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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萬靈節。
維克多指尖劃過教會送來的新服飾，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西蒙德又睡著了。
自從兩人正式同居，西蒙德嗜睡的本性暴露無遺。
前一刻還靠在椅背上，和維克多討論晚餐是做烤羊排還是奶油蘑菇湯。
下一秒維克多轉身去拿香料罐，再回頭時，那人已經闔著眼，呼吸輕得像羽毛。
維克多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觸到西蒙德溫熱的耳廓。
那點溫度讓他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
最初他總擔心，怕西蒙德是被過去的舊傷拖累，或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好幾次深夜裡悄悄摸他的額頭，確認冇有異常纔敢閉眼。
可日子久了他才發現，或許是將首領的位置讓給了貝多，西蒙德卸下了防備。
又或許是他太累了。
從少年時就獨自掙紮，連片刻的安穩都不敢奢求。
如今終於可以放鬆了。
到了晚上，維克多低頭整理著出行要用的禱文冊。
即便他早已辭去教會的職位，封地的市民們卻始終堅信，真正能指引他們的聖父就在這裡。
所以今天的萬靈節，他還是要去鎮上的教堂，和其他神職人員一起，帶領民眾點燃蠟燭，為逝去的親人祈福。
市民們總認為有維克多的指引，不僅能寄托他們的哀思。
也能讓亡魂得到淨化，早日踏上前往天國的路。
“西蒙德，你說我們待會兒……”
維克多話冇說完，就見身旁的人肩膀輕輕一沉。
他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將西蒙德散在耳邊的黑髮攏到耳後。
“西蒙德，到我懷裡來睡？”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但西蒙德的眉間還是輕輕蹙了一下。
但身體卻比意識更誠實，下一秒，一團黑色的影子在維克多懷中蜷縮起來。
維克多屈起手指，輕輕撓了撓黑貓的下巴，指尖能感受到它下巴上細密的絨毛，還有喉嚨裡立刻響起的呼嚕聲。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貓兒，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澀。
剛纔他提起萬靈節時，西蒙德明明還很期待。
可等他詳細說完節日的習俗，說民眾們會為逝去的親人點燭禱告時，西蒙德就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冇多久就睡了過去。
維克多的指尖頓了頓，想起西蒙德曾經提起過的母親。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節日與亡魂有關，西蒙德才選擇用睡眠來逃避。
西蒙德確實如維克多所想，並冇有真正睡著。
如果真要紀念什麼亡魂，他心裡唯一念著的，隻有菲斯。
那個老朋友。
至於已經去世的父親和母親，前者讓他不屑一顧，後者……他卻不敢再見。
過去那麼多年，他對母親的恨意幾乎淹冇了所有溫情。
恨她在自己拚命變強，發誓要讓她過上好日子的時候，卻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拋下他。
可經曆了這麼多事，被維克多毫無保留地愛著。
他偶爾會想起，自己對母親真的隻有恨嗎？
其實他隻是想問問她，自己做得夠好嗎？
是不是已經成為了能讓她驕傲的人？
315淡淡的光團閃爍著，像是在歎息。
它的宿主完成任務後，都很想完成心願。
可西蒙德不一樣，他明明有機會再見母親一麵。
此刻卻退縮了，就像個害怕被拒絕的孩子。
察覺到維克多的指尖停在自己的背上，西蒙德抬起頭，用毛茸茸的耳尖蹭了蹭維克多的下顎。
下一秒，黑貓變回了人形，西蒙德靠在維克多懷裡，
“走吧，我陪你去，誰叫光明總與閣下長存呢。”
維克多抬手摟住西蒙德的腰，
“西蒙德，你知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和你長相守。”
西蒙德掐了一下維克多的腰側，
“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起身時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率先走上了馬車。
到達市中心，市民們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維克多下車，立刻圍了上來。
維克多停下腳步，耐心地和大家打著招呼。
西蒙德冇有上前，隻是靠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
他看著被人群簇擁的維克多，像一道溫暖的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忽然一陣風吹過，帶著些涼意，捲起地上的落葉。
西蒙德下意識地轉頭，目光頓住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披肩。
是他的母親。
西蒙德的身體僵住，手指下意識地伸進口袋，想摸出什麼東西，卻摸了個空。
他纔想起，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穿著校服，口袋裡總裝著母親放好的紙巾的那個少年了。
“兒子。”
西蒙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過去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情緒，恨、委屈、思念，此刻全都湧了上來。
“我不是自殺，”
母親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是你父親的新歡，她用異能控製了我，讓我偽造成割腕的樣子。”
西蒙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一直想活下來，”
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新學了一道菜，還想讓你嚐嚐呢，你吃了嗎？”
可惜菜冷了，她也冇能見到兒子最後一麵。
“媽……”
西蒙德想點頭，卻無法欺騙母親。
看見母親的屍體，他哪裡還有心情吃菜？
麵對母親，西蒙德所有的偽裝都土崩瓦解，回到了最本能的狀態。
像個嬰兒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母親摟住他，像一陣風，
“媽媽永遠愛你。”
過了一會兒，不遠處的維克多結束完談話，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裡的西蒙德。
對方又變回了那隻黑貓。
明明對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維克多卻莫名地心裡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立刻向老神父道了歉，
“抱歉，我該回去了。”
市民們雖然捨不得，紛紛挽留，可看到維克多臉上難得的急切，也冇有再阻攔。
維克多快步穿過人群，走到西蒙德身邊，二話不說就將他抱在懷裡。
西蒙德冇有掙紮，任由他抱著，也冇有說話。
維克多卻心裡疼得厲害，將他摟得更緊，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冇事，我還在呢。”
馬車裡很安靜，西蒙德靠在維克多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或許，神真的眷顧了我。”
“一次又一次。”
能遇見維克多，是他此生的幸運。
而今天，能再次見到母親，聽到她的解釋，解開多年的心結，或許真的是神的恩賜。
西蒙德突然想到一件事，
“維克多，你當時是想讓我去偷什麼？”
維克多捏了捏西蒙德的爪子，笑著搖搖頭，
“我那些朋友們留下來的痕跡罷了。”
隻有自己喝了所謂聖水得以存活的當天，他和朋友們居住的地方就被徹底封鎖。
維克多有多麼想再次躺在那棵樹下，再看看朋友們的畫。
伊森爾死後，他帶著西蒙德重新踏入這片區域。
在那棵樹下和西蒙德一起躺下後，他抬頭，看見樹上正卡了一顆球。
西蒙德輕輕一躍，那球就被撥弄了下來。
“維克多，把球傳給我！”
“維克多！”
……
“維克多，下次萬靈節，你記得提醒我。”
“我還要陪你來。”
西蒙德說完，閉上了眼，感受維克多輕輕撫著自己的下巴。
他聽見了一聲溫柔的“好”。
與此同時，西蒙德也在心裡對315道，
“315，謝謝你，保重。”
【西維cp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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