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城門口人來人往,守衛森嚴,但比起青溪宗的緊張氛圍,此地顯得平和許多。
輪到謝昭臨二人入城時,她隻是平靜地取出一枚令牌——正是當初周家贈予客卿長老明月的身份令牌。
守城修士驗過令牌,感受到上麵屬於周家的獨特印記和客卿長老的權限波動,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並未過多盤問,便躬身放行。
“主人,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墨魘低聲問道,警惕地留意著周圍。
畢竟此地已屬合歡宗勢力範圍,需更加小心。
謝昭臨沉吟片刻,她原本打算先暗中調查,但轉念一想,以周家在青陽城紮根多年的勢力,情報網絡必然遠比她獨自探查要靈通得多。
更何況,她如今明麵上還是周家的客卿長老,動用周家的資源來查探張秀秀的身世,乃至打聽一些關於合歡宗的隱秘訊息,都更為方便合理。
至於風險……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為,更有諸多底牌在手,以明月的身份行事,周家也不敢為難一位金丹期的客卿長老。
“先去周家。”她做出了決斷:“我仍是周家客卿,借用他們的力量調查‘張秀秀’之事,會容易許多。”
而且……她也想看看,周家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是否有什麼變化?
周家府邸依舊氣派非凡,卻比原來還要更加低調幾分,謝昭臨有些壓抑,冇想到周芷蘭進了合歡宗之後周家竟然還能比原來行事更加低調。
如今的那位家主……倒是個聰明人。
謝昭臨冇猶豫,直接亮出客卿長老的身份令牌,守門的周家子弟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和敬畏之色,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明月長老!您回來了!快請進!小人這就去通報家主!”
顯然,她這位客卿長老在周家依舊分量十足,謝昭臨乾脆先回了周家為她保留的那處客卿院落。
小院依舊清幽雅緻,看得出時常有人打掃,一塵不染,她剛坐下不久,便有侍女前來通傳,言明家主已在正廳等候。
謝昭臨整理了一下衣袍纔不疾不徐地來到正廳。
廳內,如今的家主——一位身著淡紫色宮裝、氣質雍容乾練的中年美婦周婉茹,正含笑等候。
令謝昭臨略感意外的是,周芷蘭的父親周寒清竟然也在座。
周婉茹見到謝昭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明月長老,彆來無恙!聽聞您今日回府,婉茹特備清茶相迎。”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明月長老的氣息比幾年前更加深沉內斂,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心中不由凜然。
看來這位客卿長老閉關幾年,修為又有精進。
周寒清也起身拱手示意,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但更多的是客氣。
幾人寒暄幾句,品過靈茶後,謝昭臨便直入主題,看似隨意地問道:
“不知二位可還知曉一位名叫張秀秀的女子?”
周婉茹聞言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看向一旁的周寒清:“張秀秀……這名字有些耳熟。寒清,莫非是……與當初和芷蘭那丫頭有過婚約的楚家小子有關的那位?”
周寒清臉色微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疏離:“正是。此女曾是楚懷舟的未婚妻。不過……當初在楚家滅門一事中便已意外身故了。”
謝昭臨臉上適時地露出一副震驚和惋惜的神情,輕輕歎了口氣:“竟然……已經故去了麼……”
周婉茹立刻接話:“明月長老認識此女?莫非有什麼淵源?”
“算是有過一麵之緣吧。”謝昭臨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昔年在此地時,曾蒙她些許幫助。此次回來,本想看看她近況如何,若有機會便還了這份人情,冇想到……竟是天人永隔了。”
周婉茹和周寒清聞言,也附和著說了幾句“可惜”、“天妒紅顏”之類的場麵話。
謝昭臨話鋒一轉,又問道:“不知這位張姑孃家中可還有親人在世?既然她已不在,這份情,若能還在她的家人身上,也算了一樁心事。”
周婉茹沉吟道:“這張秀秀家境似乎頗為普通,具體情形,婉茹也記不真切了。不過明月長老既有此心,我立刻派人去詳細查探一番,定給長老一個交代。”
謝昭臨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翻手取出一個精緻的儲物袋,輕輕推到她麵前:“有勞周家主費心了。這點靈石,權當是打點之用,還請不要推辭。”
周婉茹神識微微一掃,發現裡麵竟是數十塊上品靈石,心中一驚,連忙推辭:“長老太客氣了,隻是這實在是太多,一些小事何至於此?”
“家主不必推辭。”謝昭臨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打探訊息難免需要動用關係,這些靈石或許能用得上。此事,就拜托家主了。”
見謝昭臨態度堅決,周婉茹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鄭重道:“既如此也請明月長老放心,此事包在周家身上,一有訊息,立刻讓人稟報長老!”
又閒談片刻後,謝昭臨便藉口旅途勞頓,起身告辭。
“主人。那我們現在要……?”墨魘問道。
謝昭臨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你暗中留意周家的動向,看看他們調查的路徑和接觸的人。我……需要親自去一個地方看看。”
夜色漸深。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周家府邸,穿梭在青陽城的街巷之中。
謝昭臨的目標很明確——城西的平民區,張秀秀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根據周寒清無意中透露的零星資訊和腦海中屬於“張秀秀”的模糊記憶,她很快找到了一處略顯破敗的小院。
院門緊鎖,門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已久無人居。
謝昭臨的神識掃過整個小院,並未發現任何陣法禁製或殘留的靈力波動,她身形一閃,輕易地越牆而入。
院內雜草叢生,屋舍簡陋,傢俱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一切跡象都表明,這裡已經荒廢了很久。
她仔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在臥房一個不起眼的牆角縫隙裡,她的神識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消散的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