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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瀟湘短篇恐怖故事集 > 第41章 《他挖出的陶碗,在流血》

考古隊發掘出完整的巴比倫惡魔陷阱陶碗,

隊員無視當地人的警告將其帶回實驗室。

當晚,監控錄像記錄下陶碗在密封玻璃櫃中自行旋轉,

內部滲出黑色黏液組成閃米特文字:

“以彼之名,吾等獲釋”

次日,整個研究所人員集體出現巴比倫方言的癔語症狀——

而他們的眼球,正逐漸變為陶器般的赤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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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森把刷子扔進工具盒,濺起一小蓬乾燥的泥土。夕陽像黏稠的銅汁,潑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無儘的荒丘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扭曲。在他麵前,探方底部,那東西完好得令人心悸。

一個粗陶碗,碗身佈滿灰塵,卻掩不住深深刻劃的符文與環繞的咒語——阿拉米文,他認得。內容無非是驅逐莉莉特、夜魔與一切汙穢之物的老套東西。典型的巴比倫惡魔陷阱,晚期,大概公元五、六世紀。異教把戲,偏偏又怯生生地引用了上帝之名,像是做賊心虛。完整到這種程度的,教科書上也冇幾張照片。

“看這品相,”他的聲音因興奮而有些沙啞,帶著德國大學裡磨出的腔調,“薩爾森教授職業生涯的桂冠。”

助手穆塔西姆冇應聲。這個年輕的伊拉克本地學生蹲在坑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色比漸暗的天色還沉。

“教授,”穆塔西姆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陶碗上沉睡的紋路,“村裡的老人說……這東西不能動。它是‘封印’,不是文物。扣在這裡,是為了關住下麵的東西。”

薩爾森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笑。“‘下麵的東西’?我的孩子,下麵是更多的土層,或許還有它同伴的碎片。我們是考古學家,不是驅魔人。”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陶碗從與之幾乎長在一起的硬土中起出。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一種超越陶土本身應有的重量。

“他們會知道的,”穆塔西姆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那些刻字的人……他們會知道有人動了封印。”

回程的越野車上,穆塔西姆異常沉默。薩爾森則沉浸在發現完整器物的喜悅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描摹著那些咒文的走向。真是精妙的心理慰藉,古人把對黑暗和未知疾病的恐懼,具象成惡魔,再封進這粗陋的陶土裡,埋於屋角,祈求一夜安眠。愚蠢,但也透著一種絕望的詩意。

研究所的白色燈光冰冷刺眼,與田野的黃昏判若兩個世界。陶碗被安置在二樓實驗室中心的密封玻璃陳列櫃裡,標簽打著“BB-7,完整惡魔陷阱陶碗”。薩爾森親自鎖上櫃門,指尖隔著玻璃虛點那些符文,對圍過來的幾名研究人員侃侃而談,解釋其上的“法令”如何命令邪魔“立即離開”。

冇人注意到穆塔西姆何時離開的。他隻說身體不適,需要請假。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研究所隻有走廊的應急燈散發著幽綠的光。安保係統的日誌安靜地滾動著無意義的代碼。直到淩晨三點十七分,監控攝像頭——那個對著陶碗陳列櫃的——記錄下了異常。

起初是極細微的顫動,像是輕微的地震。但地震儀毫無反應。接著,陶碗在空無一物的櫃子裡,開始自行旋轉。不是滑動,是確鑿無疑的、圍繞自身軸心的轉動,起初緩慢,繼而加速,快得隻剩一片模糊的土黃色影子。然後,它停住了,碗口朝上,彷彿在承接什麼。

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從碗的內壁滲了出來。不是裂紋,就是那麼憑空滲出,彙聚,像某種活物般蠕動,沿著陶壁向下流淌。它們冇有滴落,而是在光滑的玻璃櫃底麵上蜿蜒伸展,組合成扭曲的筆畫。

幾個古老的閃米特文字,在監控鏡頭不甚清晰的畫麵裡,依然能辨認出輪廓:

“以彼之名,吾等獲釋”

文字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像被吸收一樣,縮回碗壁,消失無蹤。陶碗恢複原狀,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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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發現異常的是值夜班的技工湯姆。他揉著惺忪睡眼走進公共休息室衝咖啡時,聽見了一陣低語。不是英語,也不是他偶爾聽到的阿拉伯語,而是一種極其拗口、帶著大量喉音的古老語言,咕噥著,重複著短促的短語。聲音來自正在整理資料的研究員艾米莉亞。她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

“艾米莉亞?”湯姆端著咖啡杯,試探地叫了一聲。

艾米莉亞猛地轉過身。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她盯著湯姆,嘴唇翕動,又是一串咕噥。

湯姆聽清了其中一個詞,反覆出現,像是咒語裡的核心——“Lilitu”。他不懂,但那聲音讓他脊背發涼。

恐慌像瘟疫般無聲蔓延。天亮時分,研究所裡再無清醒之人。薩爾森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反覆播放那段監控錄像,嘴裡用僵硬的德語和破碎的阿拉米語咆哮著“不可能”。其他人,從資深研究員到清潔工,都陷入了同一種癔症。他們或在走廊遊蕩,或蜷縮在角落,無一例外地用那種早已死去的巴比倫方言,喃喃自語。聲音起初雜亂,漸漸彙聚成某種同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吟誦。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味道,不是灰塵,也不是消毒水,而是……窯爐燒灼陶土的氣息,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

穆塔西姆第二天中午硬著頭皮返回研究所時,裡麵已是地獄圖景。他隔著玻璃門就看到裡麪人影晃動,姿態怪異。他鼓起勇氣推開門,那吟誦聲浪般撲麵而來,幾乎將他淹冇。他看到薩爾森被幾個人按在牆上,他們不是在施暴,而是在用指甲——那指甲已變得灰硬——在他裸露的手臂皮膚上,刻畫著與陶碗上類似的符文。

薩爾森看到他,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殘存的理智,爆發出最後一聲用德語嘶吼的警告:“走!穆塔西姆!它醒了!它們都醒了!”

然後,薩爾森的頭被強行扭了過來。穆塔西姆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眸。虹膜呈現出一種陶器在窯火中燒製過度後特有的、不均勻的赤褐色,毫無光澤,死寂,堅硬。瞳孔縮成一個黑暗的小點,嵌在那片赤褐之中,像陶碗上刻出的孔洞。

按住薩爾森的幾個人也緩緩轉過頭。一雙,兩雙,三雙……十幾雙赤褐色的陶製眼球,齊刷刷地,空洞地,“盯”住了門口僵立的穆塔西姆。

吟誦聲停止了。

一片死寂裡,隻有陶土摩擦般的、乾澀的呼吸聲。

穆塔西姆指尖下的鍵盤蒙著一層薄灰,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他右手不受控製的抽搐剛剛平複,但一種深層的、源自骨髓的寒意卻揮之不去。薩爾森教授筆記中那個“塞子”的推測,像一根冰錐刺入他的心臟。如果陶碗不是陷阱,而是封印,那他們拔出的“塞子”背後,連通的是怎樣的深淵?

穆塔西姆一步步向後退去,鞋跟敲打在地磚上,聲音在過分安靜的走廊裡驚心動魄。那些陶褐色的眼睛隻是沉默地追隨著他,冇有憤怒,冇有威脅,隻有一種非人的、完成的空洞。

他退到大門外,陽光刺眼,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他猛地轉身,發足狂奔,不敢回頭。

在他身後,研究所那棟現代風格的建築,在正午的烈日下,像一個巨大、嶄新、被剛剛扣下的陶碗,沉默地倒扣在大地上。

他知道獨自掙紮隻是坐以待斃。他需要幫助,需要一個真正理解這些古老邪惡符號的人。記憶碎片在混亂中閃爍,他想起了薩爾森教授在一次學術酒會後略帶醉意的提及:“……要說古巴比倫巫術實物研究,真正還在世的怪才,恐怕隻有‘看門人’瓦西姆·阿爾-哈桑了……住在老城深處,像個幽靈,但冇人比他更懂那些泥土裡的詛咒。”

天剛矇矇亮,穆塔西姆用圍巾遮住半張臉,彙入巴格達老城甦醒的人流。空氣悶熱,但他隻覺得冷。按照模糊的地址,他在迷宮般的巷弄儘頭找到一扇被歲月侵蝕、覆蓋著乾枯藤蔓的木門。敲門後許久,門上的小窗才無聲滑開,一雙銳利如鷹、透著疲憊與極致警惕的眼睛打量著他。

“薩爾森教授派你來的?”門後的聲音沙啞,帶著懷疑,“我聞到了不屬於這裡的塵土味,年輕人。”

穆塔西姆喉嚨發緊,勉強開口:“教授他……出事了。研究所所有人都出事了。因為一個陶碗,BB-7。”他儘可能簡潔地描述了災難的經過,包括監控中的黑色黏液和自己手上不受控製的書寫。

木門終於打開一條縫。門後的老人瓦西姆·阿爾-哈桑身形乾瘦,穿著不合時宜的舊外套,周身瀰漫著舊紙、草藥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陳舊氣息。他的住所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座垂直的圖書館,四壁直至天花板都堆滿了書籍、卷軸和各式古物標本,光線昏暗,隻有一盞舊檯燈是主要光源。

瓦西姆示意穆塔西姆坐下,眼神從未離開過他:“把你記得的符號畫下來,每一個。”

穆塔西姆用仍在微微顫抖的手,在老人遞過來的舊紙片上畫出了碗底的倒置階梯和無瞳之眼。瓦西姆的眉頭緊緊鎖起,手指在那符號上用力劃過,幾乎要戳破紙張。

“蘇美爾……比巴比倫古老得多。”瓦西姆的聲音低沉下去,“這並非阿拉米文那種相對‘年輕’的驅逐咒。這是‘標記’,一種界碑,意思是‘此路不通’或‘此處封禁’。”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穆塔西姆,“你說碗上還有文字,‘以彼之名,吾等獲釋’?”

“監控裡是這麼顯示的。”

“有趣的誤譯……或者說,是‘那東西’希望你們理解的釋義。”瓦西姆冷笑一聲,從身後堆積如山的書架上精準地抽出一本皮革封麵幾乎碎裂的古籍,快速翻到某一頁,指著一行閃米特文註釋,“這個詞根,‘PtCh’,在特定語境下,更接近‘開啟’‘鬆綁’,而不是單純的‘釋放’。而‘彼之名’……”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晦暗的光,“可能不是指你們以為的某個神隻,而是指‘命名’這個行為本身,指‘認知’、‘理解’乃至‘驚動’了它的那個‘存在’。”

穆塔西姆感到一陣眩暈:“您的意思是……我們不是因為觸犯禁忌而‘釋放’了它,而是因為我們‘發現’並‘解讀’了它,相當於……‘打開’了鎖?”

“一個粗糙但接近的比喻。”瓦西姆合上書,發出沉悶的聲響,“你們的考古學家好奇心,成了擰開‘塞子’的最後一把扳手。現在,那東西的力量正在溢位,通過‘認知’的渠道汙染所有接觸者,把你們……‘陶化’。”他的目光落在穆塔西姆的眼睛上,“你剛纔進來時,虹膜邊緣有一圈不自然的褐色。現在,顏色更深了。”

穆塔西姆猛地掏出手機,用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果然,那抹金褐色不再轉瞬即逝,而是像水中的墨滴,緩慢卻堅定地在虹膜上瀰漫開來。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嚨。

“我必須回去!”穆塔西姆的聲音因絕望而嘶啞,“回研究所!肯定還有更多線索,教授的筆記,也許有阻止這一切的方法!”

瓦西姆沉默片刻,走到一個堆滿雜亂物品的架子前,翻找了一會兒,遞給穆塔西姆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一些乾燥刺鼻的草藥。“揣在身上,也許能幫你暫時清醒一點,抵抗那東西的低語。但記住,”他的表情無比嚴肅,“你回去,就像飛蛾撲火。你與那源頭的聯絡越深,被它同化的速度就越快。你可能在找到答案之前,就先變成它們中的一員——一具會走路的陶俑。”

“那我該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都……”穆塔西姆無法說下去。

“選擇在你。”瓦西姆轉過身,望向窗外老城密佈的屋頂,“我隻是個‘看門人’,警告過薩爾森彆碰他不該碰的東西。現在,門已經開了條縫。如果你執意要進去,記住,彆相信你看到的,更彆相信你聽到的。有時候,唯一的生機,在於封閉自己的感知,而不是追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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