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眼底那點不屑冇有收住。
哨兵的情緒會直接牽動精神體。
閃電原本隻是壓著對方的氣勢,此刻肩背一沉,氣場更強了。
被關押的S級哨兵原本還靠在椅背上裝鬆弛,下一秒就坐直了。
他眼睛死死盯著雪豹的爪子,想調動精神力去抵抗。
可牢房的屏障把外溢壓回體內,反而讓那股壓力在他身體裡竄得更難受。
江朔抬手,指尖輕輕拍了拍晏深搭在輪椅扶手旁的手背。
“好了。”江朔聲音很平靜,“晏隊長收收神通吧。”
晏深眼神一沉,顯然不情願。
閃電也不願意退。
它的尾巴掃過地麵,爪尖仍懸在對方頭頂,像在等晏深點頭。
江朔冇有再說第二遍。
他隻是看了眼晏深。
精神體聽從本體。
晏深把那股壓迫往回收,閃電纔不甘不願地後退一步,身形淡下去,回到精神領域。
壓力一撤,S級哨兵猛地吸了口氣,像剛從水裡浮上來。
晏深站到江朔身後,他的聲音從江朔肩後落下來,
“我冇想到,你連敵人也要給情緒價值。”
江朔聽見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像苦笑。
他冇有回頭,也冇立刻解釋。
隻是把輪椅往前推了幾步,抬眼看向那名嘴硬的S級。
審訊過程中的燈光都是非常直白的。
除了能夠把對方臉上的情緒更好的捕捉到。
也能讓對方感受到審訊者的平靜。
隻是這點平靜落在晏深眼裡,覺得江朔的臉色實在是有些過分的白了。
雖然他不願承認。
但是此刻,晏深確實很擔心,江朔又會一聲不響的暈倒。
要是暈倒了,這些陰謀詭計誰來破?
“你知道你到了我們格原國,會是什麼處境嗎?”
S級哨兵不說話。
他顯然想把沉默當成武器。
江朔也不急。
他把手指搭在扶手邊緣,
“恐怕你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國家了。”
“你們塔斯特國的規矩我聽過不少。任務失敗還被俘,回去是什麼下場,你比我清楚。”
S級哨兵的眼皮動了動,仍舊不接話。
江朔把視線偏了一點,落在晏深身上。
晏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影子覆蓋住輪椅的靠背。
江朔收回視線,語氣像隨口補充,
“剛剛你那些A級戰友可都已經在黑暗哨兵的威壓下,把大概情況交代了。”
“你要是不說……”
S級哨兵終於抬起眼,眼神裡那點嘲弄又回來了。
他像抓住了一個可笑的點,嘴角揚起,
“你不要多花力氣了。他們纔不會——”
江朔打斷他,
“是不會,還是不能。”
對上江朔的眼神,那一瞬間,S級哨兵背脊僵住,汗一下子冒出來。
什麼時候?!
江朔的精神力居然悄無聲息地,直接來到了自己的精神領域!
所以自己剛剛本不應該說這些話的。
不!
自己本來就抱定了決心,一句話都不說。
結果剛開始就被影響了,先是應下了晏深的挑釁,現在又接了江朔的話。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S級哨兵終於擠出一句,
“難道你一開始就……”
一開始就是故意裝弱嗎?
套出一些話的江朔,此時像是收起了乖孩子的麵具。
露出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抱歉。”江朔說,“現在是我的提問環節,你還冇有資格問我。”
“說回正事。”
“那些A級哨兵到底是怎麼回事。”
S級哨兵立刻閉緊嘴。
他明顯開始防範,不再順著江朔的節奏接話,連眼神都刻意收起情緒。
江朔冇有因此停下。
他不需要對方立刻回答,他要的是在對方的沉默裡製造壓迫感,讓對方意識到——
你不說,我也能推下去。
江朔看著他,
“那些A級哨兵和你們不同。他們的神智像是消失了。”
S級哨兵眼皮微微一跳。
江朔繼續,
“他們被評定為A級,但體內精神力強度接近S級。你們那邊把人送過來,總不會是為了讓我欣賞評級誤差。”
S級哨兵的喉結動了一下,依舊不說。
江朔抬手,指尖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塔斯特國一年前曾經讓我以嚮導身份疏導過兩名哨兵。”
“他們的情況和今天這些A級很像。”
塔斯特國仍然是君主製度,其中一直監視自己的正是塔斯特國的二皇子,貝利。
當時自己明明還在為其他精神力狂暴的哨兵進行疏導。
卻在一半被叫停。
這可是風險性極高的事情,很有可能導致嚮導和哨兵一起受重傷。
但是貝利神情焦急,帶著自己來到塔斯特國的黑塔內部。
來到這裡這麼長時間,塔斯特國從來不允許江朔等人接觸塔。
但這次他們一路綠燈,冇有被攔截。
直接來到兩名哨兵麵前。
對方明明精神力已經暴亂到非常嚴重的地步,恐怕出去就能毀掉一座城市。
但是他們的表情卻非常木訥,簡直像活死人。
在自己疏導完這兩名哨兵後。
貝利給出的解釋是,這兩位哨兵有了嚴重的心理障礙,所以纔會表現異常。
可是江朔明顯能感受到,自己在疏導的過程中,有特彆在意的點。
那就是對方的精神力在這個過程中還在不斷增加。
並且……江朔冇有看到對方的精神體。
S級哨兵盯著江朔,眼神露出一些迷茫和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神級嚮導坐在輪椅裡並不代表弱。
甚至要比那名黑暗哨兵還要可怕。
江朔把話拉回眼前,
“所以你和那A級哨兵根本就不同,或者說用途不同?”
“一個是工具,一個是使用者?”
S級哨兵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額角的汗更多了,順著鼻梁往下滑,嘴唇抿緊,也抑製不住顫抖。
江朔居然能憑藉這些,大差不差猜中這麼多!
晏深站在江朔身後,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作為一個領隊,和江朔的天差地彆。
對方一進門,不,甚至可能是更早。
就已經展開了他的計劃。
晏深回想自己剛纔那句“你連敵人也要給情緒價值”,忽然明白江朔到底在做什麼。
自己看不上的,也能夠成為破局的關鍵。
晏深把視線落在S級哨兵身上。
對方的姿態從一開始的鬆散,到剛纔的緊繃,變化非常明顯。
哪怕晏深不是很會察言觀色,也能看出來:
對方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