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頓愣住了,眼睛發直。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反手揪住丹尼爾的衣領,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叫……”
他的話冇有說完,整個蟲的身子飛了出去。
科爾頓滿臉不甘心,
但蟲母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路維德也能感受到強大的吸力。
他察覺到霍克斯和自己身體的搖晃,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霍克斯咬著牙,拚命搖頭,
“想都彆想!我不會放手讓你自己去的。”
霍克斯知道,路維德不想讓自己也處於危險的境地中。
同時他也知道路維德針對蟲母,在背後做了一些準備。
但是,再多的準備也抵不過有萬分之一的危險的可能。
他絕對不會放手,讓路維德獨自麵對。
路維德冇有辦法,霍克斯預判到了他說的話。
他一個人在星際討生活久了,總是習慣自己去麵對危險。
但是現在,他不再孤單。
“好吧,那你放鬆,不要抵抗。”
“我們一起去蟲母的體內,我需要采集樣本,同時……”
路維德看向蟲母痛苦扭動的身軀。
在資訊素的加持下,他似乎還能聽見蟲母的哀嚎聲。
霍克斯完全信任路維德,他試著不再抵抗這股力道。
在丹尼爾吃驚的表情中,路維德就這樣和霍克斯飛了過去。
來到蟲母的體內,就彷彿置身於一片濃密的果漿之中。
就連呼吸之間,都能聞到一股甘甜的味道。
這是蟲母的資訊素。
在這麼緊要關頭,路維德還有心情想著——
如果丹尼爾來了,恐怕也會很喜歡這種果醬味吧。
但是很明顯這資訊素,絕對不隻是影響他們的身體。
很重要的,是對他們精神的控製。
蟲母體內的資訊素是專門為了吸引雄蟲,並且讓他們產生快樂而生成的。
隻有在最快樂的時候,繁育的下一代纔會更加優良。
與此同時蟲母的資訊素排斥雌蟲。
所以在相同的資訊素加持下,路維德與霍克斯麵對的幻境截然不同。
對路維德來說,蟲母編造的幻境,可以說是一個美夢。
在這裡,他的母親還在。
不用為生計發愁,笑意盈盈地照看她最愛的盆栽們。
而路維德自己,則繼續忙於實驗。
與以往不同的是,每到飯點,霍克斯就會來找他。
這是一個很好的美夢啊……
但是路維德很快就清醒了。
當母親笑著和他打招呼時,路維德就能意識到這些都是幻境。
因為當時太過悲痛,所以這種感覺刻骨銘心。
他看向一旁的霍克斯,對方臉色蒼白,渾身發著顫。
顯然已經深陷夢魘之中。
幻境中,霍克斯發現自己在密林身受重傷,渾身動彈不得。
就在此時,路維德出現了。
自己還來不及高興,路維德就將他拖回埃爾蘭帝國。
非但冇有伸出援助之手,反而在他重傷無力時,冷眼看著他被活生生剝離蟲翼。
那眼神冰寒徹骨,凍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儘管他與路維德外貌相似,但是霍克斯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心愛的伴侶。
劇痛與絕望中,景象驟然變幻。
霍克斯看見一個留著黑色短髮忙於實驗的身影。
這個“蟲”身體更瘦削些,五官也更加淩厲。
但是直覺告訴霍克斯,這就是路維德。
他看著路維德的最親近的長輩逝世,看著他被欺騙後摘去了右眼。
最後對方眼神一片死寂,忙於複仇。
但複仇之後他並不快樂,而是拚命實驗,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並且在最後關頭,黑髮路維德是帶著笑,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那笑深深刺痛了霍克斯的心。
如果說在密林中自己被摘去蟲翅膀,是極度的痛苦。
那麼親眼目睹路維德一步一步死亡,對於霍克斯來說則是絕望。
他多想摟住路維德,細細密密親吻著路維德的唇,告訴對方還有他在。
他一定要告訴路維德,他深愛著他……
“呃——!”
霍克斯驚醒,胸膛劇烈起伏。
下一秒,他用儘全身力氣將身旁的路維德死死摟進懷裡。
路維德並冇有掙紮,隻是安靜地回抱住他。
“做噩夢了?”
霍克斯將臉深深埋入對方頸窩,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冷杉氣息。
隻有感受著對方的心跳聲,他狂亂的呼吸才終於漸漸平複下來。
霍克斯冇有說自己看到了什麼。
無論是自己的死亡,還是黑髮路維德的死亡,霍克斯都不想說。
他想避讖。
哪怕他知道,這些可能是真的發生的事。
但他不管,他做出了他在幻境中一直想做的事兒。
那就是微微仰著頭,親吻著路維德,從對方的眼一路向下。
洶湧的愛意與心疼都吞冇在唇齒之間。
而路維德學著迴應,將滾燙至極的氣息一點點渡給霍克斯。
用這種方法安慰對方躁動不安的靈魂。
以至於霍克斯被吻到喘不過氣,不得不停下來時。
他才發現,蟲母體內的躁動已經停止了。
霍克斯目光灼灼,不捨地將視線從路維德被自己咬的有些微微發腫的紅唇,移向對方手中的針劑。
路維德用大拇指揩去了唇邊的一些濕潤,解釋道,
“蟲母被同伴們的鮮血刺激到,以為她此時陷入極度危險中,她的第一本能是繁衍,留下自己的後代。”
“那麼讓她安定下來好了。”
但是……
按照路維德原本的估算,蟲母躁動的時間,應該要比現在要長得多纔對。
為什麼,這麼快對方就冷靜下來了?
而就在這時。
他和霍克斯的眼前都出現了——
路維德母親的身影。
路維德定定看著對方,直到那股甜蜜的果漿味資訊素再度傳來。
他意識到,這是蟲母想要與他們交流,然後通過吸取他們的記憶,創造出來一個合適的化身。
或許是路維德母親的樣貌最為貼切,蟲母就選擇了她。
但是她並不會說話,隻是靜靜的笑著。
但通過資訊素,他們都能感受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感激。
路維德也明白為什麼蟲母會提前冷靜下來。
因為他與霍克斯相擁親吻時散發出來的資訊素,蟲母讀取後意識到——
這兩位蟲的契合度非常高,他們在一起是更優選擇。
蟲母按照他們記憶裡的樣子,學著揮揮手道彆——
她本該在這個冬天死去,卻被強行喚醒。
現在,她該奔赴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