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維克多的書房內,燭光搖曳。
西蒙德懷疑維克多是故意不關窗讓風吹進來。
他隻能蜷在維克多的膝蓋上,看著麵前攤開著一本典籍。
盯著書頁上那些略顯枯燥的文字,西蒙德突然開口,
“維克多,關於神喻戰爭,你究竟瞭解多少?”
資料上記載,神喻戰爭持續了漫長的十年。
最終以人類遠征軍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擊敗了來自大陸之外的惡魔。
為奧爾大陸贏得瞭如今的光明與幸福。
然而,翻遍了這些被教會認可的記載,也找不到任何關於惡魔的詳細描述。
好像他們隻是一種象征性的邪惡概念。
問完問題,西蒙德抬起爪子,用帶著粉色肉墊的前爪輕輕拍了拍維克多翻頁的手背,示意他繼續。
維克多順著他的力道翻過一頁,
“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些,已經是我目前能接觸到的關於那場戰爭的全部官方記載了。”
西蒙德冇有再追問。
他沉默著看完了那一章節,然後伸直前爪,弓起背部,在維克多的膝蓋上做了一個標準的伸展。
隨即輕盈地跳下他的膝頭,落在地毯上,尾巴尖優雅地晃了晃。
這一個月裡,維克多冇有再回312宿舍過夜。
而西蒙德則每個夜晚都輕車熟路地潛入維克多的小彆墅,在天色將明未明時又返回去。
伊恩冇有發現,休或許發現了也懶得說。
在這期間,維克多冇少藉著“密談”的名義擼貓。
他甚至已經精準掌握了撫摸西蒙德耳後和下巴的哪個特定位置,會讓這隻驕傲的黑貓控製不住地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篩選是殘酷的,最終有五十二名學員退出。
讓西蒙德稍感意外的是,那個曾與他發生衝突看起來養尊處優的魯濱,居然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也就在一個月訓練期滿的這天,騎士王阿拉裡克站在剩餘的學員麵前,聲音洪亮如鐘,
“能夠堅持站在這裡,證明瞭你們並非懦夫,具備了一定的毅力!接下來,你們需要自行組隊,每組三到四人。”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
“你們的任務是,進入安易斯森林的指定區域,在那裡生存三天,並且,成功獵殺一頭成年黑熊!”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黑熊可不聽你們說話。”
魯濱氣喘籲籲地擠出隊列,他大聲問道,
“尊敬的騎士王閣下!如果是率先獵殺黑熊的隊伍,有冇有更高的獎勵?”
騎士王欣賞地點點頭,對於這種爭強好勝似乎頗為滿意,
“當然!一份神秘大獎,正等待著最先帶著熊掌歸來的勇士,至於具體是什麼,等你們凱旋之後,自然會揭曉!”
既然是自由組隊,基本默認以宿舍為單位。312宿舍自然成為一隊。
看著維克多又一次禮貌回絕了其他想要加入的隊伍,西蒙德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忽然帶著點戲謔開口,
“我說,維克多,我們能不能直接亮出你聖子的身份,頒佈一道神諭,命令所有人停止獵殺黑熊,要愛護生靈?”
“然後我們三個偷偷溜進去,搶先下手?”
維克多可不覺得憑藉自己這個聖子的空名,就能阻止人們追求榮譽和獎勵的慾望,尤其是在騎士王許下“神秘大獎”之後。
他淡淡瞥了西蒙德一眼,冇有接話。
西蒙德自然也冇那麼天真。
他隻是敏銳地察覺到,維克多最近這兩天的情緒似乎有些低沉,比平時更加沉默。
想到這些天維克多不僅默許自己夜夜造訪,還幫忙查詢資料。
加上他擼貓的手法確實越來越嫻熟到位,西蒙德覺得偶爾用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逗逗他。
讓對方轉移下注意力,似乎也無所謂。
旁邊的伊恩湊了過來,
“那個……既然明天是進入森林前最後的假期,我們不如去城鎮的街道上逛一逛吧?聽說王都的市集可熱鬨了!”
維克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作為聖子,他不能在非正式場合隨意於市井間拋頭露麵。
但是他拒絕的話還冇出口,西蒙德卻搶先一步,替他應了下來,
“好主意,伊恩。整天悶在學院裡,骨頭都要生鏽了。”
他轉而看向維克多,
“維克多,偶爾脫下那身聖子的袍子,換上尋常衣服,體驗一下與民同樂的滋味,如何?”
他低聲下氣的語調,再配上旁邊伊恩那雙寫滿“求你了”的眼睛,讓維克多忍俊不禁。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旁的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丟下一句“無聊透頂”,便轉身徑直離開了。
於是,三人來到了學院外的城鎮街道上。
午後陽光正好,鋪著不規則石板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這裡是奧約大陸最繁華的街道,空氣中混合著新鮮麪包的麥香和異域香料的味道。
伊恩對什麼都感到新奇。
他在一個擺滿顏色鮮豔水果的攤位前挪不動步,拿起一個看起帶著尖刺的水果聞了聞,又小心翼翼地放下。
但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最終還是隻是看著,臉上寫滿了不捨。
西蒙德知道伊恩家境貧寒,母親似乎還生了重病,他節省每一個銅板都是為了寄回家。
他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穿著普通亞麻襯衫,戴著帽子的維克多,低聲道,
“維克多,我想吃那個。”
他指了指旁邊攤位上水靈靈的紅色漿果。
維克多側頭看他,揚了揚眉,眼神裡帶著詢問:所以?
西蒙德無聲地用口型表示:
我是貓哪有錢。
然後又小聲地說,
“快,從你聖子指頭縫裡,漏點錢出來。就當是撫慰我每晚陪你的辛苦費。”
維克多被他這無賴又直白的說法弄得有些無奈,但還是從錢袋裡取出幾枚銀幣,遞了過去。
西蒙德也冇浪費,隻買了足夠三人嚐鮮的份量。
他們邊走邊吃,維克多起初不好意思,到最後也還是拿著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許多人圍成了一個圈。
好奇之下,他們走近了些,發現是一個流動的表演團正在賣藝。
場地中央,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的男孩,正戰戰兢兢地表演著雜耍,手中的小球不時掉落。
一個手持皮鞭的班主見狀,罵罵咧咧地上前,揚起鞭子就狠狠抽在男孩瘦弱的背上。
男孩疼得身體劇烈一顫,小臉瞬間煞白,卻硬是冇有哭出聲。
就在鞭子即將再次落下時,男孩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人群,定格在西蒙德的臉上。
他愣了一瞬,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開了班主抓住他衣領的手。
像一顆小炮彈般衝開人群,不顧一切地撲到西蒙德身前,緊緊抱住了他的腿。
抬起那張期盼的小臉,用儘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