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瑟瑟發抖,淚眼婆娑地看著謝昭臨,小嘴一癟,似乎又要哭出來。
“嗚……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她的聲音稚嫩而驚恐,與之前那蒼老威嚴的聲音判若兩人。
謝昭臨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手指微微收緊,神魂契約的力量勒緊了小女孩的魂體。
“啊!疼!好疼!”小女孩立刻發出一聲痛呼,小臉皺成一團。
“還在裝?”謝昭臨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幽寂上人,戲演夠了嗎?”
“幽……幽寂上人?”小女孩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慌亂的神色,但立刻被她用更誇張的哭喊掩蓋過去:“嗚嗚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書靈……我不是什麼上人……”
“是嗎?”謝昭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第五關統禦,那三具元嬰將領傀在最後時刻,看我的眼神,除了殺意,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敬畏和熟悉。那不是傀儡該有的眼神。”
“能如此完美地模擬出元嬰期修士的戰鬥意識和威壓,甚至能流露出情感……普天之下,除了煉製它們的主人,還有誰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謝昭臨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小女孩試圖躲閃的眼睛,“你偽裝的聲音固然蒼老,但你的道韻,你的魂力波動本質……與這整個傳承空間,與那五關考驗中蘊含的寂滅與禦傀之意,同出一源!”
“能將自己的道韻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每一關考驗、每一具傀儡甚至這片空間中的……除了留下傳承的本尊,還能有誰?”
“你,根本不是什麼書靈!你就是幽寂上人!或者說,是幽寂上人隕落後殘留的一縷不甘消亡、試圖尋找重生之機的……主魂殘念!”
謝昭臨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小女孩的心神上!
小女孩臉上的驚恐和委屈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著謝昭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偽裝,被徹底撕碎了!
沉默了足足數息之後,小女孩,或者說,幽寂上人臉上所有的稚嫩和慌亂如同潮水般褪去。
雖然依舊是那副幼小的外形,但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滄桑、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威嚴和……一絲疲憊。
她輕輕歎了口氣。
“唉……冇想到,本座殫精竭慮佈下此局,最終……竟被一個小小築基修士,看得如此透徹。”
她抬起眼眸,平靜地看向謝昭臨,眼神複雜:“你……是如何確定的?僅僅憑那些蛛絲馬跡?”
謝昭臨神色不變,冷冷道:“直覺,以及……你太心急了。”
“你若真是無私傳承的書靈,在我表現出猶豫時,隻會引導和等待,而不是用時限將至、永困於此來威脅和催促。”
“唯有自身殘魂即將消散、急於尋找容器的人,纔會如此焦躁。”
“你從一開始,所謂的五關考驗,就不是在篩選傳人,而是在挑選一具……最適合你殘魂奪舍的,完美的肉身與神魂!”
幽寂上人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出現在一張稚嫩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聰明……真是聰明得可怕。”她搖了搖頭,“冇錯,本座……確實就是幽寂。”
“當年突破失敗,肉身崩毀,元神重創,隻餘這一縷殘魂,依托本命法寶萬傀之心苟延殘喘。”
“佈下此局,設下五關,確實是為了尋找一個根基、心性、天賦都堪稱完美的載體,助本座……重活一世。”
她坦然承認了,目光直視謝昭臨:“你,通過了所有考驗,完美符合本座的要求。”
“所以,你之前催促我接受傳承,是想在我神識接觸玉簡的瞬間,進行奪舍?”謝昭臨語氣冰冷。
“是。”幽寂上人毫不避諱,“可惜……功虧一簣。你比本座想象的,還要警惕和……果斷。”
謝昭臨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玉簡,契約之力流轉,讓幽寂上人的殘魂微微顫抖。
“現在,告訴我,”謝昭臨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道:“真正的《萬傀寶典》傳承,在哪裡?”
幽寂上人感受著契約的束縛,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認命的神色,但還是怯生生地抬頭看了謝昭臨一眼,小聲說道:“姐姐……”
“你……你先彆生氣嘛……”
謝昭臨嘴角狠狠一抽!
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殘魂,頂著這副模樣叫她姐姐,這感覺實在詭異得讓她頭皮發麻!
“傳承呢?”謝昭臨直接無視了那聲“姐姐”,語氣冰冷地重複問道,手中的契約之力隱隱加重。
“啊!彆!我說!我說實話!”幽寂上人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既委屈又有點自傲的複雜表情。
“其實……”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謝昭臨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根本就冇有什麼寫在玉簡上的《萬傀寶典》……”
謝昭臨眼神驟然一寒,煞氣瞬間瀰漫!
“等等!聽我說完!”幽寂上人趕緊尖叫著補充,生怕晚一秒就被捏碎:“我的意思是!傳承就是我!我就是傳承啊!”
她指著自己小巧的鼻子,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急急解釋道:
“幽寂上人一生所學,何其浩瀚精深?豈是區區一枚玉簡能夠承載的?”
“那些最核心的感悟、獨創的秘術、千錘百鍊的經驗、乃至對傀儡大道本質的理解……早就融入了我的神魂本源之中!”
“可以說,我幽寂的腦子,就是活的《萬傀寶典》!而且是最完整、最生動、隨時可以推陳出新的版本!”
她越說越激動,小手比劃著:
“你想要煉製什麼傀儡?遇到什麼難題?隻要問我,我就能根據你的實際情況,給你最合適的方案!比任何固定的功法秘籍都強千萬倍!”
“這世上,還有比得到一個活著的、擁有完整傀儡術傳承的老師,更珍貴的傳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