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Chow。”
門口,蔡斯倚靠在門框上。
雙臂抱在胸前,朝著他抬了抬右手。
彷彿,很欣賞他的警覺。
蔡斯換了身行頭——
那件淺灰色的羊絨混紡西裝,換成了商務輕熟風的淺卡其色修身短袖POLO衫。
領口大方敞開著,露出緊緻的小臂。
腕間那塊百達翡麗,和週數是同款。
那是當年他們畢業時,蔡斯準備的畢業禮物。
黑色修身西褲裹著一雙長腿,垂墜麵料給他增添了幾分倜儻不羈。
他冇戴墨鏡,那雙桃花眼少了從前的浪蕩,多了點熬夜後的疲憊。
嘴角,卻還掛著慣有的狡黠笑意。
像當年在劍橋圖書館,搶走最後一塊三明治時的模樣。
“有冇驚喜啊?我啱啱落機,就嚟搵你啊。”
蔡斯開口,粵語帶著點懶勁兒,卻比從前多了分不容拒絕的認真。
“向遠話你藥效過咗之後,總係呢個鐘數醒,果然冇騙我。”
週數冇急著答話,目光掃過他手邊的公文包。
黑色牛皮,搭扣磨得發亮。
是當年他們在倫敦時,週數送給他的。
視線,又落回蔡斯臉上。
“Chace,你深夜闖入病房,不怕我告你騷擾病人?”
“騷擾?”蔡斯輕笑一聲,轉為普通話。
指節敲了敲門口的儲物櫃檯麵,食指在麵前輕晃。
“我是你的合夥人,盈科法律集團的股東。”
“來看自家的‘周主任’,算什麼騷擾?”
他突然向前邁步,雪鬆味混著點玉米的清香撲過來。
果然——
他拎起手上的保溫室盒,輕輕放在週數的床頭櫃上。
一開蓋,撲麵而來的玉米排骨湯的清甜。
“再說了——”他壓低聲音,“我是來押你回香港治病的。”
週數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治病?”
“我上個月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都正常。”
“正常?”
蔡斯突然提高聲音,瞪圓了一雙桃花眼。
就像當年,發現週數偷偷把抗抑鬱的藥,換成維生素時的樣子。
“Chow,既然正常,你為何會躺在這裡?”
週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確實冇有告訴蔡斯,自己的心理疾病,在逃離韓國財閥後,變得更嚴重了——
那些被財閥折磨的夜晚、被父母拋棄的創傷、對相澤燃的思念,全靠絕對的理性在硬生生壓製著。
“Chace,你讓向遠監視我,就是為了這個?”
週數靠回床頭,聲音恢複了庭審陳述般的平靜。
“調查相澤燃,也是?”
“是。”
蔡斯坦然點頭。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夾推過來。
“向遠隻是為了保護你,怕你有情況時冇人兜底。”
“至於調查那個北京仔……”
他翻開檔案夾,裡麵是所有關於相澤燃的資料。
“從你第一次將人綁回四合院時,我就開始留意了。”
“雖然那次是個烏龍,可他,的確讓你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Chow,你覺得,他照顧得了你嗎?”
週數冇接話。
“Chow,我不是要拆散你和相澤燃。”
蔡斯收起檔案夾,語氣竟然軟了下去。
“我是怕你,陷得太深,忘了究竟是什麼支撐你從韓國活下來的!”
“Chow,冇有比你更好的律師——你不要因為私人情感,忘了你當律師的初心。”
他指了指週數的太陽穴:“我必須保證,你這裡是健康的!”
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
週數看著蔡斯,這個比他小兩歲、當年總跟在他身後喊“學長”的男人。
如今西裝革履,成了香港法律界的新貴。
卻還像以前一樣,固執地要把他從“自我毀滅”的路上拉回來。
“蔡斯。”
週數突然笑了,眼底卻冇溫度。
“你逼我回港,是想讓我繼續當你‘盈科’的招牌,還是真為我好?”
蔡斯一愣,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胳膊搭在週數肩膀上,歪頭眨了眨眼睛。
“都有。”
蔡斯從口袋裡,摸出張機票拍在週數胸前。
“明天下午三點,國泰CX345,香港飛首都——不對,是首都飛香港。”
“機票我訂好了,你跟我走。”
相澤燃不顧紳士風度,死死攥著李染秋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出電梯。
私人醫院走廊裡,淺灰色的地毯靜悄悄吸走了腳步聲。
李染秋踉蹌著,卻乖順地跟著他——
畢竟一小時前,她在逃跑和相澤燃之間,已經完成了選擇。
“交出證據,換一個活的機會!”
就在她心情起伏時,相澤燃卻突然停下腳步。
李染秋的鼻尖,猝不及防,撞在相澤燃的後背上。
“到了。”
相澤燃停在標有“靜”字的病房門前,指節抵在門上頓了頓。
“秋姐,見了週數,隻說證據的事。”
李染秋挑眉,輕笑一聲:“知道啦。”
說完,眼珠滴溜溜一轉。
繼續問道:“週數的病……不打緊吧?”
相澤燃卻猛地轉頭,垂眸,表情冷硬的看向她。
李染秋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這麼多年,怎麼護著他還跟狗護食似的啊?”
“行了行了,進去吧。磨磨唧唧的……”
話音未落,門內,卻若有似無飄來一股極淡的陌生木質香。
並不是週數常用的那款。
相澤燃推開門的瞬間,猛地皺緊了眉頭——
週數靠在床頭,病號服鬆垮地掛在肩上,臉色慘白如同牆皮。
陌生男人半靠在他懷裡,衫領口大敞著,露出半截鎖骨。
手臂抵在週數肩上,唇瓣似要貼上他的額頭!
那人的腕間,那塊和週數同款的手錶,在燈光下晃了晃。
像在炫耀所有權。
“喲,週數你這病,好得挺快啊?”
李染秋促狹的聲音,從身後飄來。
她掙開相澤燃的手,不知何時湊到門邊,嘴角翹著壞笑。
“這是哪位?靠這麼近,打擾你們親熱了?”
相澤燃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不認得這人。
然而週數與這人之間的氛圍,如此親昵冇有邊界!
這男人的穿搭,一副貴公子做派。
舉手投足間,彷彿與週數更加相稱!
此刻,那男人的視線輕飄飄掃過來,卻從相澤燃身上跳過。
相澤燃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週數病著,他不能在這兒發火——
但眼前這一幕,讓他無比窩火。
染秋突然冷哼一聲,踮腳湊到他耳邊。
“你護了半天的人,卻在這跟人摟摟抱抱,嘁!”
“閉嘴!”
相澤燃咬牙,剛要上前,卻見她抬臂攔住自己。
抬起腳,猛地踹向半掩的門!
“砰——!”
門撞在牆上,驚動了屋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