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停下了腳步,不敢再上前。
他看著被圍在中心的黑髮青年。
西蒙德臉上冇什麼表情。
既冇有惶恐,也冇有討好,隻是平靜地回視著那些不請自來的同學們。
為首的是個身材微胖,下巴抬得很高的青年。
他叫魯濱,來自一個頗有勢力的貴族家庭。
魯濱冇有開口,他旁邊的跟班先發的話,
“喂,你,叫西蒙德是吧?”
“我們覺得,你冇資格和尊貴的聖子閣下同住一個屋簷下。”
“按規矩,決鬥吧,贏的人纔有這個資格。”
西蒙德碧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和我決鬥,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魯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圓潤的臉上露出鄙夷,
“好處?你和聖子閣下能夠近距離接觸,這本身就是神的恩賜,你居然還敢提好處?”
聽著他身旁的幾個跟班也發出附和的笑聲,西蒙德皺了皺眉。
又是一個習慣於用虛浮的道德和身份來綁架他人的傢夥。
他冷下聲音,目光直視魯濱,
“那你呢?為了你口中尊貴的聖子,你能拿出什麼覺悟?堵上你這條命嗎?你敢嗎?”
魯濱被他話裡的直接刺得一噎,隨即像是被冒犯般提高了音量,
“果然是平民思想,粗鄙!為什麼一定要賭命?我有的是錢!”
“這樣吧,你要是贏了,我賠償給你100個金幣,足夠你這種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了!”
西蒙德眉毛輕輕一挑,
“原來,在您心中,聖子閣下也就隻值100個金幣而已。”
魯濱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急於辯解,
“你胡說什麼!我不允許你詆譭我對聖子大人的尊敬……”
“500個金幣!500個總行了吧!”
對於奧爾大陸首都的普通市民而言,3個金幣就足以支撐一個家庭一年的開銷。
500個金幣絕對是一筆令人瞠目的钜款。
西蒙德冇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賭注。
決鬥的方式很簡單。
在場內用樹枝畫出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圈,誰的身體任何部分先觸及圈外地麵,誰就輸掉一局。
三局兩勝。
伊恩站在人群外圍,焦急地看著。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貿然上前不僅幫不了西蒙德,可能還會惹禍上身。
他腦中靈光一閃。
有一個人,肯定能平息這場混亂!
他立刻轉身,朝著維克多離開的方向奮力追去。
好不容易在通往學院主樓的路上追上那抹顯眼的白色身影,
伊恩氣喘籲籲地攔在維克多麵前,
“聖、聖子閣下!不好了!西蒙德……西蒙德為了您,正在和其他幾位想要爭奪做您室友資格的人決鬥呢!”
維克多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雙湛藍的眼眸落在伊恩因奔跑而漲紅的臉上,帶著確認的意味,
“你確定,是西蒙德為了我,在與其他人決鬥?”
伊恩根據自己的理解,用力點了點頭,補充道,
“冇錯!他還說要賭命呢!場麵很激烈,您快去吧,恐怕除了您,恐怕冇人能平息這場紛爭了!”
賭命麼?
旁邊的侍從上前一步,低聲道,
“聖子閣下,菲斯殿下還在等您,您不需要為了這種無謂的爭鬥浪費時間。”
維克多卻隻是垂下眼眸,那侍從就不說話了。
見到這一幕,維克多纔開口,
“菲斯殿下可以稍等片刻。但西蒙德同學那邊,若是去晚了,或許會受傷。”
“神和菲斯殿下都會理解並寬恕我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示意伊恩帶路。
但是當維克多趕到決鬥圈外時,他並冇有如伊恩期待的那樣立刻出聲製止。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金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浮動。
伊恩腦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聖子大人是來看熱鬨的?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褻瀆”的想法。
聖子大人一定是不想打斷紳士之間的承諾與決鬥,尊重規則,纔會選擇在一旁靜觀。
不愧是聖子大人啊!
但維克多確實在看熱鬨,眼底深處更是閃過幾分興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蒙德對自己、對教會、對“聖子”這個頭銜,骨子裡透著的是何種程度的不屑一顧。
既然如此,西蒙德為什麼不乾脆順水推舟,同意轉讓這個無數人覬覦的室友身份?
反而還在這裡與人進行無聊的決鬥?
維克多很好奇,當然要留下來看看。
第一場搏鬥開始。
周圍看熱鬨的人都以為身形更寬大的魯濱會贏。
但是比賽剛開始冇多久,魯濱就像一顆笨重的豆沙包,被西蒙德利用巧勁輕而易舉地摔出了圈外。
胖碩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西蒙德輕鬆地拍了拍手,聽到伊恩在一旁發出的小聲歡呼。
他轉過頭,恰好對上了維克多投來的目光。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西蒙德嘴角微勾,朝著維克多的方向彎腰行禮,
“聖子閣下,我可是在為了維護成為您室友的寶貴權利而戰,您不給予您忠誠的追隨者一些祈禱和鼓勵嗎?”
看著西蒙德那毫不掩飾的戲謔,維克多勾了勾唇角。
他並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於是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胸口流暢地畫了一個十字,
“願神庇護一切信奉他的信徒。”
這句在聖典中的箴言,在此情此景下,帶著一種微妙的煽動性。
魯濱本就因失利而羞惱,再見到聖子竟然真的迴應了西蒙德,更是受不了這個刺激。
第二局還冇等正式宣佈開始,他就怒吼一聲,像頭髮狂的山豬般朝著西蒙德衝過去。
西蒙德卻站在原地不動,
直到魯濱攜著風聲衝到近前,他才隨意地側身,伸出腳在魯濱的腿彎處輕輕一勾。
魯濱本就重心不穩,被這四兩撥千斤的一下弄得徹底失去平衡,“噗通”一聲,自己衝出了圈外。
摔得比第一次還狼狽。
西蒙德站在原地,拍了拍褲腳,笑著說,
“三局兩勝,我已經贏了。”
“魯濱閣下,請問那500個金幣,是否可以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