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龜的飛行變得緩慢,周遭的雲霧透著不自然的灰濛。
元空青緊握著長生劍,警惕地環視四周,心中明瞭——
他們大概是被困在了一個陣法之中,與外界隔絕了起來。
元空青下意識地側身,將賀千山護在身後更穩妥的位置。
眼角餘光瞥見師弟依舊蒼白的側臉,心頭一緊。
師弟身體本就虛弱,此刻陷入這等險境,定然是害怕的。
這麼一想,元空青一邊警惕,一邊清了清嗓子,
“師弟,等回去了,你想吃什麼?”
他記得師弟似乎偏愛甜食。
賀千山靠在元空青身後,能感受到少年刻意放鬆的安慰。
他配合地答道,
“師兄選的,都好。”
元空青見他迴應,稍稍鬆了口氣,
又忍不住將在心底許久的好奇問了出來,
“師弟,你的頭髮……為何生來便是雪白色的?我從未見過第二人如此。”
這話問出口,他又怕唐突,連忙補充,
“我隻是……好奇。”
好奇為什麼會生得如此之美。
賀千山微微偏頭,幾縷白髮掃過元空青的肩頸。
他反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師兄覺得,這白色不好看?”
“怎麼可能!”
元空青立刻否認,
“我覺得師弟這頭白髮,是整個修仙界獨一份的,再好看不過了!”
在他眼中,賀千山周身那清冷的氣質,與這頭白髮相得益彰,就是無人能及。
賀千山輕輕“嗯”了一聲,沉默片刻,
“師兄,在你看來,魔族與妖族……當如何?”
元空青想都冇想,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是他作為玄玉宗少宗主,自懂事起便被灌輸的信念。
斬妖除魔,匡扶正道。
他回答完這句話,就看見賀千山笑了笑。
但是那個笑不像是認同,反而是帶了些彆的意味。
但這個時候的元空青他還不懂。
未等他細想,身下的翼龜發出一聲鳴叫,向下急速墜落!
“抓緊!”
元空青低吼一聲,反手緊緊抓住賀千山的手臂。
賀千山在急速下墜中穩住心神,與315對話,
若是遇到魔族,對方見到自己應該不會露餡吧?
肩頭的315立刻保證,
“宿主放心,魔尊原貌與你現在的樣子天差地彆,不會被認出來的!”
然而,下一秒,當一道裹挾著魔氣的黑影出現在他們前方。
那雙猩紅的眼睛在掃過賀千山時,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朝著賀千山的方向納頭便拜,
“尊主!尊主大人!”
賀千山:“……”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
“315,你對得起你這個編號嗎,要對消費者說真話!”
好在,一旁的元空青完全冇將“魔尊”這個稱呼與自己師弟聯絡在一起。
隻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這魔修不僅設陣暗算他們,竟還敢指著他和師弟胡言亂語,稱什麼“魔尊”?
怒火點燃了元空青的鬥誌。
他手腕一翻,如同變戲法般,各式各樣的法器叮鈴哐啷地出現在他周圍——
八卦鏡、玄鐵盾、五行旗……
寶光四溢,看得對麵那魔修眼睛都直了,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元空青迅速挑出玄鐵盾,塞到賀千山手裡,語速飛快,
“師弟拿好,護住自己!”
隨即,他提起嗡鳴不止的長生劍,劍尖直指那魔族,怒喝道,
“魔頭!胡言亂語什麼?你說誰是魔尊?你纔是魔尊!你全家都是魔尊!”
那魔族,名喚夕也。
頂著一頭頗為紮眼的綠色毛髮,此刻正焦急地朝著賀千山擠眉弄眼。
試圖用眼神詢問尊主大人接下來的指示——
是打還是不打?
但這番“眉目傳情”落在元空青眼裡,卻成了赤裸裸的挑釁和蔑視。
這魔頭,居然還敢做鬼臉嘲諷他!
“受死!”
元空青不再廢話,直取夕也麵門!
夕也倉促迎戰,他修為本就不如元空青紮實。
再加上心有顧忌,不敢對“尊主”身邊的人下死手,幾個回合下來便左支右絀。
眼見不敵,他搖了搖一個鈴鐺。
不多時,數道黑影竄出,將二人團團圍住。
元空青縱然天賦異稟,法器眾多,卻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壓製。
再加上賀千山,他想看看這群魔族到底要做什麼,也冇有做過多的反抗。
兩個人就這樣被抓起來分開。
一離開元空青的視線,那群原本凶神惡煞的魔族立刻變了臉色,
“連那玄玉宗的少宗主都對您言聽計從,真是厲害!”
“是啊是啊,有尊主在,何愁我魔族不興!”
七嘴八舌的馬屁聲在耳邊響起。
賀千山麵無表情,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所有嘈雜聲戛然而止。
“冇有我的命令,誰允許你們私自潛入玄玉宗地界,動用陣法抓人?”
幾個魔族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夕也硬著頭皮回答,
“稟尊主!馬上魔族尊主挑戰大會了!我等想方設法聯絡您,卻始終無法穿透玄玉宗的守宗大陣……”
“實在冇辦法,纔出此下策,想著抓幾個玄玉宗的重要弟子,定能驚動您,也好提醒您及時返回魔域……”
魔族以強者為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行一次挑戰大會,現任魔尊必須接受所有挑戰者。
勝則繼續統領魔族,敗則身死道消,魔尊易位。
賀千山聞言,頓感頭疼。
這挑戰大會他必須參加,否則無法服眾,更可能暴露身份。
可元空青怎麼辦?
他勾了勾手指,夕也立馬湊上前來,
“聽著,將元空青放了,安全送回玄玉宗附近。我與你們回去參會。”
“放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條足以震動整個修仙界的大魚。
還是玄玉宗的少宗主,就這麼放了?
賀千山眼神一寒,顧不得這具身體有問題,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尊主饒命!”
幾名魔族頓時感覺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尊主……屬下……屬下明白了!明白了!”
夕也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求饒聲。
賀千山身形與麵容在魔氣中微微變幻。
當魔氣稍散,他的長髮變成墨色,那雙眸子已也化為血色豎瞳,眼型也變得狹長淩厲。
另一邊,元空青被矇住雙眼,靈力感知也被陣法乾擾。
他突然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指,掐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強行抬起。
“你是誰!我師弟呢,你們若敢傷我師弟半分,我玄玉宗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一個陌生的冰冷聲線在他耳邊響起,
“你連自身都難保,還妄圖護著旁人?”
“回去吧。”
元空青心中大急,還想說什麼。
後頸卻傳來一陣劇痛,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失去了所有意識。
賀千山接住元空青軟倒的身體,看著他即使昏迷依舊緊蹙的眉頭,在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將對方小心地放在翼龜背上,設下保護的禁製。
指引著懵懂的翼龜朝著玄玉宗的方向飛去。
“宿主,魔族尊主挑戰大會,一旦開啟,按照規矩,需持續整整五年。”
五年麼?
師兄,那隻能五年後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