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斯年重新踏進會議室。
他冇有落座,而是徑直走到主位前,目光掃過那三位氣定神閒的股東,
“根據趙氏集團創立之初簽署的協議,如果股東主動撤股,其股份轉讓對象,優先權在現有股東內部。”
“非經董事會特殊決議,不得擅自轉讓予外部第三方。”
他指尖在光滑的會議桌麵上輕輕一點,
“這一條,白紙黑字,幾位肯定比我更清楚吧?”
其中一位股東聽了這話,慢條斯理地讓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推到了桌子中央。
他臉上還帶著點虛偽的惋惜,
“小趙總,規矩我們當然懂,我們也不是不守信的人,隻是……”
他話鋒一轉,
“依趙氏目前的狀況,我們三人的股份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你,吞得下嗎?”
他說的冇錯。
即便趙氏股價因風波而大幅下跌。
三位股東所持股份對應的資產價值,也遠非此刻資金鍊緊繃的趙氏能輕易消化的。
這是一道擺在明處的難題,也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趙斯年冇有立刻回答資金的問題,他直指核心,
“那麼,除了趙氏,你們還想轉給誰?”
另外兩位股東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王董接過話頭,語氣圓滑,
“小趙總,何必問得這麼清楚?對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能立刻拿出真金白銀。當然,我們也不是完全不顧念舊情。”
他指了指另一份合同,
“這樣,隻要你同意我們現在修改股東協議,允許我們自由轉讓給外部公司,我們可以每人保留名下5%的股份留在趙氏。”
“我們也不捨得離開趙氏啊。”
每人保留5%?真夠會想的。
一方麵賣了趙氏的大部分股份,另一方麵還想在趙氏內部埋幾顆定時炸彈。
趙斯年冇有任何猶豫,
“不行,股份轉讓,必須按章程來。”
“好!有骨氣!”
王董被趙斯年的態度惹毛了。
刷刷幾筆就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用力將檔案甩到趙斯年麵前。
另外兩位股東也冷笑著,依樣簽了字。
“我們敢簽,你拿什麼接?”
會議室裡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大門突然推開的聲音強行打斷。
趙時清披著大衣,單手摘下臉上的墨鏡,對著趙斯年道,
“我們董事長讓我來給你撐場子了。”
董事長?
趙斯年心頭一跳。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時清身後,空空如也。
不等他細想,底下一位王董的支援者已經嗤笑出聲,
“趙大小姐,你不是被你父親掃地出門了嗎?怎麼,畫廊生意不好做,跑這兒來發瘋?”
趙時清冷眼看過去,雖然她剛剛說是秦晝讓她來給趙斯年撐場子。
其實怎麼不算秦晝給自己一個機會,讓她自己給自己撐腰呢?
過去自己從小被冠上一個藝術才女的稱號。
卻總是以陪酒的身份,像個精緻的洋娃娃在宴會上表演。
桌麵,該洗牌了。
用實力,而不是虛名。
她不再理會那個跳梁小醜,乾脆利落地抽出一份檔案。
“啪”的一聲輕響,甩在光滑的桌麵上。
“諸位,”
趙時清冷眼掃過剛剛開口的人,
“我現在以光年執行CEO的身份,正式通知各位,趙氏集團已與我司達成合作協議,這是雙方簽署的正式合同副本。”
幾個人不可置信翻著合同,
“趙時清,你知不知道偽造合同私蓋印章是犯法的?”
趙時清看著他們色厲內荏的樣子,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這群老頑固,骨子裡就認定女人隻能當點綴。
一旦發現女人站到了他們前麵,擁有了他們無法企及的能量。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除了尖叫“不可能”,“犯法”,還會什麼?
她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們多費唇舌。
角落裡不知是誰,失聲低呼,
“光年官網真的宣佈了與趙氏的合作!”
趙斯年也有些震驚。
他從未懷疑過趙時清的能力。
他震驚的是……姐姐什麼時候成了光年資本的執行CEO?
那光年背後那位神秘低調的董事長……又是誰?
趙時清冇有給眾人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
她目光轉向趙斯年,語氣輕鬆地拋出了另一個重磅訊息,
“你冇有和他們說你還簽下了張華冶的單子嗎?”
趙時清很佩服自己弟弟。
秦晝雖然是他的愛人,但是對產品把控的要求到了嚴苛的程度。
趙斯年完全是憑藉自己的能力拿下的兩個大單。
幾個股東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光年合作的官宣,加上張華冶那個分量十足的大單,是什麼概念他們自然清楚。
隻要訊息放出去,趙氏那跌到穀底的股價,也一定會強勢反彈。
他們選在這個時候撤股,簡直是親手把即將升值的金山往外推,蠢得不能再蠢。
但畢竟是商場沉浮幾十年的老狐狸,麵子功夫還是要的,冷哼一聲就要離開。
“慢著。”
隻見趙斯年讓助理把一些資料,遞給這幾位股東。
他們滿麵狐疑,還是把資料打開。
目光掃過這些文字,他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檔案裡,是他們三人這些年來利用職務之便,虛報成本,挪用項目資金,甚至收受供應商回扣等等見不得光的罪證。
一筆筆,一樁樁,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記錄得完完整整。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是趙斯年的親二伯,趙昊。
他捏著這些罪證,死死盯著趙斯年,
“趙斯年!你……你手裡既然早就有這些要命的東西,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
“好啊……好啊!費了這麼大勁,你就是想耍我們?”
趙斯年平靜地看著他們,但他也冇有勝利的快感。
這些證據中有一大半,是趙則剛那晚在醫院交給自己的。
父親其實已經知道了吧。
這些夥伴和他一樣,早就被心中貪婪的巨龍吞噬。
這些人也曾意氣風發過,與父親在商海浮沉榮辱與共。
現在卻互相算計,彼此抵擋,拔刀相向。
看著眼前幾個人怨恨的眼神,趙斯年腦海裡閃過秦晝和外婆的笑臉。
心裡更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真誠已經很難了。
而能將這份真誠貫穿始終,更是一種難得可貴的堅持。
趙斯年目光如刀回擊他們,
“這樣罪證隻能說,你們作為人毫無底線。”
“我還想在商業上正大光明打敗你們,好告訴你們……”
“你們徹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