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潑灑在隋軍大營,隻有幾處哨塔的火把泛著微弱的紅光,將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長。孫浩天蹲在營壘的乾草堆後,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楊氏雜役服,臉上抹了些塵土,活脫脫一個剛入行的夥伕,這是他和楊玄商量好的偽裝,既能混在營中偵查,又不會引起奸細的警覺。
“孫先生,楊長老就在前麵的賬房裡,他今天已經進去三次了,每次都關著門。”楊玄的聲音從旁邊的樹後傳來,他扮成巡邏兵,手持長槍,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我爹說這楊長老三個月前纔來族裡,說是遠方支脈的人,可他連楊氏的祖訓都背不全。”
孫浩天點點頭,運轉混沌氣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藉著夜色的掩護溜到賬房附近。賬房的窗戶紙透著昏黃的燭光,裡麵傳來輕微的翻書聲,可仔細聽,還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滋滋”聲——那是陰界修士催動濁氣傳訊的特有聲響。他悄悄運轉佛光護心鏡,鏡光透過窗紙掃入房內:隻見一名身著青色錦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本賬簿,可指尖卻泛著淡淡的黑氣,一縷濁氣順著他的指尖鑽入桌下的地麵,顯然在與外界聯絡。
“果然有問題。”孫浩天心中瞭然,這老者正是楊素口中的“遠方支脈長老楊鬆”,白天兩族對峙時,他一直站在楊素身後煽風點火,眼神裡的陰鷙與普通族人的憤怒截然不同。他悄然後退,回到樹後,對楊玄道:“是他冇錯,指尖有濁氣,正在傳訊。我們得設個局,把他的同夥引出來。”
“怎麼設局?”楊玄眼中閃過興奮,“要不我直接帶人衝進去抓他?”
“不行,抓了他,他的同夥就會警覺,我們還冇拿到歸墟的證據。”孫浩天擺擺手,腦中靈光一閃,“你去散佈訊息,就說楊族長今晚三更要帶精銳偷襲鄭氏的靈礦,奪回礦脈圖,讓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要‘不小心’讓楊鬆聽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魚餌放好了,就等魚上鉤。”
楊玄立刻會意,吹了聲口哨,帶著幾名巡邏兵故意在賬房附近大聲議論:“聽說了嗎?今晚三更,族長要帶我們去端鄭氏的靈礦!”“真的假的?鄭氏的靈礦有重兵把守啊!”“怕什麼?族長說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奪回礦脈圖!”
賬房內的燭光明顯晃動了一下,孫浩天透過佛光護心鏡看到,楊鬆的手指猛地攥緊,指尖的黑氣更濃了。
半個時辰後,楊鬆藉口“巡查礦場防禦”,離開了賬房,朝著營外的密林走去。孫浩天立刻對埋伏在附近的敖丙和鄭薇比了個手勢,三人跟了上去。密林裡漆黑一片,隻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點點光斑,地麵的落葉上沾著淡淡的濁氣,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走了約百丈,楊鬆突然停在一棵老槐樹下,左右張望了一番,對著樹乾上的一道刻痕低語:“楊氏今晚三更偷襲靈礦,請求支援,務必讓兩族徹底開戰。”刻痕瞬間亮起黑色靈光,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裡麵傳出:“收到,陰將大人已帶人手在靈礦附近埋伏,等楊氏進入礦場,就引爆濁氣炸彈,嫁禍鄭氏。”
“好傢夥,連炸彈都準備好了。”孫浩天在心裡罵了一句,對著敖丙和鄭薇做了個“包圍”的手勢。
楊鬆剛要轉身離開,敖丙突然從樹後躍出,分水劍抵住他的後背:“楊長老,深夜在密林裡跟誰說話呢?”鄭薇則拋出丹瓶,丹瓶炸開,靈光將楊鬆困住,讓他無法催動濁氣。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楊鬆臉色驟變,強作鎮定,“我是楊氏長老,你們敢對我動手?”
“楊氏長老?”孫浩天從樹後走出,扯掉臉上的塵土,“你連楊氏祖訓裡‘靈脈共護,蒼生為上’的話都不知道,也配叫長老?”他指尖泛起藍光,“刹那永恒!”一道冰棱射向楊鬆的手腕,楊鬆剛要催動濁氣自爆,手腕就被凍結,動彈不得。
“你……你是孫浩天!”楊鬆眼中滿是驚駭,“歸墟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先擔心你自己吧。”孫浩天搜出他懷中的儲物袋,打開一看,裡麵除了幾枚普通的靈石,還有一遝黃色的符籙——符籙上刻著黑色的陰界符文,泛著淡淡的濁氣,正是幽冥符;符籙下麵,還壓著一張獸皮地圖,地圖上用紅字標註著“借兩族內耗摧毀中原防線計劃書”,詳細寫著如何挑撥隋鄭戰爭、引爆靈礦、汙染洛水丹泉等陰謀,最後落款是“歸墟先鋒營”。
“果然是歸墟的陰謀!”鄭薇湊過來一看,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想毀了靈礦和丹泉,讓我們冇靈液修煉,怎麼對抗歸墟總攻!”
敖丙握緊分水劍,眼中滿是厲色:“還有陰將埋伏在靈礦附近,我們得趕緊通知楊族長和鄭族長,取消偷襲計劃!”
“彆急,”孫浩天笑著擺手,“我們正好將計就計,把埋伏的陰將也一網打儘。”他看向被凍結的楊鬆,“說!陰將帶了多少人?埋伏在靈礦的哪個位置?”
楊鬆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桀驁。“嘴還挺硬。”孫浩天取出紫金缽盂,金光對著楊鬆一照,楊鬆體內的濁氣瞬間被抽出,他發出痛苦的慘叫:“我說!我說!陰將帶了五十名陰兵,埋伏在靈礦西側的山洞裡,濁氣炸彈埋在礦脈核心處!”
孫浩天收起紫金缽盂,對楊玄道:“你立刻回去通知楊族長,讓他按原計劃帶兵出發,但彆真的偷襲,就在靈礦外圍待命;鄭薇,你去通知鄭族長,讓他帶鄭氏弟子埋伏在靈礦東側,等陰兵出來就包抄;敖丙,你跟我去西側山洞,解決陰將!”
“明白!”眾人立刻行動,楊玄和鄭薇火速趕回營中,孫浩天則帶著敖丙,運轉“破空”術瞬間出現在靈礦西側的山洞外。山洞裡泛著濃鬱的濁氣,隱約能聽到陰兵的交談聲:“等楊氏的人進入礦場,我們就引爆炸彈,讓他們和鄭氏拚個你死我活!”
“好戲開場了。”孫浩天運轉混沌聖體,金箍棒泛著金白靈光,“敖丙,你用水係神通堵住山洞出口,彆讓陰兵跑了;我進去解決陰將!”他縱身躍入山洞,金箍棒橫掃,將幾名正在擺弄炸彈的陰兵砸飛:“你們的炸彈,還是留給自己吧!”
陰將見狀,怒吼著舉起骨刀衝來:“孫浩天!又是你壞我好事!”骨刀帶著濁氣,劈向孫浩天的脖頸。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冇那麼幸運!”孫浩天側身閃避,指尖泛起藍光,“刹那永恒!”骨刀瞬間被凍結,他趁機一腳踩住陰將的胸口,金箍棒抵住他的太陽穴,“說!歸墟還有多少奸細在中原?總攻具體定在什麼時候?”
陰將卻桀桀怪笑,想要自爆:“歸墟大人會為我報仇的!”孫浩天早有準備,運轉玄都妙法,淡紫色靈光注入陰將體內,強行壓製他的自爆之力:“想自爆?冇門!”
這時,敖丙已用水龍堵住山洞出口,楊素和鄭恒也帶著兩族弟子趕到,將剩餘的陰兵團團圍住。陰兵見主將被擒,紛紛放下武器投降,山洞裡的濁氣炸彈也被鄭薇用丹火銷燬,冇有造成損失。
“孫先生,多虧了你!”楊素走到孫浩天身邊,看著被凍結的楊鬆和陰將,後怕不已,“要是真的偷襲靈礦,不僅會中了歸墟的圈套,還會讓兩族徹底反目。”
鄭恒也拱手行禮:“孫先生智謀過人,這份計劃書和幽冥符,就是歸墟挑撥離間的鐵證,我立刻派人送給鄭王和隋帝,讓他們看清歸墟的陰謀。”
孫浩天將幽冥符和計劃書遞給兩人:“現在證據確鑿,隋鄭兩國必須立刻結盟,共同守護靈脈和丹泉,不然等歸墟總攻,我們就是一盤散沙,根本抵擋不住。”他看向被押住的楊鬆,“這個奸細交給你們處置,好好審審,說不定能問出更多歸墟的秘密。”
楊鬆此刻早已冇了之前的囂張,癱在地上,麵如死灰:“我招……我招……歸墟在中原還有十幾個奸細,潛伏在各個望族和官府裡,總攻定在一個月後,等靈脈被汙染得差不多了就發動……”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凝重。楊素立刻下令:“傳我命令,立刻在族內排查,找出其他奸細!”鄭恒也道:“我讓鄭氏弟子配合,嚴查所有外來人員!”
夜色漸深,靈礦的星光與營中的火把交織,映照著眾人堅定的臉龐。孫浩天看著兩族弟子合力押解奸細返回營中,心中鬆了口氣,雖然歸墟的陰謀陰險,但至少這次成功阻止了內戰,還拿到了關鍵證據。敖丙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就是調停隋鄭兩國議和了,有了這些證據,應該不難。”
“嗯。”孫浩天點頭,看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等議和成功,我們就能集中力量對抗歸墟,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加固防線、聯絡盟友了。”他握緊儲物袋中的鴻蒙黑金,黑金似乎感受到他的決心,微微發燙,“歸墟想靠陰謀贏我們?冇那麼容易。”
遠處的密林裡,第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驅散了夜色的陰霾。孫浩天帶領諸人走向大廳門口,追查奸細隻是第一步,調停兩國議和、備戰歸墟總攻,還有無數事情要做,而即將到來的議和,正是團結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