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幽寂上人眼巴巴地看著謝昭臨,小臉上寫滿了“我超有用,快留下我”的表情。
謝昭臨聽完,沉默了。
她仔細感知著神魂契約傳來的反饋,確認對方冇有說謊。
原來如此……
所謂的傳承,根本就不是死物,而是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本身。
這確實……比任何固定的功法玉簡都要珍貴無數倍!
一個隨時可以請教、擁有無儘知識和經驗的活字典,其價值無可估量!
但與此同時,風險也極大。
這畢竟是一個曾經試圖奪舍她的老怪物,雖然現在被契約束縛,但其心性難測,必須時刻警惕!
謝昭臨目光幽深地看著眼前這個裝嫩的老怪物,心中瞬間權衡了利弊。
“所以,”她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我費儘千辛萬苦,差點魂飛魄散,最終得到的傳承,就是……你?”
幽寂上人用力地點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對呀對呀!姐姐!有了我,就等於擁有了幽寂上人的全部學識哦!穩賺不賠的!”
謝昭臨看著她那副故作可愛的樣子,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那股想要把這老怪物拎起來抖一抖看看還能不能掉出點其他寶貝的衝動。
“很好。”謝昭臨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極其銳利,“既然你就是傳承,那麼……”
她心念一動,主仆契約的力量發動,一道道清晰的規則烙印,直接刻入了幽寂上人的殘魂核心。
一條條嚴苛至極的條款,如同鐵律,被謝昭臨強行訂立!
幽寂上人感受著靈魂深處那不容違抗的束縛,小臉垮了下來,嘟囔道:“哦……知道啦……姐姐你好凶哦……”
雖然心有不甘,但在絕對的主仆契約壓製下,她隻能選擇服從。
“還有,”謝昭臨無視了對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冷聲補充道:“第一,彆叫我姐姐。”
“第二,把你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收起來。我不喜歡和一個頂著幼童皮囊、卻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用這種姿態交流。”
在謝昭臨看來,那蒼老威嚴的聲音纔是對方的本相,這小女孩形態不過是為了降低她戒心的偽裝罷了。
然而,聽到這話,玉簡中的幽寂上人殘魂卻猛地一僵,小嘴張了張,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巨大的委屈!
“我……我冇有故作天真啊!”她聲音帶著哭腔,急急地辯解,甚至因為委屈而有些語無倫次:“我本來……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那蒼老的聲音纔是偽裝的!是我用殘魂之力模擬出來的!因為……因為那樣聽起來比較有威嚴,比較像世外高人嘛!”
謝昭臨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確實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一直先入為主地認為,那蒼老的聲音纔是本體,小女孩形態是偽裝。
可現在看對方這反應……契約傳來的情緒反饋,竟然是真實的委屈和著急?
難道……這老怪物……真的本體就是個小女孩模樣?
這個念頭讓謝昭臨感覺更加詭異了。一個在修真界留下赫赫威名、擅長煉製各種強大傀儡的“幽寂上人”,本體形象竟然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沉默了一下,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試探性地問道:“所以……你的本尊,是女子?”
幽寂上人聽到這個問題,歪了歪頭,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了一個……類似於思考和回憶的神情。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很認真地斟酌用詞。
過了幾息,她纔有些不確定地、慢吞吞地說道:
“嗯……這個嘛……說是女子……也不算錯。但嚴格來說……是,也不是?”
謝昭臨眉頭瞬間皺緊。
是,也不是?這算什麼答案?
她看著對方那副努力思考、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的迷糊樣子,心中那股違和感更強了。
一個活了幾千上萬年的老怪物,會連自己的基本性彆都搞不清楚?還是說……其中另有隱情?
不過,謝昭臨很快就放棄了深究。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對她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現在受她控製,並且擁有她需要的知識。
至於這老怪物背後還有什麼秘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挖掘。
“罷了。”謝昭臨揮了揮手,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形態隨你,但稱呼必須改。以後叫我主人。”
“至於你原來的樣子……”她瞥了一眼那稚嫩的魂體,“既然是你的本體形態,那便維持這樣吧。”
幽寂上人明顯鬆了口氣,小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雖然那笑容在謝昭臨看來依舊帶著幾分故作乖巧。
“知道啦,主……主人。”她努力適應著新的稱呼,然後眨了眨眼,帶著一絲討好地說道:“那……主人以後可以叫我幽幽!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小名!比幽寂上人聽起來可愛多了!”
謝昭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對於這種稱呼上的小事,她並不在意。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如何離開這裡,以及如何“回報”九九。
她轉身準備尋找離開這寂滅心室的出口。
然而,就在她邁步的瞬間,聽到了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的嘀咕。
“唉……早知道當初就應該聽勸,設置一個心性考驗環節了……誰知道會碰上這麼一個妖孽……”
謝昭臨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並未轉身,隻是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為何不設?”
在修仙界,但凡有點份量的傳承,幾乎無一例外都會設置心性、品性方麵的考驗。
畢竟,傳承者心性若是不佳,獲得力量後為非作歹,反而會玷汙先輩名聲,甚至可能引來滔天禍患。
而幽寂上人這等強者的核心傳承,五關考驗環環相扣,艱難無比,卻唯獨缺少了最常規的“心性”一關,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這也是她從一開始就對這傳承抱有高度警惕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