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還有人在裡麵發訊息解說,
【銀黑色是紹野的賽車,居然能壓車王一頭!】
【這可是S級難度山路,車神的名號,看來要換人來頂了!】
聽到這個訊息,程言商感覺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又在下一秒倒流。
衝得他頭腦一陣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紹野,你瘋了嗎?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程言商甚至顧不上穿好剛剛脫下的外套。
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踉蹌著就朝門外衝去。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快點找到紹野。
程言商衝出公寓樓,冰冷的雨點瞬間打濕了他的身體。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衝到路邊,急切地揮手攔車。
一輛出租車減緩速度。
“師傅,去城郊盤山公路,快!
司機皺了皺眉,看著外麵瓢潑的大雨和遙遠的目的地,有些猶豫,
“小夥子,這麼大雨去那邊?而且那盤山公路晚上……”
“我加錢!”
程言商打斷他,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司機能看見他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還聽見小夥子急切的開口,
“三倍!不,五倍車費!麻煩您好嗎?”
司機被他眼中的急切和隱隱的瘋勁震住了,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上車吧。”
程言商跌坐進後座,手機螢幕上依然播放著的直播畫麵。
紹野,你千萬彆出什麼事啊……
而盤山公路上,比賽進入了最後的三分之一階段。
雨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能見度極低。
李遠達在一個急彎處,因為路麵過於濕滑,車前輪在漂移時打滑失控。
“砰”地一聲撞上了緊貼其後的紹野的車尾左側!
撞擊力讓兩輛車都失控了。
“糟了!”
直播間和現場一片驚呼。
但李遠達經驗豐富,在千鈞一髮之際,展現出驚人的控製力。
他死死握住方向盤,憑藉直覺猛地反向打圈,試圖將失控的車身拉回正道。
然而,雨水和慣性是很無情的。
儘管他竭力控製,他那輛改裝跑車還是帶著刺耳的摩擦聲。
大半個車頭探出了懸崖邊緣。
右側前輪甚至有一半懸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紹野在被撞擊後,並冇有因為受驚或自保而慌亂逃離。
他的車在濕滑路麵上甩出一個驚險的弧線,輪胎冒出青煙。
但紹野竟然在電光火石間穩住了車身。
緊接著,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操控著車輛。
不是向前,而是開始極其謹慎地向後倒車。
他的目標是——
用自己的車,去頂住李遠達那輛即將墜崖的車頭,為他提供一個支撐點。
“他瘋了?!這樣他自己也可能被帶下去!”
直播間評論都紛紛附和。
任何一點失誤,結果就是兩輛車一同墜入深淵。
但紹野的雙手穩得可怕。
在廢土世界,他曾為了生存,馴服過狂暴的變異巨獸,在槍林彈雨和廢墟殘骸中穿梭。
相比起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這輛跑車算得上是非常聽話了。
“穩住!加油門!慢慢回方向!”紹野透過對講機,向李遠達傳遞著資訊。
李遠達也不是飯桶,立馬抓住這救命的機會。
配合著前方傳來的支撐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油門和方向盤。
一寸,兩寸……懸空的車輪終於重新接觸到了堅實的路麵。
在紹野堪稱神技的輔助下,李遠達險之又險地將車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李遠達推開車門,踉蹌著下車,雨水瞬間將他澆透。
他看向同樣下車的紹野,眼神複雜,帶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和由衷的敬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沙啞,
“我輸了……心服口服。不止是技術,”
他指了指懸崖方向,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然而,紹野冇有迴應。
高度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強烈的頭痛就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眼前陣陣發黑。
雨水的冰冷透過濕透的衣服滲入骨髓,失溫的症狀開始顯現。
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
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靠向自己的車門,意識逐漸模糊。
“喂!你怎麼了?!”
李遠達大驚失色,以為他剛纔撞車時受了內傷,連忙上前扶住他。
雨勢稍微小了一些。
李遠達不敢耽擱,小心地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紹野扶回副駕駛。
自己開著那輛受損的車,以安全的速度,向山下駛去。
當車輛終於抵達山腳起點處時,那裡竟然已經停著一輛閃著燈的救護車。
一群人或焦急或好奇地圍在那裡,不知道救護車是誰給叫來的。
李遠達剛停穩車,還冇來得及呼救,就見一個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
是程言商。
他顯然剛到不久,甚至冇打傘,全身濕透。
頭髮淩亂地貼在額前,臉色比紹野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把拉開車門,看到裡麵臉色慘白的紹野,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立刻探身進去,小心翼翼地扶住紹野,
“紹野!紹野!能聽見我說話嗎?”
紹野在一片冰冷的黑暗和劇烈的頭痛中,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地聚焦在程言商寫滿擔憂和焦急的臉上。
恍惚間以為是在做夢,氣若遊絲地喃喃,
“程……言商?你……怎麼來了……”
程言商看著他這副脆弱到極點的樣子,又想到他剛纔在直播裡玩命的行為。
心裡又急又氣,像堵了一團火。
但他強忍著,怕影響醫護人員,隻是緊緊扶著他,對趕過來的急救人員快速說明情況,
“他可能有撞擊,現在意識不清,失溫,有嚴重偏頭痛史!”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準備將紹野移上擔架,接上心電監護儀。
就在這時,原本虛弱的紹野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掙紮了一下,急切地喊著,
“李遠達……李遠達呢?!”
他的聲音微弱,但心電監護儀上代表心跳的曲線飆升,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迴光返照”嚇了一跳。
李遠達趕緊湊到車門邊,連聲應道,
“在!我在這兒!紹野,我冇事!多虧了你!”
紹野的視線已經有些渙散,隻覺得渾身冷得像冰窖,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疼痛。
但他還是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斷斷續續對著李遠達的方向說,
“你……你說……欠我……一個人情……”
李遠達用力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是!我李遠達欠你一條命!天大的人情!你儘管說!”
紹野聞言,點點頭。
“那……你來……給我演個角色……免費……”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依舊很快,但不再像剛纔那樣瘋狂報警。
程言商:“……”
李遠達:“……”
眾人:“……”
都這種時候了,還在找演員。
程言商看著懷裡徹底失去意識的人,真是氣得牙癢癢,又心疼得無以複加。
隻能配合醫護人員,趕緊將他送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