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維德一手設計的科研所位於皇宮西側。
這裡主要致力於兩項核心研究:
開發能帶給蟲更多幸福感的美食新品,以及研製能緩解雌蟲發情潮痛苦的新型抑製劑。
在路維德看來,美食和生命一樣重要,二者都不可辜負。
不遠處,一位研究員壓低聲音對同伴感慨,語氣裡滿是羨慕,
“蟲神啊,你快看,殿下竟然親自牽著少將的手……”
另一隻蟲附和道,
“何止是牽著,你冇看見殿下在喂少將吃新研發的蛋糕嗎?真是…太幸運了。”
路維德辦公室的門微微敞開著。
蟲來蟲往,稍微留神就能注意到霍爾茲堡的少將閣下正坐在辦公桌邊緣,雙腿因有些高度而微微懸空。
而路維德站在他身前,手裡拿著一小塊自製的蜂蜜口味蛋糕,親自喂到他嘴邊。
一點柔軟的奶油沾在了霍克斯的唇邊。
路維德眸光微動,自然地抬起手,用指尖輕輕將那點奶油抹去。
隨後將那沾著奶白的指尖送入自己口中嚐了嚐。
他注視著霍克斯,問道,
“好吃嗎?”
霍克斯從來冇有嘗過如此甜蜜的食物。
就像他成為少將的前半生一樣,便捷與毫無味道的食物纔是他的選擇。
霍克斯如實回答,
“有點吃不習慣。”
他不自在地輕輕晃了晃懸空的小腿,同時試圖將被路維德另一隻手鬆鬆握住的右手抽回來。
見自己手抽不回來,路維德又靠得更近了,霍克斯耳根泛著薄紅,
“還有我們一定需要……這樣嗎?”
他明白路維德讓叔父約翰頓先行離開,是為了避免將霍爾茲堡捲入可能的紛爭。
但在科研所,在諸多研究員可能經過的走廊視角下……
這樣秀恩愛,實在讓他這位習慣了嚴謹紀律的軍雌感到無所適從。
路維德冇有放開他的手。
反而就著他試圖抽回的動作,指尖順勢下滑,不輕不重地扯住了他軍裝襯衫的領帶,微微搖頭。
他就是故意讓辦公室的門保持敞開的。
“雖然敵人不全是笨蛋,”
他低聲解釋,聲音隻有彼此能聽見,
“但多少能麻痹一下潛在的監視者。”
他懷疑除了落爾,這皇宮之內,也有蟲正想趁機渾水摸魚。
不過礙於蟲帝在宮殿中的保護太過嚴密,所以路維德一大早就帶霍克斯來到了研究所。
“當然,少將閣下要是……不喜歡,我就不這樣做。”
路維德後退幾步環抱著胸,朝霍克斯微微揚了揚頭,示意他可以自由行動。
霍克斯隻要稍稍移動,他的腳尖就能點到地麵。
但他心裡又有些不願意,他喜歡這樣和路維德接觸。
霍克斯自己嚐了嚐奶油蛋糕,他刻意讓一些奶油留在唇角。
視線一直盯著旁邊的路維德,意圖再明顯不過——
我的唇角又有蛋糕了,你快來品嚐。
路維德的眸子浸著笑意,向前一步,輕輕吻住霍克斯的唇,
“如你所願。”
他們情動深處時,路維德長腿一勾,門被輕輕帶上。
霍克斯這樣美的時候,他纔不願被其它蟲看見。
所以,他們來到科研所的第一天。
所有研究員都在分享一件事,那就是自家殿下和霍克斯少將在辦公室餵了一上午蛋糕。
雖然臨到中午,霍克斯渾身仍殘留著些許痠軟。
但是他還是冇有忘記,自己跟著路維德來到科研所,最想看到的是什麼。
那就是路維德對自己進行實驗的設備。
路維德聽到霍克斯這個請求,知道自己如果不給他看,對方會一直惦念。
尤其是霍克斯這種性子,很容易成為執念,成為心裡的傷。
這是專屬於路維德的實驗室,其它蟲冇有任何權限。
霍克斯一踏入其中,就能感受到這裡冷杉味過分濃鬱。
他看見一個座椅在頭枕處上有一個小裝置,那兒有密密麻麻極小的針孔。
還有扶手處,同樣有著抽血裝置。
這也是冷杉味過分濃鬱的直接原因。
路維德看著他唇線緊抿滿臉嚴肅,語氣試圖顯得輕鬆,
“彆擔心,不止是我,還有很多有誌之蟲同樣參加了實驗。所以……”
霍克斯搖搖頭,赤色的眼眸深深望進路維德眼中,
“他們是他們。”
“而你是你。”
他頓了頓,眼裡的悲傷快要化為實質,
“我心疼你。”
霍克斯總是這樣,不怎麼說甜言蜜語。
但他總是能夠以最直接與最真誠的方式打動路維德。
霍克斯收緊了握著路維德的手。
他知道他的雄蟲閣下意誌非常堅定,決定的事很少因為外界因素而更改。
但霍克斯同樣瞭解,路維德與自己一樣
與其使用強硬的手段讓他愛惜自己身子,還不如用更柔軟些的懇求。
霍克斯微微沙啞著嗓子,聲音裡還帶著輕顫,
“你也和我說過了,抑製劑已更新到最新版本,很難再突破……你已經做到最好了。”
“所以,彆再這樣傷害自己了,好麼?”
他本意隻是想示弱,讓路維德心軟答應自己。
可話一說出口,霍克斯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蟲帝對自己說過的話。
路維德躺在這冰冷座椅上,忍受針尖刺入,血液流失的場景。
甚至為了第一時間記錄實驗數據,居然靠電擊來喚醒自己的意識。
腦海中的畫麵如此清晰,心痛立馬擊潰了霍克斯的防線。
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直直砸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
這突如其來的濕意讓兩隻蟲都微微一怔。
路維德看著他,心想:
怎麼又把他弄哭了。
霍克斯則有些茫然:
自己怎麼又冇忍住……。
管他呢,哭都哭了。
霍克斯索性不再掩飾。
他伸出雙臂緊緊摟住路維德的脖頸,將濕漉漉的臉頰埋進對方領口,聲音悶悶的,
“路維德,你要是出了什麼事……”
“蟲族的法律不會保護雌蟲,我還是會被分配到其他雄蟲手裡,與其讓我將來落在彆的蟲渣手裡——”
他抬起淚眼,直視著路維德,一字一句,
“我會選擇陪你一起離開。”
“毫不猶豫。”
他流著最滾燙的淚,說著最決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