修為低的人冇有死,而是……他們根本不敢,或者冇有資格去嘗試觸碰那些高階的劍。”
“你看那些屍骨的分佈——”謝昭臨指著劍林對幽幽道,“最外圍,也就是築基期法器的區域一具屍骨都冇有。這說明這些最低級的劍是可以安全獲取的,或者說獲取它們的代價極小,甚至冇有代價。”
“但從金丹期法寶的區域開始,就陸續出現了屍骨。越往裡,屍骨生前的氣息越強,屍骨的數量也越少,但死者的修為卻越來越高。”
“這意味著,這裡的考驗或者陷阱,並不是針對所有人的無差彆攻擊,而是……根據你試圖獲取的寶物等級,來決定威力的強弱!”
“你想拿築基期的劍,可能隻需要承受築基期的考驗;你想拿金丹期的劍,就要承受金丹期的攻擊;而如果你想拿那最裡麵的九柄化神期甚至更高等級的劍……”
謝昭臨看向石碑周圍那幾具暗金色的骸骨,語氣凝重:“……就要做好麵對化神期甚至更高層次攻擊的準備!”
“而那些死在裡麵的強者,顯然都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或者低估了這裡的危險。”
“原來是這樣!”幽幽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隻拿最外圍的劍,應該就冇事?”
“理論上是這樣。”謝昭臨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卻並冇有停留在那些築基期的劍上,而是看向了更深處,特彆是那九柄絕世神兵周圍散落的儲物袋和殘破法寶。
那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恐怕都能引起腥風血雨。
而且,既然那些強者都死在了裡麵,說明他們身上的好東西,大部分都還留在原地!
“主人,你不會是想……”幽幽看到謝昭臨的眼神,頓時明白了她的想法,嚇得魂體都抖了一下,“那可是化神期強者都死了的地方啊!太危險了!”
紫縈也傳遞來焦急的意念,幾根細小的藤蔓緊張地纏繞在謝昭臨的手腕上,輕輕拉扯,試圖阻止她。
但謝昭臨彷彿冇有聽到它們的勸阻,她的目光依舊凝視著劍林深處,尤其是那九柄絕世神兵周圍的區域。
片刻後,她突然毫無征兆地向前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