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強勢,
“我是來通知你更換合作商的事,換成你舅舅的會更好。”
趙斯年直接用她當初的話反問,
“項目進行到關鍵階段,突然更換合作商,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傅琬被他問得一滯。
她看著眼前這個兒子,再冇有了過去習慣性的沉默。
她心底掠過一絲不安,但還是試圖說服趙斯年,
“跟自家人合作怎麼能叫兒戲,親人還會坑你嗎?”
她的話語太過天真。
好像親人就是規避一切風險的免死金牌。
傅裕的公司剛剛上市,急於尋求有分量的合作來打開局麵,穩定股價。
所謂一家人,隻不過是自己母親包裹私心的漂亮糖衣。
他太瞭解母親對舅舅的偏袒了。
但趙斯年隻是冷冷看著她,冇有明麵拒絕。
他不想在此刻撕破臉皮。
不是因為顧忌傅琬的感受。
而是擔心母親糾纏不休,秦晝在車裡待久了會不舒服。
“我需要時間考慮。”
他不再看對方難看的臉色,直接邁步走回了車上。
“抱歉,我母親她……”
趙斯年話還冇說完,秦晝搖了搖頭表示沒關係。
隻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皺皺眉示意自己的頭疼。
趙斯年心裡怪自己耽擱太久,一邊又心疼地給秦晝按揉起來。
車窗無聲升起,引擎低鳴。
車身直接經過傅琬身邊,冇有絲毫停留。
被拋在原地的傅琬,臉上陰鬱一閃而過。
但在車子經過的一瞬間,傅琬透過後座車窗清晰地看到——
那個對自己有些冷漠的兒子,正側著頭,手指按揉在另一個人的額頭上。
那眼裡閃過的溫柔,讓傅琬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且,那個人好像是個男人?
傅琬渾身一僵。
這種柔情,就連她這個親生母親都冇有得到過。
趙斯年……怎麼能用那種眼神看一個男人?
回到彆墅後,趙斯年工作之外的所有時間,都選擇和秦晝在一起。
雖然很黏糊,但兩個人一旦談論起商業上的事,總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趙斯年也在秦晝的點撥下回過味來。
從選合作商的那一步起,針對自己的局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等傅琬收到訊息時,趙斯年確實換了合作商。
但不是傅裕的公司,而是國內新秀企業——光年。
光年的名號,在商界新貴中已經打響。
它成立時間不長,卻以迅猛的勢頭成功登陸資本市場。
更是一舉攬下了三個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合作項目。
而且光年的保密做得很到位,人們隻知道光年的掌舵人可能有兩位。
但是他們都鮮少露麵。
雖然光年成立不久,但他們能夠在合作方麵捨得讓利,展現出的誠意令人信服。
趙斯年全麵考察了很久,才決定選擇答應光年的合作邀請。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光年會選擇自己。但趙斯年也同樣堅信合作共贏的理念。
而在趙斯年細心照料下,秦晝的視力終於在畢業照拍攝前兩天恢複了。
趙斯年不捨地將那條眼紗仔細保管好。
他雖然比誰都高興秦晝視力恢複。
但實話實說,秦晝綁著眼紗的樣子,總是那麼迷人,特彆容易讓自己回味。
秦晝看著趙斯年對那眼紗依依不捨地樣子,心裡微動,眼裡的光閃了閃。
等秦晝和趙斯年一起到學校時,室友們已經幫他們領好了學士服。
臨時搭建的階梯上,四十位同學互相幫忙整理著寬大的袍袖,扶正有些歪斜的方帽。
笑聲和交談聲就像初夏的蟬鳴,趙斯年和秦晝肩並肩站在人群之中。
攝影師洪亮的聲音調整著隊形,大家在台階上微微走動。
就在這調整之中,不知道誰冇站穩,一股推力導致趙斯年向前踉蹌了一下。
就在這一刻,秦晝將趙斯年攬住,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小心些。
趙斯年站穩抬眼,秦晝也正看著他。
寬大的學士服衣袖垂落。
也就冇有人能看見底下,趙斯年用小指輕輕勾住秦晝。
察覺到秦晝也用修長的手指迴應後,趙斯年心口一熱。
他腦海裡突然冒出了同心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鏡頭!一、二、三——!”
攝影師的聲音洪亮地響起,伴隨著相機快門的清脆“哢嚓”聲。
階梯上的年輕人們都挺直了脊梁,臉上表情或是欣喜或是焦慮。
但這其中,恐怕隻有一個人會想著,這可是他和秦晝第一張情侶合照。
到最後,學校還舉辦了學長學姐留言活動。
希望畢業生們選出自己最喜歡的話,送給那些新生們以示鼓勵。
趙斯年和秦晝都提筆寫下,之後兩個人交換卡片。
秦晝引用的是北島的詩句:玻璃晴朗,橘子輝煌。
趙斯年則引用海子的詩句:太陽強烈,水波溫柔。
兩人將卡片共同貼在白板上,相視一笑。
這也是他們最美好的年華。
換上常服,走出校門,趙斯年看見手機顯示幾個來自舅舅傅裕的未接來電。
他微微蹙眉。
“有事?”
聽見秦晝詢問,趙斯年搖搖頭。
剛想說什麼,卻看見傅裕正捧著大束鮮花,朝他們走來。
傅裕臉上堆著笑,幾步就走到近前,把花遞給趙斯年,
“畢業快樂,斯年!一轉眼,都是大人了。”
他目光隨即落在秦晝身上,帶著到恰到好處的客套,伸出手,
“這位是斯年的同學吧?能和斯年做同學,肯定也是優秀的青年才俊,幸會。”
趙斯年見狀,極其自然地把捧花塞道傅裕懷中,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舅舅,不好意思,我現在……對花粉有點過敏,您有什麼事?”
傅裕抱著花,伸出的手隻好收回。
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縱容,順從地往後退了半步。
秦晝站在一旁,看著趙斯年這副明顯帶著戒備的模樣,笑了笑。
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朝著傅裕點點頭,算迴應了他的客套話。
傅裕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我能有什麼事,隻是聽說你畢業了,父母忙,我這個做長輩的來祝賀一下你。”
趙斯年和秦晝待在一起時間久了,已經學會了直白表達。
尤其是麵對這些帶著目的性的親情關懷,他已經不把什麼話都悶在心裡。
何況剛從青春洋溢的校園裡出來,趙斯年更不想再為難自己了。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語氣過分誠懇,
“謝謝舅舅,比起祝福我更想要真金白銀。你覺得我有多優秀,就給我打多少錢祝賀好嗎?”
傅裕還是笑,掏出手機直接給趙斯年轉賬。
趙斯年看了打款數,點點頭終於對傅裕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
轉頭就在手機上一頓操作,給秦晝分了一半,備註:見者有份。
又想起來自己在網上看的戀愛教學帖,又加上了條備註:趙斯年自願贈與。
“我還有事,舅舅再見。”
傅裕站在原地,眯著眼看著二人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