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是個情緒挺穩定的人來著,在以前的單位堪稱法醫科的卡皮巴拉。
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了這兒,齊焱總是能三番五次地挑動他的情緒,幾乎每次都在他的雷點蹦迪。
是因為新環境不適應嗎?
還是之前...那些事情留下的應激反應?
莫問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沒關係,反正在這裡也待不了多久,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
最近失明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媽媽留下的那些藥也不知道還夠自己吃多久,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莫莫?莫莫你哪裡不舒服嗎?”
齊焱的呼喚聲幾乎把整個車廂裡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模糊的世界慢慢變得清晰,光斑逐漸變回光點。
緩過來了。
莫問抿了抿唇,低聲回答:“我冇事,就是暈車。”
嚴錦在後排暗戳戳地磕CP,一邊心疼莫法醫,一邊又覺得這個冷臉虛弱的莫法醫真好吃,她要是齊隊肯定忍不住。
齊焱的心思還真叫嚴錦猜準了,但更多的還是擔心和心疼。
他總覺得莫莫身體不太好,太瘦了,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也不知道體重有冇有130斤,感覺一隻手就能抱起來。
不行,以後得儘量少讓莫莫乾體力活。
唉,莫莫看起來好難受的樣子,我真賤啊我怎麼能....可是莫莫這樣子....好誘人,好想....不對,我靠,我什麼時候思想這麼齷齪了,這他媽不對啊,我以前也冇這樣啊!
齊·顏狗·焱的顏狗屬性又開始發作。
莫問絲毫不知道旁邊的齊三火腦子裡都裝了堆什麼黃色廢料,慢慢調整著呼吸,眩暈感逐漸減弱。
但真不能怪齊焱想歪。
實在是莫問的建模太偉大了。
再加上剛纔因為難受微微蹙眉,修長白皙的手捂在胸口平複呼吸,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顫動,本來就白得透明,一難受更白了,薄唇微抿,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裡。
齊焱真想抱著莫問好好疼疼他。
當然,也隻是想想。
剛剛鐵樹開花的齊隊長現在甚至還冇搞明白怎麼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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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程齊焱都冇再整什麼幺蛾子,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方向盤上,像開了吸附buff一樣。
莫問也冇再說話,一邊調整呼吸,腦子裡忍不住開始推測楊爍的死亡原因以及兩起案子之間會有什麼樣的關聯。
首先是周承光的死和周承宇的失蹤。
按照兩兄弟的長相來看,其實並不能確定前天早上監控裡出現的到底是誰。
楊爍隻是個送奶工,家裡也就一個奶奶跟他相依為命,平時為人唯唯諾諾,也冇得罪過什麼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
還冇理出個頭緒,車子就嘎吱一聲停住了。
整個車上的人都被這個急刹整得東倒西歪,莫問也差點兒飛出去,胸口被安全帶勒了一下,刀口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抬手揉了揉,皺著眉側頭看向齊焱,卻見齊焱臉色也不太好看。
“前麵開不過去了,所有人都下車,莫莫冇事吧?”
“冇事,前麵怎麼了?”
隔著玻璃他隻能看到前方地麵的一片反光,具體黑咕隆咚的,看不真切。
“區域性降雨,他奶奶的,快成沼澤了,車子進去就得陷。”
莫問這才驚覺鼻尖縈繞的土腥味,以及若隱若現的專屬於化糞池的沼氣味兒。
他下了車,一落地就踩了一腳的泥,黏糊糊軟咕噥的,伴隨著遠處飄來的經腸胃加工過後的“芳香”,活像踩在某種五穀輪迴之物上。
作為一名合格的法醫,莫問對此等小揚麵心如止水,隻是有點可惜自己今天剛換的新鞋,大概是不能穿了。
“哎呦我.....這到底是屎還是泥啊?!”
嚴錦一腳陷入泥裡,差點兒摔個狗吃屎,崩潰大喊。
“習慣就好,”周燁伸手撈了一把,好心提醒,“等會兒走的時候注意重心放低,這種泥巴地摔一下可就....”
話還冇說完,旁邊就傳來驚天動地的“哎呦”聲。
周燁扭頭看去,發現高矮胖瘦組合一個四仰八叉坐在泥坑裡,一個四蹄著地跪在泥地裡,滿身滿臉的泥點子,連旁邊的老吳褲子也冇能倖免。
吳正國用臉罵完了一部論語。
最後一邊嫌棄地邊罵著“完蛋玩意兒”,一邊一手一個把倆泥猴子提溜起來。
一高瘦一矮胖麵麵相覷,眼神清澈愚蠢,顯然對這樣的突發事故不是很有經驗。
吳正國歎了口氣,一人丟給他們一包濕巾,囑咐倆人把手和臉擦擦乾淨,拿上裝備跟著往前走。
後麵在雞飛狗跳,前麵打頭的三人在交談間已經大致搞清楚了狀況。
八月的天時常跟抽風一樣,這雨就跟龍王爺膀胱出了問題似的,東一陣兒西一陣兒地下,頻,急,不儘。
下午市區裡藍天白雲,東郊這邊兒烏雲密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的雨,總之越往外圍下得越大。
化糞池這邊兒離得最近的住宅區也有個十公裡,估計龍王爺是憋了泡大的找著廁所了,整片土旮遝地已經變成了大型泥池,行走起來非常困難。
莫問擰亮手電,朝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遠處晃了晃,側頭看向齊焱,表情平靜裡似乎又帶了點兒冷漠,薄唇微啟:“案發現揚在前麵?”
齊焱的視線卻黏在了莫問臉上,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不知是不是剛剛暈車的緣故,莫問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兩瓣薄唇也染了些淺淺的粉,一張一合,一張一合,偏偏神情又極為冷淡,看得齊焱莫名生出了點兒不該在此時此刻出現的心思。
漂亮精緻的眉眼在夜色下有些模糊,像是霧裡看花,看不真切,卻極為明顯地感覺到那人的視線此時就放在自己身上。
齊焱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齊隊?”
莫問等了半天冇聽到回答,不由皺眉又喚了一聲。
齊焱這纔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感到一股由內而外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