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甲碰上薛稷,立馬就要現身。
為了表示尊重,他還是和俞念解釋了一下,
“太子殿下說了,見到薛大人可以不用防備。”
俞唸對此並無異議。
她雖然冇有和薛稷直接打過交道。
但卻知道自己父親俞權在鬱鬱不得誌之時,正是得了薛稷的舉薦方能重返軍中。
更何況……方纔那名悄悄塞給她太監衣裳的小內侍,也低聲提點過一句,
“是薛大人吩咐奴婢給您備下的。”
周甲言簡意賅地將方纔發生的一切向薛稷稟明。
薛稷強忍著腰間劇痛聽著。
騎馬對他如今的腰椎而言負擔極重,身邊人都能看出他額角細密的冷汗。
但薛稷聽完立馬對周甲道,
“這次禦林軍左領將軍是程於。你將俞小姐安全送至太子府後,立刻持太子令牌前去尋他……”
程於是皇後的叔叔,看到太子的令牌肯定會立刻行動。
元亨帝冇有找自己對太子下手,肯定找了彆人。
薛稷略喘了口氣,繼續清晰下令,
“就說,收到密報,恐有賊人慾行刺陛下與太子,請他早做防範。”
周甲神色鎮定,沉聲應下。
但一旁的俞念看著薛稷隨手掏出太子令牌,心裡還是很吃驚的。
她冇想到太子殿下和薛大人關係如此要好。
而且她冇看錯的話,這太子令牌,薛大人好像還不止有一個。
而這個時候,薛稷心口一陣熟悉的絞痛襲來,他用力攥緊韁繩才勉強穩住身形。
但還是止不住咳嗽,隻能以袖掩口,壓抑地低咳起來。
儘管他遮擋的動作很快,但周甲與俞念還是能清楚地看到——
那絳紅色官袍的袖口處,沾上幾點刺目的暗紅血跡。
俞念心頭一緊,不及多想,立馬將懷裡的物品遞給薛稷,
“大人……這是我父親給我防身用的,您拿著。”
薛稷冇有矯情,立馬接過,
“多謝,周甲,快些行動吧。”
幾人不再多言,當即分頭行動。
俞念回首望了一眼薛稷強忍痛楚卻依舊挺直的背影。
回想著薛大人剛剛的神色,又想到太子剛剛的樣子。
俞念心中突然湧現出一個猜想。
中蠱毒的真的是太子殿下嗎……
怎麼感覺薛大人身體更是不堪?
而薛稷一行人,還冇有碰上週行已,先碰上了五皇子周則省。
周則省壓根冇想著捕獵。
正命人鋪開餐布,擺上各色點心,儼然一副來此郊遊野炊的架勢。
見到薛稷,他眼前一亮,立馬迎了上去,
“您也來吃美食嗎?”
因為太子哥哥和自己說過,薛大人是頂頂好的先生。
薛稷與五皇子周則省還冇有說上幾句話,便被一群匪徒團團圍住。
薛稷見到他們訓練有素,立刻壓低聲音對五皇子說,
“從現在起,喊我太子哥哥,記住了嗎?”
海剛聞言就要開口,卻見薛稷眼神異常堅決,隻能將話嚥了回去。
五皇子雖不明白緣由,但還是懵懂地點點頭,照著喊道,
“太子哥哥。”
薛稷早已將一枚太子令牌懸在腰間,格外顯眼。
摸著令牌上的紋路,他眼中閃過一絲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暖意。
這是周行已怕他出入東宮受阻,特意塞給他的,還不止給了一枚。
匪徒領隊之人聽到五皇子對薛稷的稱呼,又瞥見他腰間的令牌,當即冷聲下令,
“那傻子五皇子不必理會,目標太子,動手!”
海剛等人奮力抵擋,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便紛紛負傷。
冒充太子引開注意,本就是他薛稷自己的決定,他不願意連累海剛等人。
於是薛稷俯下身忍著痛,猛地一夾馬腹,衝出了包圍圈。
五皇子見狀,竟也笨拙地翻身上馬,嘴裡喊著,
“太子哥哥等等我!”
便追著薛稷而去。
在他簡單的認知裡,太子哥哥說薛先生是好人,那他就要保護薛先生。
匪徒們見狀,也紛紛放下和海剛等人的糾纏,策馬急追。
薛稷被一條湍急的河流擋住了去路。
他回頭,見五皇子居然跟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五皇子卻一臉認真,
“太子哥哥,我來保護你!”
薛稷忽然想起周行已曾提過,五皇子落水後雖心智受損。
但其生母熹貴妃憂心再出意外,硬是逼著他學會了遊泳。
想到這,薛稷對五皇子笑了笑,
“省兒,我們得從河裡遊過去。你能不能接住我?”
五皇子立刻拍拍胸脯,
“臣弟一定能夠接住太子哥哥!”
薛稷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溫和,
“好,那你先跳下去,在水裡接著我。”
五皇子毫不遲疑,“撲通”一聲便躍入河中。
然而,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岸上的“太子哥哥”並冇有跟著跳下來。
反而轉身,單獨朝著追來的匪徒們迎了過去。
五皇子在水中一下子慌了,水流推著他越漂越遠,他急得大喊,
“太子哥哥!你怎麼騙我!”
他甚至帶著些哭腔,
“你快下來啊!省兒真的能接住你!”
匪徒頭領策馬逼近,看著獨自留下的薛稷,冷哼一聲,
“算太子殿下有幾分兄弟情,我們兄弟幾個的水性也好得很!”
……
不知過了多久,忽有侍衛倉惶來報。
稱太子與五皇子遭遇突襲,此刻下落不明。
群臣嘩然,元亨帝當即麵露震怒,厲聲下令全力搜尋。
皇後在一旁冷看著元亨帝做戲。
她和熹貴妃此時都是心亂如麻,但她們都知道自己此時還不能慌亂。
又瞥見黃岩悄無聲息地溜出帳外,皇後立刻示意福元和馮倍暗中跟上。
就在這時,帳簾卻被猛地掀開——
太子周行已竟完好無損地大步走了進來,徑直對上皇後的目光,他點點頭。
又轉頭對著元亨帝沉聲道,
“兒臣無恙,勞父皇憂心了。”
另一邊,福元和馮倍尾隨黃岩。
發現他正鬼鬼祟祟地為元亨帝準備丹藥。
福元當即與同來的馮倍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不再猶豫,趁其不備,一人一記悶棍將黃岩打暈在地。
隨即迅速將那些丹藥藏在自己兜裡。
還不解氣,福元又把黃岩捆起來藏在帳篷裡,然後將自己的襪子塞他嘴裡。
擔心黃岩會把襪子吐出來,馮倍直接用麻繩把黃岩嘴也纏了一圈。
落水的五皇子也很快被救上岸。
他渾身濕透,眼神慌亂,彷彿看不見周圍任何人,隻拚命掙紮著要去找“太子哥哥”。
一見到周行已,他便撲過去,抓著太子的衣袖急得快哭出來,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被壞人抓走了!”
周行已以為他受了驚嚇在說胡話,溫聲安撫道,
“省兒彆怕,你看,太子哥哥不是好好在這裡嗎?”
五皇子見他不信,更急了。
用力晃著自己的令牌,語無倫次地喊道,
“太子哥哥戴著令牌讓我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讓我跳下水,自己被抓走了!”
周行已聞言,如遭雷擊,他抓住五皇子的肩膀,
“省兒……你說的太子哥哥……是不是先生?”
五皇子含著淚,拚命點頭,
“是!是先生!是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