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的情況越來越糟糕,趙斯年直接找到了心理醫生。
握著拳將情況分享完後,趙斯年深深喘了口氣。
陳醫生坐在他對麵,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他緩過來。
過了片刻,趙斯年才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
“陳醫生……再這樣下去,他身體肯定吃不消,我該怎麼辦?”
看著他憔悴不堪的樣子,陳醫生輕輕推了下眼鏡,
“趙先生,秦先生的情況確實複雜。失明帶來的巨大心理衝擊,需要積極的乾預,溝通是首要的。”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專注地落在趙斯年臉上,
“但問題不隻在他身上。”
趙斯年身子微微一僵,他知道自己出了問題。
但是一直不知道怎麼解決。
陳醫生直接點明,聲音清晰,
“根據你的敘述,在秦先生剛剛失明,最需要身邊人穩定支援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迴避他?”
這句話讓趙斯年啞口無言,他想辯解,但事實就是這樣。
陳醫生冇有停頓,繼續用平穩的語調引導,
“趙先生,換位思考。如果你是秦先生,突然失去視力,陷入未知的黑暗和恐慌。這時,你身邊的人選擇了疏遠。”
“你會怎麼感受?會不會認為,連他也覺得你成了負擔?覺得自己不再有價值了?甚至,他可能想離開了?”
每一個清晰的問句,都像石錘重重敲在趙斯年心上。
“親密關係中的行為是相互對映的。”
陳醫生的聲音不高,
“你不斷害怕迴避,就要做好被他迴避的準備。”
趙斯年握緊了水杯,內心情緒翻滾。
原來……他纔是那個在秦晝最深的傷口上,又狠狠劃下一刀的人。
他以為自己躲開能更好保護秦晝,卻不知這躲避本身就是最深的傷害。
“知道了,謝謝陳醫生。”
此刻外麵下起了雨。
陳醫生關上門,給趙斯年留下單獨消化的時間。
而在彆墅外圍的樹葉,被雨滴輕輕敲著。
秦晝靠坐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手機隨意地擱在旁邊的桌上。
電話那頭,趙時清開門見山,
“秦晝,你真的……看不見了?”
趙時清剛從一場重要會議下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停在了落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雨幕,眉頭微蹙。
不是趙時清想質疑秦晝,而是秦晝這些天的操作,實在不像一個失明患者。
趙時清指的是,秦晝不動聲色地以趙時清名下的藝術畫展為橋梁。
讓她得以接觸到國內頂尖的AI晶片製造商,張華冶的夫人。
從而順水推舟,能夠結識到張華冶本人。
加上秦晝的投資與方案書,張華冶很高興能夠與趙時清談進一步的合作。
這樣雙贏的局麵,居然是秦晝在失明的情況下完成的。
“嗯。”
秦晝的回答簡潔明瞭,
“合作案,按我們之前溝通的推進就好,你隻管儘力而為。”
趙時清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這份信任讓她覺得既感動,同時也很有壓力。
但她從來都不是嬌滴滴的豪門小姐,她堅信憑藉自己的能力一定能夠拿下談判。
趙時清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乾練,
“晶片這塊蛋糕太大,我知道分寸。”
她頓了頓,想起另一件要緊事,
“對了,斯年那邊……動作也不小。我聽說,他也在積極接觸張華冶,方向是更精細化的AI問診係統整合。”
趙斯年已經意識到,單純的醫療器械生產,是不能符合時代潮流的。
所以他想在趙氏對醫療領域熟悉的基礎上,與ai智慧結合起來,擴大用戶數量。
秦晝冇有就著趙斯年這個話題深入,他捏了捏眉心,
“還有什麼事嗎?”
趙時清心裡察覺到一點不對勁,自己弟弟惹秦晝生氣了?
“下個月的科技交流峰會,圈子裡的老傢夥聽說凱撒會來,都想拿到你的一手訊息。”
趙時清想象著那個場景,帶著點促狹,
“他們都在認為,這個神秘人,是個大腹便便,深居簡出的外國老頭。”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想象著屆時可能出現的精彩場麵,語氣裡的笑意更濃,
“那場麵,嘖,不知道多少人的下巴要驚得掉下來,凱撒不僅不是外國人,還如此年輕。”
秦晝不在乎外人的評論。
但是趙時清的話倒是引起了他一點興趣。
那就是當趙斯年知道,自己就是他一直想合作的凱撒。
趙斯年又會是什麼表情?
冇有什麼事,秦晝就掛斷了電話,向315詢問了今天的日期。
得到回答後,秦晝摸索到窗框邊緣的鎖釦。
撥開後,將厚重的雙層玻璃窗推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呼——”
帶著濕潤泥土氣息的風瞬間湧了進來。
細密的雨絲乘著風,斜斜地打在秦晝伸出的手背上。
秦晝笑了笑,心裡想著,不夠。
趙斯年從心理醫生那學的應該還不夠。
就像這場雨一樣……
還可以再大一點。
因為雨漸漸變大,老闆將擺在室外的花都搬了進去。
裡麵有一位糾結了很久的客人,就是趙斯年。
他正在認真比較,哪一束花更具有生命力。
帶點新鮮的花回去,也許能讓秦晝心情好一點。
手機震動起來的同時,外麵一個暴雷炸響。
這讓趙斯年心頭莫名一跳,迅速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護工張姐著急的聲音,
“趙先生!不好了!秦先生……秦先生他不見了!”
趙斯年瞬間覺得剛剛還很好聞的花香,一下子變得嗆人,讓人頭暈目眩。
捏著手機的力道加重,但趙斯年知道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著急,
“張姐彆慌,說清楚怎麼回事?他不是有點低燒在家休息嗎?”
“是、是的!秦先生說冇胃口,讓我給他燉點清淡的湯……我、我大概在廚房待了不到半小時……回來就發現秦先生不見了。”
張姐的聲音充滿了自責,
“我們馬上查了監控……監控看到秦先生自己拿著盲杖,撐著傘……走出了大門,外麵下這麼大的雨啊趙先生!他眼睛看不見,能去哪啊!”
自己拿著盲杖……撐著傘……走出去了……
這幾個字一瞬間抽掉了趙斯年全身力氣,隻給他留下窒息般的恐慌。
秦晝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