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城的靜修時光,在平靜而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有幽幽這位幽寂上人的指點,加上謝昭臨自身強大的神魂天賦和兩世積累的悟性,她在傀儡術上的進步可謂神速。
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她已能獨立完成一具完整傀儡的煉製。
靜室中,一具高約五尺的人形傀儡,正僵硬地執行著謝昭臨通過神念分絲傳來的簡單指令。
動作雖略顯呆板遲滯,但每個關節的銜接已算流暢,核心的能量迴路也穩定運行,冇有出現崩潰或失控的跡象。
這具傀儡的戰力,大致相當於築基初期的體修,防禦尚可,攻擊力有限。
這並非材料品階不足,而是受限於她目前的煉器手法和對能量迴路刻畫的精細度。
畢竟,煉製傀儡與單純戰鬥不同,需要對煉器之道有更深的造詣,能獨立完成一具穩定運行的築基期傀儡,對於初學者而言,已是極為難得的成績。
謝昭臨對此頗為滿意。
傀儡術入門極難,她已成功踏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不錯不錯!主人!您這進度比幽幽預想的還要快呢!”幽幽繞著傀儡飛了一圈,點評道:“煉製出金丹期甚至更高階的傀儡也是指日可待!”
謝昭臨微微頷首,揮手將傀儡收起。
她計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天虛秘境開啟,隻剩下約莫一個月了。
“回宗門。”
次日,謝昭臨與墨魘便悄然離開瞭望舒城,一路疾行,返回青溪宗。
然而,剛踏入青溪宗山門,謝昭臨便敏銳地察覺到,宗內的氣氛比她離開時更加凝重和古怪!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來往的弟子數量似乎少了許多,即便遇到,也多是行色匆匆,麵色緊張,彼此間很少交談,眼神中帶著警惕和不安。
巡邏的執法堂弟子數量明顯增加,而且修為普遍不低,神情肅殺。
這種氛圍比半年前劍峰峰主淩劍鋒暴斃時還要緊張數倍。
謝昭臨心中微沉,與墨魘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看來這半年裡宗門內定然又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
她沉吟片刻,心念一動,通過主仆契約,傳喚了那個幾乎快要被她遺忘的奴隸——劉楓。
不久,劉楓戰戰兢兢地來到了謝昭臨的院落。
他低著頭,心中充滿了恐懼,上次謝昭臨回來並未找他,他本以為這位女魔頭已經忘了他這個小人物,冇想到這次剛回來就被傳喚。
“這半年,宗內可有什麼大事發生?”謝昭臨直接問道。
劉楓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嚥了口唾沫才壓低聲音道:“回……回主人……確實出了大事……就在一個月前……符峰的孫長老……她……隕落了!”
什麼?孫長老隕落了!
謝昭臨和墨魘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這位孫長老,他們印象很深,當初謝昭臨剛入青溪宗時,同其他幾峰之人一同設計陷害她的就有這位符峰孫長老一份!
她怎麼也突然死了?而且還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怎麼死的?”謝昭臨沉聲問道,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
劉楓的臉色更加蒼白,聲音帶著恐懼:“據……據說……死法和半年前的劍峰淩峰主……一……一模一樣!也是在自家靜室中坐化,周身無傷,但……但神魂消散得乾乾淨淨!連元嬰長老出手都找不到殘魂!”
死法一模一樣!
神魂被徹底抹去!
謝昭臨皺眉擺了擺手,示意劉楓退下。
劉楓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小院。
院內,隻剩下謝昭臨和墨魘,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如果說淩劍鋒的死,他們還可以猜測是仇千紫為了某種目的而下手,那孫長老的死,就完全不合邏輯了。
謝昭臨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麵,腦海中飛速閃過所有已知的資訊。
她非常清楚地記得,當初從衛長老口中得到的確切資訊,陣峰峰主仇長老,正是憑藉著她那一套詭異的雙修秘法,與宗內數位實權男性長老建立了緊密的聯絡,才得以在青溪宗內迅速站穩腳跟,並擁有了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和勢力捆綁。
所以當初謝昭臨纔會評價仇長老是一個非常會利用資源的人,包括她自己。
正因如此,半年前劍峰峰主的死他們纔會首先懷疑到仇長老頭上。
但孫長老情況完全不同。
關鍵點就在於——孫長老是女性!
而且,根據衛長老透露的資訊以及謝昭臨自己的觀察,仇千紫用以維繫關係的對象,明顯是男性長老,這是她經營勢力的主要方式。
突然轉向一個女性長老,且是關係並不和睦的女性長老,這其中的動機和必要性實在令人費解。
雖然仇千紫曾對謝昭臨提過同性雙修亦有其妙之類的話,但那更像是一種試探和拉攏的說辭。
可在之前的幾次接觸和觀察中,謝昭臨能明顯感覺到孫長老對仇千紫是抱有敵意和輕視的,兩人在宗門派係中甚至隱隱對立。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可能進行那種需要極度信任和親密無間才能施展的、可能涉及神魂交融的秘法雙修?
更彆說孫長老並非峰主,在宗門內的權勢不夠,仇千紫若隻是為了拉攏或控製,選擇孫長老,性價比太低,風險卻不小,完全不符合仇千紫那種精於算計,利益至上的風格。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凶手不是仇長老,或者不僅僅是因為雙修關係,那劍鋒峰主和孫長老之間,到底有什麼共同點,導致了他們以同一種詭異的方式隕落?
是他們都掌握了某種秘密?還是他們都符合某種特定的條件?或者……他們都曾參與過某件不為人知的事情?
謝昭臨原本以為回到宗門後,主要精力將放在爭奪秘境名額和應對可能的明槍暗箭上,冇想到宗門內部竟然先出現瞭如此變故,著實打亂了她的節奏。
就在謝昭臨試圖理清這詭異局麵之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清晰而規律的敲門聲。
門外站著一名身著內門執事服飾、神情肅穆的青年弟子。
“莫長老,宗主有令,請您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