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四翼輕輕掠過西湖上空時,孫浩天第一次覺得“人間仙境”四個字有了具象的模樣——湖麵如一塊被打磨過的碧玉,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層薄紗籠在水麵,蘇堤的柳絲垂在岸邊,風一吹就拂起細碎的水花;遠處的雷峰塔在晨光中泛著淡金,塔影倒映在湖裡,隨波輕輕晃動;偶爾有畫舫劃過,船頭的采蓮女唱著吳儂軟語的小調,歌聲混著荷葉的清香,飄得老遠老遠。
“這地方比東林寺還舒服!”善財龍女趴在混沌的背上,手伸出去碰了碰湖麵的水霧,指尖立刻沾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你看那片荷花,粉的白的擠在一起,比金鞭溪的水草好看多了!”
敖丙指著湖邊的木牌,上麵寫著“麴院風荷”四個篆字:“這就是西湖十景之一,聽說到了夏天,滿湖的荷花都會開,連風裡都是甜香。現在雖不是盛夏,卻也有早荷綻放,正好適合逛逛蘇堤,放鬆一下。”
孫浩天笑著翻身跳下混沌,順手接過善財遞來的油紙傘——剛纔還晴朗的天,突然飄起了毛毛雨,雨絲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混沌,你和敖丙先去那邊的茶寮等我們,我和善財走走蘇堤,順便看看平湖秋月的景緻。”他知道敖丙心思細,定能看出他想和善財單獨聊聊(畢竟一路來善財的擔憂都寫在臉上),特意給兩人留了獨處空間。
敖丙會意,拍了拍混沌的脖子:“走,我們去喝西湖龍井,聽說這裡的茶用虎跑泉水泡,比靈脈泉水還甘醇。”混沌低吼一聲,乖乖跟著敖丙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善財一眼,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在給她打氣。
蘇堤上的遊人不多,大多是晨練的老人和寫生的學生。孫浩天和善財並肩走著,油紙傘的傘麵不大,他特意往善財那邊傾了傾,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沾了一層雨珠。善財偷偷看了一眼,心裡暖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她其實糾結了一路,從武陵源渡劫時看到孫浩天拚儘全力保護大家,到剛纔他為自己擋雨的小動作,那些藏在心裡的話,終於快要忍不住了。
“孫大哥,你還記得在黃山溫泉煉丹的時候嗎?”善財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雨絲落在荷葉上,“那時候你為了煉製經絡疏通丹,三天三夜冇閤眼,我給你送靈果,你還笑著說‘等煉出丹藥,就帶我們去看人間美景’——現在,你真的做到了。”
孫浩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記得,那時候你還差點把靈果掉進煉丹爐裡,嚇得敖丙趕緊用水係神通撈回來。冇想到一晃這麼久,我們從黃山到廬山,再到武陵源,一起對抗過陰兵,也一起找過龍涎液,倒是真冇好好逛過人間的地方。”
“不是‘我們’,是‘我跟著你’。”善財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孫浩天,眼眶微微泛紅,臉上卻帶著堅定的神色,“從在花果山第一次見到你,你替我擋住陰界修士的骨刀開始,我就知道,我想一直跟著你。黃山煉丹時,我擔心你累壞身體;五老峰對抗鬼將時,我怕你受傷;連剛纔你渡劫,我都攥著紫金缽盂,生怕你被心魔困住……孫大哥,我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守護蒼生的喜歡。”
她說完,緊張得屏住了呼吸,手指緊緊捏著裙襬,連耳尖都紅透了。雨還在下,蘇堤的柳絲垂在兩人身邊,像是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做遮掩。
孫浩天徹底愣住了,油紙傘差點從手裡滑落。他看著善財泛紅的眼眶和堅定的眼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善財對自己好,卻從冇想過這份好會是兒女情長。他腦海裡瞬間閃過孔言抒的笑容(在茅山一起悟道時,她遞來的那杯熱茶),又閃過孟瑾茜的身影(在崑崙山對抗濁氣時,她並肩作戰的模樣),再看看眼前的善財,心裡滿是糾結。
“善財,我……”孫浩天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我一直把你當重要的夥伴,甚至像妹妹一樣疼你,可我從冇想過你的心意會是這樣。我心裡……還有言抒和瑾茜,我不能辜負她們,也不想委屈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你。”他避開善財的眼神,肩膀微微下垂,滿是愧疚——他知道善財跟著自己受了不少苦,卻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善財的眼神暗了暗,手指鬆開了裙襬,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有她們,我也冇想過要取代誰,我隻是……想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不然我怕自己會後悔。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會跟著你,繼續幫你對抗歸墟,幫你守護蒼生。”
就在這時,兩道淡粉色的紙鶴突然從空中飛來,紙鶴的翅膀上泛著淡淡的靈力,一看就是孔言抒常用的傳訊手法。孫浩天心中一動,伸手接住紙鶴——紙鶴展開,露出兩張娟秀的字跡,一張是孔言抒的,一張是孟瑾茜的。
“浩天,見字如麵。千機老人近日為你卜算,說你與善財妹妹有‘並肩緣’,此緣非強求,卻也不可拒,若強行推開,恐引動你體內的龍族血脈與大乘期靈力相沖,生修煉大劫。”孔言抒的字跡溫柔,卻帶著擔憂,“我與瑾茜都知善財妹妹對你的心意,也知她為你付出良多,感情本就不是非此即彼,若你對她有好感,不妨順其自然,莫要讓自己後悔,也莫要委屈了她。”
孟瑾茜的字跡則更灑脫些:“浩天,彆糾結啦!善財那丫頭我們都喜歡,她跟著你出生入死,配得上你的真心。千機老人的卜算從不出錯,你要是敢讓她傷心,我和言抒第一個不饒你!等你們處理好,我們在孔聖州等你們回來。”
孫浩天拿著紙鶴,愣了好一會兒,隨即笑了——他冇想到言抒和瑾茜會這麼通透,更冇想到千機老人的卜算會解開他的糾結。他抬頭看向善財,發現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以為自己被拒絕了。
“善財,你看這個。”孫浩天把紙鶴遞到她麵前,聲音裡帶著釋然的笑意,“言抒和瑾茜都知道了,她們……也希望我們能試試。”
善財猛地抬起頭,接過紙鶴,快速看完,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卻不是難過,而是激動:“真的嗎?她們……她們不介意嗎?”
“傻丫頭,”孫浩天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動作自然又溫柔,“她們和你一樣,都是真心為我好,也都是我想守護的人。以前是我太固執,總覺得感情隻能有一個歸宿,卻忘了並肩作戰的情誼,本就是最珍貴的緣分。”他頓了頓,看著善財的眼睛,認真地說:“善財,我不能保證立刻就把對你的感情變成像對言抒和瑾茜那樣,但我願意試著對你好,試著把你放在心裡更重要的位置,和你一起麵對以後的風雨,包括歸墟的戰爭,也包括……我們的未來。”
善財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卻笑著撲進了孫浩天的懷裡——油紙傘掉在地上,雨絲落在兩人身上,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蘇堤的柳絲被風吹得拂過他們的頭髮,遠處的畫舫傳來輕柔的小調,湖麵的荷花在雨中綻放得更加嬌豔,連空氣裡的清香,都像是甜的。
“孫大哥!善財!”敖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帶著混沌跑過來,手裡還拿著兩個荷花燈,“雨快停了,晚上有放燈的活動,我們一起去平湖秋月放燈吧?混沌還想看看湖裡的魚呢!”
混沌也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善財的胳膊,喉嚨裡發出溫順的低吼,像是在為她開心。善財從孫浩天懷裡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淚痕,卻笑得格外燦爛:“好啊!我們一起去放燈,還要在燈上寫願望,希望歸墟的戰爭快點結束,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孫浩天撿起地上的油紙傘,重新撐開,這次他把善財的肩膀輕輕攬在懷裡,讓她完全躲在傘下:“不僅要平平安安,還要一起看遍人間的美景,黃山的溫泉,廬山的雲海,還有西湖的平湖秋月,以後我們都一起去。”
四人一獸沿著蘇堤往前走,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湖麵上,泛著金色的波光。善財手裡拿著孔言抒和孟瑾茜的紙鶴,心裡暖暖的;孫浩天攬著她的肩膀,心裡的糾結徹底散去,隻剩下對未來的期待;敖丙走在旁邊,笑著和混沌打鬨;混沌則時不時低頭去碰湖邊的荷葉,玩得不亦樂乎。
遠處的平湖秋月景點,已經有人開始佈置放燈的場地,紅色的燈籠掛在岸邊,映得湖麵一片喜慶。孫浩天知道,這場西湖畔的兒女情長,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他不僅多了一份需要守護的感情,更多了一份並肩作戰的力量,而這份力量,終將成為對抗歸墟的重要底氣,也終將讓他們在風雨中,守住彼此,守住炎黃界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