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誰呢?
蟲帝的質問像刀一樣,直直插在了霍克斯的心裡。
他的腦海又閃過路維德的話。
“為了你……”
“為了蟲族……”
霍克斯低下頭,努力不在蟲帝麵前流露出一絲脆弱。
監控儀器又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聲音。
病床上的路維德躁動不安起來。
蟲帝立馬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儘管他很不情願,但是此時此刻路維德需要的不是他。
“霍克斯,我希望你能珍視自己的心,同時保護好他。”
隨著門被關上,霍克斯終於僵硬著起身。
明明距離病床隻有幾步之遙,但霍克斯卻覺得此時自己的步子是異常的沉重。
每一步都在拉近他和路維德的距離。
而每一次距離的拉近,又讓他更清楚地看到對方蒼白的臉。
“霍……克斯……。”
路維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隨著一聲令人心悸的哮鳴音,他睜開了眼。
坐在床頭邊的霍克斯幾乎是嚇壞了,緊緊握著他的手,
“路維……德,是我,我在你身邊。”
可是路維德那雙眸子明明睜開,卻一片死寂,看不出任何神采。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就好像那離水的魚。
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令霍克斯心悸的哮鳴音。
他看見路維德嘴唇無力地微微張開,原本淡色的唇瓣因缺氧而現出一種瀕死的絳紫色。
霍克斯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立刻將路維德癱軟的身體扶起,讓他冰涼的後背緊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一隻手在他胸前順氣,另一隻手則顫抖著將急救噴霧抵在那泛紫的唇間。
藥劑噴入的瞬間,路維德整個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本能地倒吸一口氣,身子不自覺地發顫,
霍克斯咬緊牙關摟抱著他。
那刺耳的哮鳴音雖然稍微平複了一些,但他那雙淺茶色的眸子卻依舊渙散無神。
目光直直地不知道望向哪裡,失去了所有焦距。
蒼白的唇瓣偶爾無力地開合,霍克斯俯身貼近。
才能從那微弱的氣音中勉強辨認出——
路維德在念著自己的名字。
“殿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霍克斯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心中滿是後悔與懊惱。
就算到了這種時候,路維德還在想念自己。
而自己又做了些什麼?
霍克斯察覺到懷中身體的溫度正在流失,變得一片冰涼。
他徒勞地用雙手,不斷摩挲著對方的手臂和脊背。
想著這樣他的殿下能暖和些。
但是,路維德的情況並冇有好轉。
他的呼吸突然又變得短促至極,胸腔的起伏也逐漸微弱起來。
而連接的輸氧管,也因為他先前的劇烈掙紮而脫落。
情急之下,霍克斯再顧不得其他。
他用手掌輕柔地托住路維德的後頸
路維德的頭不受控製地向後仰著,像極了天鵝潔白的脖頸。
霍克斯隨即低下頭,將自己的唇覆上了那片柔軟的絳紫色上。
他一次又一次地,耐心地給路維德渡氣。
而另一隻手則按壓著路維德的胸腔,輔助那瀕臨停止的呼吸重新建立節奏。
唇下觸及的皮膚冰冷得讓他心慌。
他胡思亂想。
想輕咬,也想通過唇齒間的摩擦,讓這唇暖一些。
但最終還是他那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這滴淚從自己的眼滴落到路維德的眼瞼上,又最終交融在他們緊密相貼的唇間。
這是他們第一個吻,卻要染上生離死彆……
與此同時,霍克斯不再壓抑自己。
溫暖的白蘭地資訊素以前所未有的濃度釋放出來,將懷中的身軀包裹著。
他想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安撫路維德。
見路維德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霍克斯退開些許,雙手捧住路維德的臉頰。
他們額頭相抵。
霍克斯赤紅的眼眸死死鎖住對方渙散的淺色瞳孔,聲音帶著些祈求:
“路維德……求你了,看看我,好嗎?”
“殿下……我就在這裡。”
像是聽到了他的哀求,那雙淺茶色的眸子顫動了一下,就像是池水上有蜻蜓飛過。
雖然很細微,但霍克斯冇有錯過。
“殿下,你醒了嗎?”
他們的距離是如此的近。
以至於路維德意識清醒的那一刻,鼻間都能感受到白蘭地的醇厚香味。
“霍克斯,你想把我灌醉嗎……”
聽到路維德開玩笑,霍克斯隻覺得自己腦海中緊繃的弦終於鬆動。
在那一刻,如釋重負的同時,他也覺得頭暈目眩。
路維德看出了他的不適,勉強擠出些笑,
“少將的臉,都被我嚇白了?”
“小心……埃爾蘭的臣民們認為閣下是個膽小鬼。”
是。
我是個膽小鬼。
霍克斯點點頭,示意路維德不要再開口。
路維德還冇有完全清醒,右手腕便已經被霍克斯輕輕握住。
霍克斯的動作帶著虔誠的鄭重。
他低下頭,目光凝在路維德手腕內側那片刺目的青紫色淤痕上——
那是路維德不惜用自己做實驗以留下的痕跡。
下一刻,溫熱的觸感伴隨著細微的酥麻從那腕間傳來。
霍克斯居然低下頭,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那處傷痕。
蟲族雌蟲的舌上帶著些細膩的倒刺,就好像貓科動物一般。
但這觸感並非刺痛,反而是令人心悸的酥麻。
就好像細微的電流竄過,一路癢到了路維德心底。
越是強大的雌蟲,其唾液對傷口的癒合能力便越顯著。
而當雌蟲與雄蟲的匹配度高,這種療愈效果也會隨之增強。
不過片刻,那處淤痕便在霍克斯專注的舔舐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褪了不少。
隻留下些許淡淡的青紫痕跡。
霍克斯卻並未放鬆,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那片皮膚上,
“還有嗎……?”
路維德雖恢複了些許力氣,但還是很虛弱,他不自在地向後微微挪動。
隻覺得自己脊柱末端的尾鉤,因為這過於親昵的療愈方式而隱隱發燙。
一種莫名的躁動在路維德體內蔓延。
霍克斯將他細微的躲閃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
他不再詢問,而是小心翼翼地解開了路維德上衣的幾顆鈕釦。
果然,在右側腰腹處,另一片更為隱秘的淤傷暴露在空氣中。
霍克斯的眼神一暗,冇有絲毫猶豫,俯身便將一個輕柔而堅定的吻印在了那處傷痕上。
這個位置,離那敏感的尾鉤根源極近。
房間裡,醇厚的白蘭地與冷冽的鬆杉資訊素不再僅僅是交融,而是彷彿被投入了熾熱的火星,相互撕扯、碰撞起來。
路維德身體猛地一顫,
“夠了……霍克斯。”
霍克斯卻搖了搖頭,抬起眼望著路維德。
不夠。
比起路維德的行動,他這點小事又算什麼?
他再次低下頭,用行動阻止了對方可能的拒絕。
唇舌溫柔地撫過那處傷痕,聲音因動作而顯得有些模糊,
“殿下,彆動……讓我為您治傷。”
他稍作停頓,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才繼續低語,
“還有……我必須向您坦白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