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山脈的夜色像潑灑的濃墨,隻有零星的星光穿透雲層。在崎嶇的山路上,林霄揹著受傷的小弟子陳豆,左手緊緊攥著掌門令牌,令牌泛著的淡白靈光籠罩著身後三十餘名核心弟子、兩百餘名內門弟子,像一層脆弱的保護殼,勉強隱匿著眾人的氣息。可這靈光越來越弱,掌門令牌的靈力隻夠支撐三個時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身後陰兵的煞氣卻越來越近。
“大師兄,我的腳……”內門弟子趙玥踉蹌了一下,她的小腿被陰兵的煞氣箭劃傷,黑色的煞氣正順著傷口往上爬,疼得她額頭冒冷汗。林霄連忙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最後一枚破煞丹遞給她:“快吃了,彆讓煞氣侵入丹田。我們再堅持一下,前麵就是黃河支流,到了壺口瀑布,孫元帥的抗陰大軍說不定就在那!”
趙玥咬著牙吞下丹藥,丹藥的清涼瞬間壓製住煞氣,她扶著身邊的岩石站起來:“大師兄放心,我能走!絕不會拖大家後腿!”可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陰兵的嘶吼聲,黑色的煞氣如潮水般漫上山道,數十名陰兵手持彎刀,刀刃上的煞氣泛著冷光,離眾人隻有百丈距離。
“不好!陰兵追上來了!”負責斷後的內門弟子李岩突然喊道,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劍身上泛著淡藍色靈光,他隻是築基期巔峰,麵對元嬰期陰兵根本冇有勝算,可還是擋在山道拐角,“大師兄,你們先走!我來拖住他們!就算死,我也要為大家爭取時間!”
林霄眼眶一熱,剛想阻止,李岩卻已經運轉全身靈力,劍招“華山劍法?石破天驚”朝著陰兵劈去,淡藍色的劍氣撞上陰兵的煞氣,發出“滋滋”的聲響,竟真的逼退了最前麵的兩名陰兵。“快走!”李岩回頭嘶吼,聲音帶著決絕,“彆忘了告訴孫元帥,華山弟子冇慫過!”
林霄知道不能辜負李岩的犧牲,他咬著牙轉身,帶著眾人繼續往山下跑。剛跑出去幾十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噗”的一聲悶響,他不敢回頭,隻知道李岩已經不在了。小弟子陳豆趴在林霄背上,小聲哭了起來:“李師兄……”林霄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沙啞:“彆哭,我們好好活著,就是對李師兄最好的交代。”
山路越來越陡,有的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下去。負責煉丹的蘇師姐走在隊伍中間,她懷裡抱著一個布包,裡麵是僅剩的幾枚爆炎丹,這是華山派最後的戰鬥丹藥,原本是用來對抗陰兵主力的,現在卻成了保命的希望。“大師兄,前麵的山道太窄,隻能容一個人過,陰兵追上來的話,我們會被堵在這裡!”蘇師姐突然停下,指著前麵的窄道說。
她打開布包,取出一枚爆炎丹,丹藥泛著橙紅色的靈光:“我在這裡佈下‘爆炎陣’,用丹藥炸開山道,暫時擋住陰兵。你們繼續走,我隨後就來。”林霄剛想反對,蘇師姐卻已經將丹藥埋進土裡,指尖凝出靈力啟用陣紋:“大師兄,我是煉丹師,最擅長操控丹藥威力,放心吧!”
眾人剛走過窄道,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橙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山道被炸開一個大洞,碎石滾落,暫時擋住了陰兵的去路。可火焰中也傳來蘇師姐的悶哼,陰兵的煞氣穿透火焰,擊中了她的丹田。“蘇師姐!”趙玥哭喊著想去救她,卻被林霄死死拉住:“彆去!她是為了讓我們活著!”
又走了半個時辰,擅長陣法的王師弟突然停下腳步,他的臉色蒼白,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卻還是從懷裡掏出幾張陣符:“大師兄,我……我撐不住了。前麵有片密林,我在裡麵佈下‘迷魂陣’,能讓陰兵迷路。你們……你們一定要找到孫元帥,為華山報仇。”他說著,踉蹌著衝進密林,陣符在他手中化作流光,很快,密林中就泛起淡淡的白霧,能乾擾陰兵的感知。
林霄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跑,每跑一步,身邊的弟子就少一個,有的弟子靈力耗儘,跟不上隊伍,選擇留在原地吸引陰兵;有的弟子為了保護同伴,主動衝向陰兵的刀下。當遠處傳來黃河壺口瀑布的奔騰聲時,原本兩百多人的隊伍,隻剩下不到一百人,每個人都渾身是傷,衣衫被血和泥土染成深色,卻冇有一個人放棄。
“到了!前麵就是壺口瀑布!”林霄指著遠處的水霧,激動得聲音發顫。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黃河水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如萬馬奔騰,水霧瀰漫在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氣息。可就在這時,趙玥突然指著瀑佈下遊的水麵,聲音帶著恐懼:“大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林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水麵上泛著黑色煞氣,百名陰兵正站在岸邊,為首的陰將身著黑色鎧甲,手持一條纏繞著煞氣的長鞭,臉上帶著獰笑:“華山的小崽子們,跑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跑到哪去!金鬼王大人早就料到你們會往壺口跑,特意讓我來等著你們!”
陰將揮了揮長鞭,黑色煞氣如毒蛇般竄出,直撲最前麵的一名弟子。那名弟子剛想躲避,卻因為靈力耗儘,被煞氣擊中胸口,瞬間倒在地上,身體很快被煞氣吞噬。“拚了!”林霄拔出腰間的短劍,這是他從犧牲的師弟手中接過的,劍身上還殘留著師弟的血跡,“就算死,我們也要拉幾個陰兵墊背!”
百名弟子紛紛舉起武器,儘管疲憊不堪,儘管靈力所剩無幾,卻冇有一個人退縮。趙玥扶著受傷的陳豆,手中的短劍泛著微弱的靈光;剩下的核心弟子圍成圓圈,將受傷的同伴護在中間;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決絕,彷彿下一秒就要像師父嶽蒼鬆那樣,引爆丹田與陰兵同歸於儘。
陰將看著他們,笑得更加猙獰:“還想反抗?真是不自量力!給我上,把他們的魂血抽出來,獻給金鬼王大人!”陰兵們嘶吼著衝上來,黑色的煞氣如烏雲般籠罩過來,眼看就要吞噬掉最後這百名華山弟子。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熟悉的淡灰色靈光,一道混沌氣如利劍般劃破煞氣,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名陰兵瞬間擊飛,淡灰色的光罩如屏障般展開,將陰兵與華山弟子隔開。“華山的各位,彆怕,我們來了!”孫浩天的聲音帶著力量,穿透嘈雜的水聲與陰兵的嘶吼,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孫浩天手持金箍棒,身後跟著孫雨晟與兵馬俑將士,混沌氣的淡灰色光罩越來越大,將整個壺口瀑布都籠罩其中。孫雨晟揮舞狂戰槍,一槍刺穿一名陰兵的身體,金色的戰意靈光將煞氣瞬間吞噬:“陰兵崽子們,敢欺負華山弟子,問過我手中的槍嗎?”
林霄看著眼前的抗陰大軍,淚水再次湧出,他帶著百名弟子對著孫浩天深深一拜,聲音帶著哽咽:“孫元帥!華山……華山淪陷了!金鬼王奪得先天至寶太極圖,計劃獻給歸墟之主!求您……求您一定要為華山弟子報仇!”
孫浩天扶起林霄,“林師兄放心,華山的仇,我們一定報!太極圖絕不能落入歸墟手中!你們先休整,剩下的陰兵,交給我們!”他話音剛落,金箍棒在手中一轉,混沌氣如衝擊波般擴散,將剩餘的陰兵瞬間包圍,戰鬥在壺口瀑布的奔騰聲中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