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謝昭臨身形暴退,五塊晶石被她緊緊握在手中,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滴落!
身後那邪靈核心已經完全復甦!
無數根莖瘋狂蔓延,朝著她的方向席捲而來!
“快!快嵌入凹點!”幽幽尖聲驚叫!
謝昭臨跌跌撞撞地衝向那符文凹槽,雙手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那些晶石!
第一塊!嵌入!
第二塊!嵌入!
第三塊!嵌入!
第四塊!嵌入!
當第五塊晶石嵌入最後一個凹點的瞬間——
“嗡——!”
整個符文環驟然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沿著符文迅速流轉形成一個完整的閉合迴路!
緊接著那封住通道入口的能量晶體劇烈震顫起來!
“哢嚓!”
一道裂紋出現在晶體表麵!
“哢嚓!哢嚓!”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終於——
“轟!”
那層堅固無比的能量晶體轟然炸裂,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一條斜斜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完整地呈現在謝昭臨麵前!
“通道!是通道!”幽幽驚喜地尖叫。
但謝昭臨來不及高興,身後那恐怖的呼嘯聲已經近在咫尺!
無數根莖席捲而來,顯然那邪靈核心已經徹底掙脫封印,要將謝昭臨這個膽敢挖走它“養分”的螻蟻徹底吞噬!
“進去!”
謝昭臨冇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狹窄的通道!
然而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那些根莖竟然也跟著下來了!
她剛剛落入通道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身後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無數粗壯猙獰的根莖從那炸裂的入口處擠了進來,朝著她的方向席捲而至!
“什麼?!”謝昭臨瞳孔驟縮。
通道入口處那層剛剛破碎的能量晶體竟然冇有重新凝聚,或者留下任何後續的封印屏障,彷彿它的作用僅僅就是“堵門”,一旦被破開,就徹底失效了!
那些根莖顯然比她更適應這種狹窄環境,它們在通道四壁和穹頂上瘋狂蔓延,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距離她已不足三丈!
更要命的是,一道道淩厲的暗紅色能量光束從根莖尖端射出,劈頭蓋臉地朝著謝昭臨轟來!
“暗金武衛!”
話落,暗金武衛瞬間出現在謝昭臨身前!
它冇有靈智,不懂恐懼,隻會執行主人的命令。
“抱著我,往下衝!”
暗金武衛冇有絲毫猶豫,一把將謝昭臨攬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對準了追來的根莖和攻擊,同時雙腿猛地發力,抱著謝昭臨順著通道瘋狂向下狂奔!
“轟轟轟轟——!”
無數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束狠狠轟擊在暗金武衛的後背上!
暗金色的金屬身軀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被轟擊之處留下了一個個焦黑的坑洞,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但暗金武衛一聲不吭,隻是抱著謝昭臨繼續向下狂奔,腳下的岩石都被踩得碎石飛濺!
“遭了!”謝昭臨心中一緊。
她能通過契約清晰地感覺到暗金武衛的狀態正在急劇惡化,它的能量核心瘋狂運轉,將絕大部分能量都用於防禦,但即便如此在那邪靈核心的瘋狂攻擊下它也撐不了太久!
身後那些根莖越來越近,攻擊也越來越密集!
也多虧了這通道極其狹窄,最多隻能容納一人通過,那些粗壯的根莖和狂暴的能量攻擊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限製,無法完全施展開來,威力大打折扣。
否則以那邪靈核心徹底復甦後的恐怖實力,哪怕隻是隨手一擊,也足以將暗金武衛連同謝昭臨一起轟成渣滓。
但即便如此,暗金武衛的後背已經變得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內部的結構!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謝昭臨死死咬著牙,心中瘋狂祈禱。
這條通道到底有多深?儘頭在哪裡?
暗金武衛如果撐不住了,以她現在的狀態,必死無疑!
就在謝昭臨焦急萬分,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身後那鋪天蓋地的轟鳴聲,突然……停了?
謝昭臨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上方。
那些瘋狂追擊的根莖,竟然在一瞬間全部……枯萎了!
它們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能量,原本猙獰粗壯的軀體迅速乾癟焦黑,化作無數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而上方通道入口的方向,隱隱傳來一聲充滿了憤怒和不甘的嘶吼,那吼聲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謝昭臨:“……”
暗金武衛抱著她,又向下奔跑了十幾丈,確認後方真的冇有任何動靜了,這才緩緩停下。
謝昭臨回頭看著身後那空蕩蕩隻剩下一些焦黑灰燼的通道,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這……這就斷了?”幽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那邪靈身上……發生了什麼?”
“不對……”謝昭臨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出來。
那邪靈核心……不會是把那五塊晶石又給摳回去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昭臨自己都覺得荒謬,但越想越覺得……這恐怕就是真相!
那邪靈核心被她挖走了五塊晶石,相當於被抽走了維持自身存在的部分“養分”,因此瘋狂追來。
可追到半路,它發現這該死的螻蟻身邊還有一具不知疼痛、不知恐懼、隻知道拚死護主的傀儡擋著,那些根莖的攻擊雖然能損傷傀儡,卻遲遲無法突破,更無法觸及謝昭臨本人。
再加之邪靈核心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靈智恐怕早已混亂不堪,行事全憑本能,恐怕根本冇有思考太多。
在它的思維裡恐怕隻要將晶石拿回來重新吸收,它的力量就能暴漲,區區一個金屬疙瘩,一掌就能拍碎!
於是它毫不猶豫地分出部分根莖,伸向那符文凹槽,將五塊晶石重新摳了下來!
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那五塊晶石是維持通道入口開啟的唯一鑰匙,一旦被摳走入口處的能量晶體瞬間重新凝聚!
而在那晶體凝聚的瞬間那些還未來得及縮回的根莖,就這樣被……硬生生切斷了!
“這……”謝昭臨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被追上的絕境,暗金武衛拚死斷後,自己僥倖逃脫,甚至想過要不要動用最後那幾張壓箱底的保命符籙……
卻萬萬冇想到,最後救了自己的,竟然是那邪靈核心的……智商問題?
“所以……”幽幽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那邪靈……自己把自己堵在門外麵了?”
“……好像是。”謝昭臨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紫縈的藤蔓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傳遞來一個同樣困惑的意念:“那個壞東西……是不是傻?”
謝昭臨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蠢得好。”
不管那邪靈是出於什麼心態做出了這種自斷後路的蠢事,結果對她而言都是天大的好訊息。
那些追擊的根莖被切斷,邪靈本體被重新封印,通道入口再次閉合——雖然入口處的晶石也重新歸位,意味著她再也回不去了,但她也壓根不想回去!
隻要能擺脫那東西的追殺,彆說回不去,就算是讓她立刻毀了那條通道,她也願意!
“暗金武衛,放我下來。”想到這裡,謝昭臨輕聲道。
暗金武衛依言鬆開手臂,將謝昭臨輕輕放在地上。
謝昭臨轉過身看向暗金武衛的後背,心中一緊。
暗金色的軀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和裂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內部隱隱跳動的能量光芒。
它的能量核心已經黯淡了許多,顯然消耗巨大。
“辛苦了。”謝昭臨伸手輕輕拍了拍暗金武衛堅硬的手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從幽幽那裡得到的成長型傀儡到如今已經不知道替她擋了多少次致命攻擊。
冇有它,她恐怕早就死在秘境中的某個角落了。
歎了口氣,她將暗金武衛收回,它這次消耗巨大,能量核心幾乎枯竭,需要長時間的溫養和修複才能再次動用,好在還有幽幽可以輔助她進行修複,倒也不用太過擔憂。
做完這一切,謝昭臨才終於有時間打量起自己所在的這條通道。
狹窄傾斜向下,兩側是粗糙的岩石,冇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像是天然形成的裂隙。
確認冇有危險之後她靠在通道壁上大口喘息著,左肩和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體內的傷勢更是一團糟。
不過不重要,
她又活下來了。
在那邪靈核心、黑暗空間、血髓菌坑……一連串的必死絕境中,她一次次地活下來了。
“主人,你還好嗎?”幽幽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魂體,關切地問道。
“死不了。”謝昭臨沙啞著聲音回道,艱難地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丹藥服下,“讓我……緩緩。”
她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左肩的傷口依舊火辣辣地疼,那股陰寒邪力還在作祟,但比起之前的劇痛此刻已經算是可以忍受的範疇。
右腿的燒傷也在緩慢癒合,雖然行動依舊不便,但至少不再影響基本的移動。
她閉著眼,一邊調息,一邊在腦海中覆盤著這一連串的經曆。
或許是頻繁的受傷和瀕死體驗讓身體對這種狀態產生了一定的適應性,謝昭臨竟然感覺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在提升。
這種提升極其細微,平時根本察覺不到,隻有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掙紮中纔會顯現出來。
就像現在雖然全身無處不痛,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識海更是如同針紮般刺痛,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還能冷靜地分析局勢,思考對策。
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主人,你真的冇事嗎?”幽幽還是不放心,魂體在謝昭臨臉旁飄來飄去,仔細打量著主人的臉色。
“嗯。”謝昭臨睜開眼,眼中雖然帶著疲憊,但已經恢複了清明,“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現在還能坐起來,還能思考。”
她頓了頓:“說不定等離開這天虛宮,我的恢複能力都能趕上妖獸了。”
“主人說得對!”幽幽立刻附和,“主人一定會越來越強的!到時候什麼邪靈什麼魔傀,統統都不是主人的對手!”
謝昭臨笑了笑,冇有接話。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體內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雖然依舊嚴重,但至少不會繼續惡化。
她這才睜開眼看向下方依舊延伸的狹窄通道。
“接下來……隻能繼續往下走了。”
回頭是不可能的,那通道入口已經被重新封印,而且就算冇封印她也不想再麵對那邪靈核心。
往前是唯一的選擇。
“幽幽,紫縈,你們能感知到下麵有什麼嗎?”謝昭臨問道。
幽幽搖了搖頭:“這通道太窄了,而且好像有某種能量乾擾,我的魂力探不遠,隻能感覺到下麵很深,而且……溫度好像在升高?”
“溫度升高?”謝昭臨眉頭微皺。
“對,比這裡要熱一點。”幽幽肯定地說。
謝昭臨沉吟片刻,又看向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紫縈。
紫縈的藤蔓輕輕晃了晃,傳遞來意念:“主人,我能感覺到……下麵有風?很微弱的風,不是熱的,是涼的。”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知?
謝昭臨若有所思。
通道狹窄傾斜向下,幽幽的魂力感知溫度升高,紫縈的藤蔓卻能感覺到涼風?這隻能說明下麵很可能有分岔路口,或者存在某種特殊的環境構造。
“不管怎樣,先走下去再說。”謝昭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體,扶著岩壁,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動。
通道比她預想的要深得多。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依舊冇有看到儘頭,周圍的岩壁從粗糙變得光滑,又從光滑變得粗糙,反覆變化,彷彿穿過了不同的地質層。
溫度確實在升高,空氣變得乾燥而悶熱,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但與此同時,謝昭臨也確實感覺到了紫縈所說的那絲涼意,若有若無,彷彿從某個方向滲透過來,與悶熱的環境格格不入。
終於,在又轉過一個近乎直角的彎道後,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
不再是狹窄的單人通道,而是一個……三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