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響起的瞬間,墨魘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猛地僵硬了一下。
墨魘的脊背猛地一僵,臉上那原本就有些發苦的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懊惱!
她怎麼來了?而且偏偏是這個時候!
主人剛剛歸來,自己正在彙報這尷尬至極的事情……這仇長老,難道是算準了時間來的不成?這也太巧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謝昭臨,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和緊張。
畢竟,門外那位,正是他們剛纔談論的主角——仇長老!
謝昭臨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目光掃過墨魘那副如臨大敵、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能讓一個魔族露出這種表情,這位仇長老,看來確實“功力深厚”。
不過對方明著是來找莫長老,實則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藉機探探她這個剛回來的不聰明的師侄的底細吧?
心念電轉間,謝昭臨已有了決斷。她對著墨魘微微頷首,遞過一個“按計劃行事,隨機應變”的眼神,同時用口型無聲地說道:“穩住。”
隨即,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恭敬,揚聲道:
“門外可是仇師叔?弟子謝昭臨,剛剛歸來,不知師叔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師叔恕罪!”她一邊說著,一邊對墨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開門。
墨魘接收到主人的指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萬馬奔騰,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僵硬卻還算得體的笑容,快步走到院門前,伸手拉開了門栓。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
仇長老在看到開門的墨魘時,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一絲極其隱晦卻熾熱無比的光芒,從她眼底飛速閃過。
她的目光在墨魘身上迅速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佔有慾。
雖然這異樣隻是一閃而逝,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但如何能逃過謝昭臨和墨魘敏銳的感知?
墨魘隻覺得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背後一陣發涼,他強忍著不適,側身讓開,低著頭,恭敬道:“仇長老……請。”聲音都有些發緊。
仇長老微微頷首,目光這才從墨魘身上移開,落到了屋內的謝昭臨身上,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似溫和的笑容:
“謝師侄不必多禮。本座聽聞你今日完成宗門任務歸來,特來看看。師侄此次外出曆練,想必收穫不小吧?”她語氣平和,彷彿真的隻是一位關心晚輩的長輩。
但謝昭臨卻敏銳地察覺到,在她說話的同時,一道極其隱晦卻帶著探查意味的神念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是在……探查她的修為和狀態?
謝昭臨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神識卻將修為完美地壓製在煉氣期九層的水準,氣息平穩,毫無破綻。
“有勞長老掛心。此次任務雖有些波折,但幸不辱命,總算完成了。收穫嘛……談不上多大,隻是略有些曆練心得罷了。”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仇長老聞言,目光在謝昭臨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微微一笑:“那就好。年輕弟子多出去曆練,是好事。”
她的目光,又不經意地,再次瞟向了一旁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墨魘。
然而,就在謝昭臨以為她會繼續將注意力放在墨魘身上時,仇長老卻忽然輕笑一聲,視線重新轉回謝昭臨身上。她蓮步輕移,竟毫無征兆地湊近前來!
一股淡淡的,帶著奇異魅惑力的幽香撲麵而來!
謝昭臨心中警鈴微作,但麵上依舊維持著恭敬和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隻見仇長老伸出纖纖玉指,竟輕輕挑起了謝昭臨的下巴,動作看似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她湊得極近,那雙原本看似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滿了笑意,水光瀲灩,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
她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誘惑。
“謝師侄……瞧你這小模樣,出去一趟,倒是更水靈了。”她話鋒陡然一轉,語出驚人:“你說……師叔我,給你當師孃,如何呀?”
此言一出,整個房間彷彿瞬間凝固了。
謝昭臨:“……”
饒是她兩世為人,見多識廣,自認心性已經磨礪得堅如磐石,此刻大腦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這……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退一萬步講,就算仇長老對她那名義上的師尊有什麼想法,這話……是能跟她這個徒弟說的嗎?
這合適嗎?
而且……湊得如此之近,謝昭臨敏銳地再次察覺到,仇長老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魅惑之力!
這絕非尋常功法所能擁有!
電光石火間,謝昭臨飛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和本能的警惕,臉上迅速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眼神慌亂地垂下,聲音帶著一絲受寵若驚般的結巴:
“仇……仇師叔!您……您莫要拿弟子開玩笑!這……這等大事,豈是弟子能……能妄加議論的?不合規矩,師尊他老人家……自有主張……”她一邊說,一邊試圖微微後仰,避開那挑著下巴的手指。
仇長老見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花枝亂顫,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謝昭臨的下巴才鬆開,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和……惋惜?
“規矩?嗬嗬……”她輕笑著,眼神卻更加幽深:“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瞧瞧,還害羞了。”她歎了口氣,似真似假地道:“你那個師尊啊……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師叔我這般心意,他竟視而不見!真是無趣得緊!”
她說著,目光再次流轉,在謝昭臨泛紅的臉頰和略顯慌亂的眸子上轉了一圈,突然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用那充滿誘惑的語調說道:
“他若實在不解風情……那也無妨。”她眼波如水,在謝昭臨和一旁石化的墨魘身上流轉了一圈,紅唇輕啟:
“與其等他,不若……你來給師叔當個貼心人兒?師叔定會好好疼你……保管比跟著你那木頭師尊有前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