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被曝光時,LPS戰隊一行人剛結束上午的高強度訓練。
正三三兩兩結伴往食堂走。
最先看到這條爆炸性訊息的是羅維。
他習慣性地邊走邊刷微博,一條帶著聳動標題的推送直接彈了出來——
“驚爆!LPS教練與隊長賽場外激情擁吻,電競圈潛規則疑雲再起?!”
羅維皺了皺眉,以為是哪家無良媒體為了博眼球造的謠。
順手就點了進去,想看看能編得多離譜。
然而,加載出來的高清圖片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張照片的拍攝者,肯定是非常懂得怎麼利用圖片來製造輿論衝擊的。
拍攝選取的角度也是極其刁鑽,刻意突出了兩人唇瓣相貼身體緊纏的畫麵。
尤其是配文,更是帶有明顯的煽動傾向。
直接指出LPS戰隊教練與隊長存在不正當關係。
質疑裴度利用教練職權潛規則隊員。
而燕決明則是靠身體上位。
整個LPS戰隊風氣敗壞不配留在電競圈。
羅維胳膊肘下意識狠狠捅了旁邊的周思名一下,把手機螢幕懟過去。
周思名低頭一看。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捂著嘴纔沒當場喊出來。
一頓飯還冇開始吃,燕決明就發現其他隊友的神色有些古怪,滿臉的欲言又止。
他把筷子放在餐盤上,看著眾人。
連平時最鬨騰的周思名都低著頭。
用筷子反覆戳著碗裡的米飯,不敢與他對視。
“說吧,發生什麼了?”
隊員們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周思名硬著頭皮,把手機遞了過去,聲音乾巴巴的,
“隊、隊長……這個……這不能是真的吧?”
燕決明接過手機,目光落在螢幕上。
當他看清那幾張照片和下麵惡毒的攻擊性言論時,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
但臉上的表情卻冇有太大變化。
他冷靜地翻看了幾條熱評,大多是無腦跟風的辱罵和人身攻擊。
【裴度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當年打假賽,現在玩潛規則!滾出電競圈!】
【LPS趕緊解散吧!噁心!】
【不是,這種關係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偷拍的人才過分吧?】
【我說怎麼突然變強了,原來是教練給隊長開了小灶(各種意義上)嗬嗬。】
“假的。”
他抬起眼,聲音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讓氣氛瞬間鬆弛了不少。
幾人都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隊長說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
他們選擇無條件相信燕決明。
“我就說嘛!”
周思名立刻來了精神,聲音也大了些,帶著憤慨,
“教練怎麼可能跟隊長……這照片P得也太真了!告他!必須告他誹謗!”
燕決明神情認真看著幾名隊友。
感覺到不對,周思名幾人都安靜下來。
燕決明深吸了一口氣,
“教練冇有潛規則任何人,我燕決明,也從未靠任何不正當手段獲取隊長的位置。這些汙衊,是假的。”
隊員們紛紛點頭,表示相信。
但燕決明的話並冇有說完。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聲音比剛纔低沉了幾分,
“但是,我愛慕教練,是真的。”
周思名一聽,下意識地接話,
“嗨,隊長你這話說的,我也愛慕教練啊!咱們隊裡誰不崇拜教練……”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坐在旁邊的趙益達在桌下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示意他閉嘴。
燕決明冇有理會周思名的打岔,眼神坦誠而堅定,
“如果‘愛慕’這個詞表達得不夠清楚,那我重新說一次——”
“我不是指隊員對教練的尊敬和崇拜。我是想成為他的伴侶,陪伴他、照顧他一輩子的那種。”
他一字一句道,
“是我愛教練,也是我在追他。”
燕決明說完,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冇有再看隊友們的反應,將手機輕輕放回周思名麵前的桌上,然後站起身。
“隊長!”
周思名下意識地叫住他,卻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燕決明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如果有人因為這件事情,對我隊長的位置或者能力提出質疑,認為我不再適合帶領LPS……”
“那麼,我們訓練場見,用實力說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挺直脊背,大步離開了食堂。
他不去說,如果隊員覺得這件事不好,自己就主動讓出隊長的位置。
是因為燕決明覺得,愛有什麼好丟人的?
愛一個人,讓自己知道什麼是美好,為了這個美好拚命奮鬥。
這樣純粹的感情,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但燕決明還是剋製住了衝動,冇有直接在微博官號上解釋什麼。
一旦這個時候解釋,肯定又會被有心之人無限解讀放大。
他可以獨自麵對所有的謾罵和質疑。
但他絕不能容忍因為自己,再將裴度捲入更深的輿論漩渦。
而此刻的裴度,對網上這些風波還不清楚。
自從那晚雨夜從橋上回來後,第二天上午他就覺得不對勁。
頭暈得厲害,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鑼打鼓,心臟也跳得又急又亂。
所幸上午安排的是LPS戰隊在遊戲內的巔峰賽組隊訓練。
覆盤和分析有燕決明負責,他可以暫時留在宿舍休息。
他強撐著處理了一些郵件。
但到了中午,身上冒了不少虛汗,黏膩難受。
他勉強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誰知出來後頭暈目眩的感覺更加嚴重,眼前陣陣發黑,站立不穩。
胡亂地用毛巾擦了幾下還在滴水的頭髮,他幾乎是摔進了床鋪,仰麵躺倒。
失聰的過程本就伴隨著平衡感的嚴重失調。
此刻裴度更像是被扔進了波濤洶湧的海浪中,天旋地轉。
隻有緊緊抓住床單才能獲得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但說是躺著休息,但他根本睡不著。
心悸得厲害。
每一次心臟搏動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地疼,呼吸也變得急促而費力。
裴度無意識地將手搭在胸口,試圖按壓住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臟。
意識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模糊地徘徊。
迷迷瞪瞪之間,他似乎感覺到房間的燈被打開了。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有人正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
是……燕決明嗎?
費力地眯起眼睛,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走。
他再也支撐不住,徹底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