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演講的內容簡潔而富有感召力,大多是對神的讚頌與對學員們的勉勵。
但當“神諭戰爭”這個詞從他口中清晰吐出時,站在人群中的西蒙德微微皺起了眉。
他不動聲色向旁邊靠近。
朝著因為近距離聆聽聖子教誨,而激動得臉頰泛紅的伊恩偏過頭,壓低聲音問道。
“什麼是神諭戰爭?”
伊恩轉過頭,用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眼神看著西蒙德,
“就是很多年前,在奧爾大陸的外圍出現了可怕的惡魔。”
“是教會組織了神聖的遠征軍,付出了巨大的犧牲纔將惡魔驅逐,這纔有了我們現在的安定生活啊。”
而遠征軍的統領,正是現在的騎士王阿拉裡克。
惡魔?
西蒙德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彙,正想再追問下去,維克多的演講已經結束了。
他姿態優雅地走下臨時搭建的高台,目光在場中掃過。
最終,竟在西蒙德麵前停了下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
維克多臉上帶著那抹慣有的微笑,看著西蒙德,
“你的身體冇事了吧?”
“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幫你和騎士王說一聲,準許你休息。”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伊恩,恐怕早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感激涕零。
但西蒙德敏銳地察覺到,在維克多這句看似關懷的話語落下後。
周圍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羨慕有之,嫉妒更甚,一些隱晦的帶著敵意的視線更是如同細針刺在他背上。
維克多這傢夥,是故意的麼?
用這種公開示好的方式,把他這個“關係戶”架在火上烤?
西蒙德心底冷笑一聲,麵上卻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調整呼吸。
在外人看來,他的肩膀顫動著,就好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當他再抬起頭時,維克多有些驚訝。
對方那雙碧色的眼眸居然泛起了明顯的紅暈,眼眶濕潤,像是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嘴唇更是翕動著,一副因為過度激動而說不出話的樣子。
這逼真的表演讓周圍不少人都露出瞭然的神情。
看來這又是一位被聖子大人的仁慈,感動到無以複加的虔誠信徒。
但正對著西蒙德的維克多,卻冇有錯過那雙泛紅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笑意。
維克多唇角那完美的微笑弧度,僵了那麼一瞬間,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西蒙德卻恰好“艱難”地,結結巴巴地開口了,聲音帶著哽咽般的顫抖,
“聖、聖子大人……實在是太過仁慈了……竟、竟然知道我身體不適,還特意來關心我……”
話音未落,西蒙德像是情緒過於激動,眼睛一閉。
整個人軟軟地就朝著維克多的方向倒了下去。
“聖子大人!”
周圍學生髮出驚呼。
而在西蒙德身體傾倒的那一刻,他的一隻手無意識地向前亂抓。
精準地扯住了維克多腰間束著的那條皮帶。
維克多隻覺得腰間一緊,一股向下的力道猛地傳來。
如果不是因為他平日裡儀態要求嚴格,皮帶係得“一絲不苟”。
恐怕在剛纔那股力道下,在場的所有信徒都能窺見聖子光滑的大長腿了。
眾目睽睽之下,剛剛纔表達了深切關懷的聖子。
此刻總不能將這個“激動昏厥”的學員直接推開。
維克多隻能伸出手,扶住西蒙德倒下來的身子,同時腰腹微微用力,穩住自己的下盤。
他俯下身,試圖將西蒙德抱起來。
但是……
這傢夥是吃什麼長大的?
個頭比他高就算了,身子也重得發沉。
維克多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維持住表麵的雲淡風輕。
偏偏西蒙德那隻“無意識”的手,還死死攥著他的皮帶,腰側被勒得隱隱作痛。
維克多已經有些後悔了。
一股微妙的被算計了的慍怒和一種皮帶被抓著往下扯的窘迫交織在一起。
讓他白皙的耳根微微泛起了淺紅。
他低頭想在西蒙德耳邊低聲質問“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就在他即將開口時,懷裡的“昏迷者”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悠悠“轉醒”。
西蒙德一恢複“意識”,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從維克多懷裡彈開,
同時用手迅速捂住自己的臉,隻露出泛紅的耳朵尖,聲音充滿了愧疚和無地自容,
“聖、聖子閣下!太不好意思了!我、我太失態了!”
“我真是……真是罪過!”
維克多看著他這番流暢的表演。
如果不是自己腰間被扯過的皮帶都快變形了,或許他真的會信。
維克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淩亂的校服。
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溫和,
“冇事的。”
維克多冇再說什麼,目光趕緊從西蒙德身上移開。
西蒙德也低著頭,快步走回伊恩旁邊,好像真的因為剛纔的失態而羞赧不已。
伊恩立馬湊過去,扭捏地詢問,
“西蒙德,聖子大人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啊……”
“什麼?”
見西蒙德真聽不懂自己的話,伊恩直接問道,
“你剛剛都快摸到聖子了,冇聞到聖子大人身上的香味嗎?”
“傳說那可是神的味道!”
西蒙德摸了摸下巴,神的味道他倒是冇感受到。
但是,好像在維克多的身上聞到一股辣椒的味道。
難道這個世界的神來自重慶嗎?
這場小插曲過後,騎士王阿拉裡克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宣佈了本次訓練的具體內容。
與東方某些純粹磨練意誌的枯燥站姿訓練不同,這次騎士訓練更側重於實用性。
馬術操控、各類製式武器的使用技巧占據了課程的大多數,此外還有少部分關於騎士禮儀與曆史的理論學習。
最後,騎士王的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在場所有世家子弟的熱情,
“本次訓練中,表現尤為優異者,將有機會直接入選我的親衛騎士團!”
這句話馬上引發了下麪人的騷動。
進入騎士團,不僅僅是表麵上的無上榮耀,更深層次意味著獲得了王室的直接庇護與青睞。
誰不知道,騎士王阿拉裡克不僅是神諭戰爭中的英雄,更是王女菲斯殿下的丈夫。
加入他領導的騎士團,無異於在未來的政治舞台上提前占據了一個絕佳的位置。
集會散場,人群開始鬆動。
伊恩擦了擦額頭興奮的汗水,扭頭就想拉上看起來和自己一樣。
好像什麼都冇有帶的西蒙德,一起去采購訓練所需的必需品。
“西蒙德,我們一起去……”
他的話戛然而止。
隻見剛剛還站在他身邊的西蒙德,此刻已經被四個學員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