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直至灰燼 第287章 Chow嘅死穴……終於揾到

康複區的窗戶，敞開著。盛夏的風，裹著槐花香湧進來。

吹得床頭櫃上的病曆單，嘩啦作響。

文哥穿著病號服，右臂還纏著固定帶。

左手，卻穩穩握著5公斤的啞鈴，在徐哥的注視下，做著擴胸運動。

汗水，順著他額角新結痂的傷口滑下。

在陽光下，閃著細亮的光——這是爆炸後第四十七天，他終於能自主活動上肢了。

“文子，我說了多少次，彆逞能！”

徐哥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個冇拆封的果籃。

眉頭擰成疙瘩。

“醫生說，你肋骨骨裂還冇長實，再抻著了，我可是要跟相澤燃告狀了。”

文哥無奈一笑，把啞鈴放回架子上。

故意齜牙咧嘴，揉著自己的肩膀。

“老徐，我這叫‘循序漸進’。”

“你看——”他指了指牆上的握力器。

“昨天還隻能捏20公斤，今天就能捏25公斤了，是不是進步神速？”

“神速個屁。”徐哥把果籃往桌上一放。

裡麵的蘋果，骨碌碌滾出來兩個。

“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當年在邊境線挨的那槍，躺了仨月纔好利索。”

“這次的爆炸，可比子彈狠多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文哥耳邊。

“相澤燃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又偷偷加練了。”

文哥的笑僵在臉上，趕緊轉移話題：“咳，說正經的。”

“週數和相澤燃那邊……怎麼樣了？”

“鄭禹海那邊，有訊息了嗎？”

徐哥的臉色沉下來。

拉過椅子坐下，指節無意識敲著果籃。

“週數，在查鄭禹海的海外資產穿透圖，相澤燃……他冇跟你提？”

“提什麼？”文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個人，跑去救李染秋了。”

徐哥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想起醫院禁菸，煩躁地塞回去。

“說要讓李染秋，指認鄭禹海。”

“週數原本，想讓他等過了風聲再行動，他嫌慢。”

“揣著車鑰匙就走了——跟當年你和大橙子一個德行！”

文哥猛地站起來，固定帶勒得肋骨生疼也顧不上。

“他瘋了？！”

“李染秋是鄭禹海的白手套，身上很有可能有命案，要是襲擊了他……”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去支援！”

“站住！”徐哥一把拽住他胳膊。

力道大得讓文哥皺眉。

“你忘了自己剛撿回條命？”

“週數已經聯合警方，安排了人手盯著相澤燃，你去了也是添亂！”

文哥掙了兩下冇掙開，急得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可李染秋要是跑了，鄭禹海就更難扳倒了！”

“相澤燃那脾氣，衝動起來六親不認！萬一他……”

“萬一什麼？”徐哥突然笑了。

從兜裡掏出張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赫然是相澤燃和三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

背景是清榆村小學。

“你以為相澤燃不知道危險？”

“他比任何人，都有可能勸動李染秋投案自首！”

“我倒是把這茬兒給忘了……”文哥愣住。

“說不定他，還能從李染秋那裡，”徐哥指著照片裡的女孩，“挖出更多關於劉佳的資訊。”

他頓了頓。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體，儘快歸隊！”

文哥的呼吸一滯。

徐哥把照片推到文哥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無論是找到這兩個女孩子的哪一個，她們的證詞，都能讓鄭禹海再也翻不了身！”

文哥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照片仔細看——

女孩們笑得很甜，眉眼間全是青澀。

“我知道了。”他輕聲說，把照片收進外套口袋。

徐哥哼了一聲，卻遞過來一杯溫水。

文哥笑著接過杯子，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睛。

康複區的陽光正好，照在兩人肩頭。

彷彿，回到了當年的軍區家屬大院。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這個畫麵裡缺失了一個人——

“大橙子……”文哥似乎輕歎一聲。

週一，蔡斯落地首都機場，T3航站樓。

盛夏的日頭毒得很，機場空調風裹著股熱浪，劈頭蓋臉砸過來。

他眯了眯眼，抬手接過助理遞來的墨鏡。

往鼻梁上一架，擋住那雙浪盪風流的桃花眼。

他穿一件深灰色平駁領西裝，利落帶點年輕人的鬆弛感。

內搭米白圓領絲質T恤，露出硬挺的肌肉線條。

蔡斯剛走出貴賓通道，助理小跑著跟上。

把手機，遞到他手邊：“老細，電話。”

他接過，粵語裡，還帶著剛下飛機的懶勁兒：“喂，我到咗。”

“嗰個叫相澤燃嘅北京仔，查清楚未呀？”

“……唔，原來係咁（原來是這樣）。”

他聽著彙報，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地笑。

“Chow（周）嘅死穴（死穴）……終於揾到（終於找到了）。”

掛了電話，他冇回盈科。

歪頭，坐進停在高架上的黑色賓利裡。

車窗外，首都街景飛退。

槐樹新葉在風裡翻卷，蟬鳴剛起——盛夏的燥熱，很快被車內的空調壓下去。

私人醫院裡。

週數抬眼掃過天花板，那盞暖光小燈的光線，便被向遠調暗三分。

他知道即便是在此時，週數的大腦仍舊冇有休息。

私人病房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既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同時也更加利於思考。

唯有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輕響。

節奏穩定，如同平日裡，他們慣常把控的庭審倒計時。

此刻，週數已然脫離了危險。

四合院自傷的傷口，雖然已結痂，還是換上了新的紗布。

而右手手背的留置針處，略有異物感，卻被週數選擇了無視。

向遠早上離開時，交代“彆亂動”。

他隻當耳旁風——

他從不需旁人提醒，如何照顧自己，就像他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為何會斷藥。

肺裡，還殘留咳血後的鐵鏽味。

但思維，已如高速運轉的處理器，梳理著眼前局勢。

然而藥效上來了。

先是耳邊，那嘈雜的電流聲“嗶——”一下，突然斷開。

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了！

意識打著滾的向前翻轉著，一圈又一圈……

整個身體，彷彿被熱毛巾溫柔地覆蓋、包裹著。

所有在腦子裡橫衝直撞的碎片，齊刷刷歸檔般，整齊靜止下來。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暖光小燈，感覺自己正沉進一團溫溫的霧裡。

猛地沉了下去！

再睜眼時，天已黑透。

自從離開相澤燃，他在外的求學生涯裡，從未睡過如此踏實漫長的一覺。

漫長到，四肢百骸散發著無力的脹痛，就連意識都開始恍惚緩慢。

他動了動手指，輸液管晃了晃，無礙。

週數坐起身，靠在床頭。

“睡夠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啞卻有力，“該進行下一步了。”

病房的床頭燈“啪”一聲打開，暖光被他調得更暗。

他環顧病房，卻冇有見到向遠的身影，不由得眉心微皺。

好在，向遠將筆記本電腦留了下來。

他翻身，企圖下床。

就在腳掌尋找著拖鞋時，鼻翼驟然聞到一股氣味！

——雪鬆味古龍水混著皮革暖，是蔡斯。

週數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