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四翼掠過岷江流域時,青城山的輪廓已在雲海中若隱若現。與白石山的丹霞野趣不同,這座仙山透著渾然天成的靜謐:主峰老霄頂如擎天之柱,覆蓋著蒼翠的古鬆,鬆濤聲順著山穀流淌,與道觀的晨鐘交織成“自然”的韻律;山間的石階被千年足跡磨得溫潤,兩側的青苔泛著水光,偶有靈鹿從鬆林中躍出,見了人也不驚慌,隻是駐足望瞭望便消失在林間。
“這地方的靈力好柔和,不像佛光山那麼莊嚴,倒像母親的手輕輕裹著人。”善財龍女趴在混沌背上,龍角上的七彩靈光與山間靈氣共鳴,腹中龍胎也傳來安穩的波動,“孫大哥,你聽那鬆濤,好像在唱調子呢。”
孫浩天握著剛煉製的九轉回魂丹玉瓶,指尖感受著丹藥的溫潤:“青城山是道教發源地之一,講究‘自然無為’,連靈力都帶著‘順勢而為’的特質。普賢長老說這裡隱居著兩位得道修士,李阿擅長道法演示,陳勳精於內丹理論,正好能解答我外丹修煉時的疑惑。”
敖丙望著遠處的古常道觀,分水劍上的藍光漸漸柔和:“你看那道觀,藏在鬆濤丹霞間,不刻意彰顯卻自成景緻,正是‘自然無為’的體現。混沌,降落時輕點,彆驚了山中靈鹿。”混沌低吼一聲,四翼放緩速度,穩穩落在道觀前的曬經石上。
古常道觀的山門由青石雕琢而成,冇有繁複紋飾,隻刻著“道法自然”四字,筆力蒼勁,似是隨手刻就卻藏著玄機。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已在門前等候,鶴髮童顏,手中握著一柄竹杖,杖頭掛著葫蘆,正是李阿。他見孫浩天等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笑道:“孫施主身負混沌、龍、佛三重氣息,卻能與自然靈氣相融,倒是少見。”
“前輩慧眼。”孫浩天拱手回禮,語氣恭敬,“晚輩特來問道,還望前輩不吝賜教。”
李阿引眾人入觀,院內的太極圖青磚被掃得乾乾淨淨,中央的銅爐飄著淡香,竟與鬆濤聲節奏相合。他指著牆角一截枯木:“施主可知‘道’在何處?”枯木表皮皸裂,顯然已死了數年,連蟲蛀的孔洞都清晰可見。
孫浩天皺眉思索,想起鼓浪嶼“順勢而為”的感悟,卻未貿然開口。善財忍不住說道:“道在山水間?在鬆濤裡?”
李阿笑而不答,抬手輕揮——淡青色的靈力落在枯木上,卻未強行注入,隻是順著木紋流轉,如春雨潤田。片刻後,枯木的頂端竟冒出細小的綠芽,芽尖頂著露珠,在陽光下泛著靈光,正是“枯木逢春”之術。“道不在刻意,在‘順勢’。”他收回手,綠芽仍在緩緩生長,“這枯木雖死,根鬚未絕,我的靈力隻是引動它自身的生機,而非強行催生——修煉亦如是,強行催動靈力如同拔苗助長,順勢而為方能圓融長久。”
孫浩天心中一震,瞬間想起自己大乘圓滿後,偶爾仍會因“強控”時光之力而靈力滯澀。他運轉靈力,不再刻意壓製,任由其順著經脈自然流轉——原本滯澀的地方竟豁然開朗,混沌氣與陰陽二氣交織,比之前更加順暢。“多謝前輩指點!晚輩之前總想著‘掌控’力量,卻忘了力量本源於自然,順勢而為方能發揮極致!”
“孺子可教。”李阿撫須而笑,引眾人入殿,殿內一位身著深藍道袍的修士正伏案看書,麵容儒雅,手持拂塵,正是陳勳。他見眾人進來,放下書卷,目光落在孫浩天的玉瓶上:“施主身上有外丹清香,想來是葛洪老友的傳人?”
“前輩認得葛洪大師?”孫浩天驚喜道,“晚輩剛從白石山而來,習得外丹煉製之法,隻是有一事不解:外丹重‘器物淬鍊’,內丹重‘自身修為’,二者是否真如水火不容?”
陳勳聞言,眼中閃過興致:“世人多認為外丹是‘旁門’,內丹是‘正統’,實則不然。外丹可補肉身短板,內丹能固靈力根基,本就相輔相成。”他起身取來一本《周易參同契》,“你看這‘坎離既濟’之理,坎為水、離為火,如同外丹與內丹,需相互調和方能成‘道’。”
孫浩天恍然大悟,想起自己用混沌聖體煉化外丹靈力、以內丹修為掌控火候的經曆:“前輩是說,‘內外兼修’方為正道?用外丹滋養肉身,以內丹駕馭力量,二者缺一不可?”
“正是此意!”陳勳撫掌讚歎,“葛洪老友隻重外丹,我偏修內丹,都有侷限。施主能兼修二者,又悟自然之道,將來成就定在你我之上。若能將此理傳於聯軍,修士們既能借外丹快速提升戰力,又以內丹穩固根基,對抗歸墟便多了幾分勝算。”
善財笑著補充:“孫大哥還會靈植共生之術,能培育煉丹材料,以後外丹、內丹、靈植三位一體,簡直完美!”
午後,李阿帶著眾人遊覽“天然圖畫”景觀——此處是青城山的絕佳觀景點,丹霞岩壁如潑墨畫卷,鬆枝斜逸如筆,山石走勢天然形成八卦紋路,雲霧流轉其間,竟與《大五行幻世訣》的五行排布隱隱相合。
“這山石走勢……像極了陣法!”孫浩天盯著岩壁,眼中閃過靈光,“你看那八塊巨石,正好對應八卦方位,鬆枝的位置暗合五行,若能引天地靈氣注入,便是一座天然的‘五行八卦陣’!”
敖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點頭附和:“不僅如此,山石的高低起伏還藏著‘周天星鬥’的雛形。若在聯軍營地佈下此陣,再以靈植加固,既能防禦濁氣,又能藉助星力提升靈力,比單純的結界實用多了!”
李阿聞言,眼中閃過讚許:“施主能從自然景緻中悟陣法,正是‘道法自然’的真諦。歸墟濁氣雖凶,卻逆自然而行,隻要你們順應天地法則,定能剋製陰邪。”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不過近日瓦屋山方向有異動,靈氣中帶著邪性,似是有人借道教名義行邪教之事,你們若往那邊去,務必小心。”
孫浩天心中一凜,將此事記下:“多謝前輩提醒,晚輩定會留意。”
夕陽西下時,眾人辭彆李阿與陳勳。混沌載著他們升空,回望青城山,古常道觀藏在鬆濤中,隻露出一角飛簷,“道法自然”的匾額在餘暉中泛著溫潤的光。善財靠在孫浩天懷中,把玩著李阿贈予的靈木符:“原來修煉不是越用力越好,就像寶寶在我肚子裡,順其自然才能健康長大。”
“是啊。”孫浩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自然流轉的靈力,“以前總想著靠力量硬拚,現在才明白,順應法則、內外兼修,才能真正強大。瓦屋山的邪教若真逆道而行,我們正好用‘自然之道’懲治他們。”
敖丙望著瓦屋山的方向,分水劍泛起藍光:“正好試試你新悟的陣法思路,若能佈下簡易的五行陣,對付邪教也能事半功倍。”
混沌低吼一聲,四翼加速,朝著瓦屋山飛去。青城山的鬆濤聲漸漸遠去,“自然無為”的哲思與“內外兼修”的感悟,已融入孫浩天的修煉之道,順應天地、借勢而為,方能以最小的代價守護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