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臨與墨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宗主此時召見,恐怕與接連發生的長老隕落事件脫不開乾係。
墨魘想了想,還是帶著謝昭臨一起隨那執事弟子前往主峰。
出乎意料的是,宗主大殿內此時竟然隻有宗主一人,而且看對方的神情似乎並冇有太過在意孫長老的死亡,甚至還和墨魘寒暄了起來。
謝昭臨和墨魘本來做好了被詢問關於兩位長老隕落之事的準備,畢竟他們剛剛回宗,就被緊急召見,此事可能性最大。
然而——
宗主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謝昭臨的意料。
“今日召你……二人前來,主要是為了一事。”
他略一停頓,目光不經意掃過謝昭臨,最後又落在墨魘身上:“天虛秘境,將於一月後如期開啟。按照慣例,我青溪宗有兩個進入名額。”
天虛秘境!名額!
謝昭臨心中一動,但依舊垂眸不語,靜待下文,墨魘也保持著沉默。
“本座與諸位長老議定,特許你直接獲得一個名額。”
不是詢問長老死因,甚至未曾提及宗門內瀰漫的緊張氛圍,直接跳到了秘境名額!
宗門接連損失兩位重要人物,宗主此刻最關心的竟是秘境名額?
謝昭臨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不露分毫。
墨魘隻恭敬行禮:“多謝宗主,我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宗主與宗門厚望。”
宗主點了點頭,並未再多言,彷彿召見他們前來,就隻是為了宣佈這一個決定。
“下去準備吧。”
謝昭臨與墨魘沉默地退出宗主大殿,沿著山道返回居所。
宗主的態度著實反常,這不合常理的舉動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層的考量。
或許在宗主眼中,秘境關乎宗門未來利益,優先級遠高於追查內患?
又或者……他對凶手已有猜測,甚至知曉部分內情,隻是礙於某種原因不便深究,故而先穩住宗門核心事務?
不過,這些紛雜的念頭很快便被壓下。
無論宗主有何深意,對謝昭臨而言,結果是有利的。
天虛秘境的名額是她當前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如今不費吹灰之力便到手,省去了爭奪戰中可能暴露實力的風險,也避免了捲入不必要的紛爭。
隻要能進入天虛秘境,宗門內這些是是非非、長老們的離奇死亡,甚至青溪宗未來是興是衰,都與她再無乾係。
其他人愛死不死,便是全死光了,隻要不擋她的路,她也懶得理會。
待從天虛秘境出來,若情況不對,她隨時可以遠走高飛,這青溪宗,不過是個暫時的落腳點和跳板而已。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期限轉眼即至。
這日清晨,隨著謝昭臨體內骨骼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劈啪輕響,她的身形開始緩緩拔高,肩背變得寬厚。
同時,她將人皮麵具敷在臉上,直接化作了墨魘平日示人的模樣,除非元嬰大能刻意探查,否則極難識破。
當她抵達宗門廣場時,宗主已負手立於前方,而更讓謝昭臨心頭一緊的是——宗主身側不遠處,靜靜站立的身影。
不是陣峰峰主仇長老又是誰?
她竟然就是另一個名額的獲得者!
謝昭臨的心臟猛地一沉,心中瞬間暗罵出聲,儘管麵上依舊維持著莫長老慣有的表情,但一股強烈的警惕和厭惡感已油然而生。
宗門接連損失兩位金丹長老,其中劍峰峰主和孫長老的死,最可疑的就是她。
宗主難道冇有絲毫懷疑?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種平衡或妥協?亦或是仇長老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硬是拿到了這個名額?
與這個女人一同進入秘境?
在危機四伏與外界隔絕的秘境之中,與她同行,無異於將自身置於最危險的境地。
她原本計劃進入秘境後便甩開另一個人獨自行動,如今全被打亂了。
謝昭臨甚至懷疑,宗主當初如此爽快地將名額直接給莫長老,是否本就存了讓他與仇長老相互製衡、乃至相互消耗的心思?這老狐狸!
心中雖驚濤駭浪,但謝昭臨麵上卻絲毫不顯。
她模仿著墨魘的步態和氣息,沉穩地走到近前,對著宗主微微躬身,沙啞地開口:“宗主。”
“人都到齊了。”宗主微微頷首:“此次天虛秘境開啟,由本座親自護送你們至入口。秘境之內,機緣與風險並存,望你二人……好自為之,莫要辜負宗門期望。”
他並未多提同心協力之類的話,一句好自為之,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隻是尋常告誡。
仇長老微微躬身:“謹遵宗主之命,定當竭儘全力。”
謝昭臨也沙啞應道:“是。”
宗主不再多言,袖袍一揮,一艘造型古樸卻散發著強大靈壓的飛舟憑空出現。
“登舟。”
三人先後踏上飛舟。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撕裂雲層,朝著遙遠的天際疾馳而去。
數日後,一片巨大的山穀盆地映入眼簾,散發出強大的空間波動——正是天虛秘境的入口!
此刻,山穀盆地周圍早已聚集了來自各門各派的修士,人數遠比上次扶桑秘境開啟時更多,氣息也普遍強橫許多。
放眼望去,金丹期修士占了相當大的比例,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幾股屬於元嬰期的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坐鎮在各自宗門隊伍的核心位置。
當然,也有不少築基期修士,但大多是由金丹長老帶隊,顯然是宗門重點培養的精英弟子,帶來見見世麵或尋找機緣的。
青溪宗的飛舟緩緩降落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謝昭臨跟隨宗主和仇長老走下飛舟,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人群,目光最終定格在不遠處的一支隊伍上。
那支隊伍人數不多,約摸十餘人,但個個氣息不凡。
為首之人,是一位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以及一種隱而不發卻令人心悸的強大靈壓。
看到此人,謝昭臨的心臟幾不可查地抽痛了一下。
師尊……
不,花綺羅,真是……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