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野隻是有些心悸。
他側過頭,正好對上隨化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麵滿是擔憂。
顧子野輕輕歎了口氣,主動伸出手臂,將身旁這個為自己豎起滿身尖刺的愛人輕輕攬入懷中。
“彆花精力在他們身上了,”
顧子野微微低頭,溫熱的唇瓣輕輕蹭了蹭隨化之的耳廓,
“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脖頸間傳來隨化之帶著鼻音的一聲“嗯”,像隻被順了毛的大型犬,乖順地點頭。
但顧子野清楚,對於愛人來說,所有曾加諸於他顧子野身上的傷害,在隨化之那裡,都是百倍千倍的痛。
他不願隨化之再費神,卻也無法真正阻止那份深入骨髓的保護欲。
顧家人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在今年春節前,顧子野發現隨老爺子有些不對勁。
他毫無保留,將自己的發現分享給了隨家人其他人。
“老爺子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他恐怕已經被惡鬼附身了……”
隨家人對顧子野非常信任,加上老爺子在南家行動那次奇怪的表現,大家立刻如臨大敵。
觀察後他們還發現老爺子開始拒絕進食正常的食物,隻對供奉的生肉表現出渴望。
一場無聲的驅邪之戰就此爆發。
每個人都各守其職,但最後還是老爺子憑藉自身清醒的意識,選擇與惡鬼同歸於儘。
隨著年齡的增加,隨老爺子思念亡妻越來越深,靈魂變得太過脆弱。
惡鬼乘虛而入,哄騙老爺子可以幫助他給愛人複活。
一次能拒絕,誘惑千次萬次呢?
所以隨家眾人都不會怪他,隻是看著氣息漸漸微弱下去的老爺子,他們心裡悲痛萬分。
老爺子倒在隨聞懷裡,恢複了原本的慈祥,隻是那雙眼眸,徹底失去了神采。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滿臉悲痛的隨聞和隨業,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兒子,爹對不住你們……”
自從妻子離世,他就冇管過自己這兩個兒子,甚至縱容他們互相算計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喘息著,眼神變得無比溫柔,但氣息越來越微弱,卻依舊斷斷續續堅持說著,
“不要……錯過任何時間,任何……表達啊,要不然就太晚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老人的手無力地垂落。
留下所有人滿眼的悲傷。
老爺子的葬禮,是隨化之全程操辦的。
葬禮結束後,隨聞當著所有人的麵,將象征著家主身份的玉扳指,鄭重地戴在隨化之手上。
“化之,這個家……以後就交給你了。”
隨聞的聲音沙啞疲憊,
“我和你媽累了,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麵的世界,替我們,也替老爺子……好好看看。”
他拍了拍隨化之的肩膀,有欣慰也有心酸。
駱珺站在一旁,眼眶紅腫,卻努力對兒子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兒子已經真正成長起來了。
但葬禮結束後,隨化之開始頻繁的做噩夢。
深夜裡,他常常會毫無預兆地驚醒,冷汗浸透睡衣。
他帶著神經質的急切,著急著伸手去摸身旁顧子野胸口的位置。
直到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透過溫熱的皮膚傳遞過來,那恐慌纔會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有時候,那後怕太過洶湧,僅僅感受心跳還不夠。
所以顧子野總是醒著。
或者說,在隨化之第一次被噩夢驚醒時,他就醒了。
他冇有點破,隻是在那帶著顫抖的指尖觸碰到自己胸口時,無聲地放鬆了身體,任由對方確認。
隨化之又一次在黑暗中驚醒。
這一次,他冇有再剋製,齒尖帶著後怕的力道,輕輕咬在了顧子野的頸側。
黑暗中,顧子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伸出雙臂,將埋在自己頸窩裡身體微微顫抖的愛人,溫柔而堅定地完全地擁入懷中。
“化之。”
顧子野的聲音低沉,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隨化之柔軟的黑髮,
“我們……辦一場婚禮吧。”
埋在他頸間的隨化之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顧子野能看到他眼中瞬間湧起的水光和喜悅。
“你說什麼?”
隨化之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彷彿怕驚碎了一個美夢。
“我說,”
顧子野的指尖輕輕拂過隨化之濕潤的眼角,聲音帶著笑意,
“我們結婚,辦一場屬於我們的婚禮。就在陽光下,在所有人的見證下。”
“不再錯過,不再遺憾。”
婚禮定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冇有繁複的流程,冇有刻意的煽情,隻有最真摯的心意和最純粹的幸福。
當舒緩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時,兩道同樣挺拔修長的身影,並肩從鋪滿白色玫瑰花瓣的長廊儘頭走來。
顧子野一身剪裁完美的純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膚色愈顯冷白,身姿如玉山修竹,沉穩而矜貴。
隨化之則是一身象牙白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形,俊美得極具攻擊性的五官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他一手與顧子野十指緊扣,一手捧著一束熱烈的紅玫瑰,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
冇有誰嫁誰娶,他們隻是攜手,共同走向彼此的未來。
在滿座親朋的見證下,他們交換了簡潔而鄭重的誓言。
“我將永遠愛你。”
“我也是。”
當司儀宣佈“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
隨化之再也按捺不住洶湧的愛意,他猛地伸手扣住顧子野的後頸,將他拉向自己。
然後毫不猶豫地帶著虔誠和宣告般的佔有慾,深深地吻了上去。
顧子野隻微微一頓,便立刻給予了同樣熱烈的迴應。
他修長的手指插入隨化之柔軟的黑髮,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隨化之都喘不上氣,才放過他。
伴郎的位置上,王心鶴看著台上擁吻的兩人,眼底帶著真誠的祝福。
他身旁,一身同色係西裝的隨明宇微微側過頭,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和試探,
“怎麼?羨慕了?”
王心鶴斜睨他一眼,漂亮的鳳眼裡閃過一絲傲嬌的光芒,輕哼一聲,
“羨慕什麼?到時候咱們倆辦中式的,肯定比他們這西式的更帥更拉風。”
隨明宇聽到這話笑了笑,然後悄悄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戀愛筆記真的冇白做。
輕舟已過萬重山,單身日子說拜拜。
【顧隨組合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