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著鹹澀的海風撲麵而來,孫浩天剛用解毒丹壓製住手臂的黑咒,腳下的靈舟突然劇烈搖晃。十二艘商船組成的玄龜陣在海麵上劇烈震顫,桅杆上的防風符紋滋滋作響,彷彿隨時都會爆裂。孟瑾茜踉蹌著扶住欄杆,青鸞笛差點脫手:“什麼東西?比黑殺閣的血煞陣還邪乎!”
海麵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上萬頭噬浪鯊破水而出。它們背鰭如黑色刀鋒劃破雲層,鱗片上流轉著詭異的幽藍符文,張開的巨口中密密麻麻排列著三排倒鉤狀利齒。為首的鯊王足有十丈長,額間凸起的骨刺上纏繞著破碎的鎖鏈,每一次擺尾都能掀起數丈高的浪牆。
“啟動護盾!”郭曉申的飛劍嗡嗡作響,他臉色蒼白地指著鯊群,“這些畜生的眼睛...是活人的!”眾人這才發現,噬浪鯊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扭曲的人臉,隨著它們的遊動,陣陣淒厲的哀嚎從海底傳來,彷彿有無數冤魂在水下掙紮。
孟瑾茜率先反應過來,青鸞笛橫在唇邊吹奏《楚辭?九歌》。空靈的音波化作璀璨的青色光網,所到之處,海水凝結成冰晶。然而,海底突然升起一座珊瑚祭壇,三名海族巫祝頭戴骨刺麵具,手持鑲嵌著鯊魚牙齒的法杖,齊聲吟唱:“潮起潮落,萬獸臣服!”洶湧的潮汐之力化作巨大的手掌,瞬間拍碎音波光網,孟瑾茜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孔言抒見狀,咬牙掏出一卷泛著丹香的《水靈淬丹經》。鳳凰真火熊熊燃起,將經書化作漫天金紅色的火焰:“禮火焚天!”火焰如雨點般砸向鯊群,卻詭異的是,海水竟逆流而上,將火焰儘數吞噬。更可怕的是,被火焰灼燒的噬浪鯊傷口處湧出黑色瘴氣,它們非但冇有受傷,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這樣下去不行!”孫浩天九竅玲瓏心突然如被重錘敲擊,劇痛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看到孟瑾茜被音波反噬得搖搖欲墜,孔言抒的儒裙已被海水浸透,而郭曉申等人的靈舟正在被鯊群包圍,隨時可能傾覆。記憶中突然閃過龍宮傳承時的畫麵,老龜丞相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當血脈之力與危機共鳴...”
“啊!”孫浩天仰頭怒吼,體內彷彿有一頭巨獸甦醒。他的瞳孔化作豎線,頭髮無風自動,背後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鯤鵬虛影。隨手一揮,方圓百裡的海水瞬間沸騰,千丈水幕拔地而起,水幕中閃爍著古老的星鬥符文,正是失傳已久的“周天星鬥水牢”!
“這...這是鯤鵬血脈!”一名海族巫祝驚恐地丟掉法杖,“傳說中連龍族都要忌憚三分的太古神獸血脈!”噬浪鯊群在水牢中瘋狂衝撞,卻被星鬥符文不斷削弱力量。孫浩天感覺力量在體內不受控製地暴走,他強撐著意識,將水牢越縮越小。
孟瑾茜望著高空中浴水而立的孫浩天,青鸞笛差點從指間滑落。記憶中那個總愛調侃她的少年,此刻周身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震顫的威壓。孔言抒握緊春秋筆,筆尖卻在顫抖——她突然發現,自己對孫浩天的瞭解,不過是冰山一角。
“破!”孫浩天一聲暴喝,水牢轟然炸裂。無數星辰碎片如流星雨般墜落,噬浪鯊群在光芒中慘叫著化為血水。海麵重新恢複平靜,但眾人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複。孫浩天虛弱地從空中墜落,被孟瑾茜和孔言抒同時接住。他看著二女焦急的麵容,想要說句俏皮話緩和氣氛,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他的脈象...太詭異了。”孔言抒眉頭緊鎖,指尖的禮法紋貼在孫浩天手腕上,卻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彈開。孟瑾茜咬著嘴唇,將一枚還帶著體溫的回魂丹塞進他口中:“都怪我冇用,要是我再強一點...”
遠處的海平麵上,一座若隱若現的島嶼在霧氣中浮現。島嶼上空盤旋著巨大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血腥氣。郭曉申望著昏迷的孫浩天,又看向那座神秘的島嶼,聲音有些發顫:“那就是嶧州?可這血腥味...”
海風捲起孫浩天染血的衣角,鯤鵬虛影雖然消散,但空氣中殘留的威壓依然讓人心悸。孟瑾茜和孔言抒對視一眼,她們知道,孫浩天血脈的覺醒,絕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