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入冰冷的深海,又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緩緩托起。孫浩天猛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密的翠綠——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細碎的金斑,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與藥草混合的香氣,完全冇有陰煞之氣的腐蝕性。
“醒了!他醒了!”一個清脆的少年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雀躍。
孫浩天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身邊蹲坐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他穿著粗布縫製的青色短褂與長褲,褲腳捲起,露出沾滿泥土的腳踝;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龐圓圓的,眼睛像黑葡萄般明亮,嘴角還沾著些許草汁,手裡正拿著一束帶著露珠的綠色小草,草葉間泛著淡淡的靈光。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孫浩天的聲音沙啞乾澀,左肩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黑色的陰煞之氣雖不再蔓延,卻仍像一塊寒冰,凍結著周圍的靈力。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將手中的小草遞到他麵前:“我叫鐵小童,是這仙人穀的人!這裡是五福山腳下,昨天我在草叢裡發現了你,當時你渾身是血,肩膀上還插著根黑針,可嚇人了!我爹說你是中了陰邪毒,讓我用這‘解毒草’給你敷傷口,冇想到真的有用!”
“仙人穀?五福山?”孫浩天心中一動,終於想起自己墜入了懸崖下的秘境,“你說的仙人穀,難道是傳說中與世隔絕的那個秘境?”
“對呀!”鐵小童用力點頭,手腳麻利地將解毒草搗成糊狀,小心翼翼地敷在孫浩天的傷口上,“我爺爺說,仙人穀是鐵柺李仙師開辟的秘境,由五福山、團圓坡和仙人穀主穀組成,我們鐵姓族人世代在這裡居住,守護仙師留下的寶物。”
提到鐵柺李,孫浩天瞳孔驟縮——鐵柺李是上古八仙之一,擅長煉丹與醫術,傳說他的寶葫蘆能裝天地、煉丹藥,若是仙人穀真有他的傳承,說不定能徹底清除自己體內的陰煞之氣。他強撐著坐起身,青色勁裝的衣襬沾滿了草葉與泥土,卻難掩眼中的期待:“你說的寶物,是鐵柺李仙師的寶葫蘆嗎?”
鐵小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後退半步,雙手背在身後:“你怎麼知道寶葫蘆?我爺爺說,寶葫蘆是鎮穀之寶,不能告訴外人的!”
孫浩天笑了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晶瑩的靈果,遞到鐵小童麵前——這是之前在雲蒙峰采摘的“雲霧果”,能滋養修士的肉身,對普通人也有強身健體的功效。“我不是壞人,”他語氣溫和,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親切,“我叫孫浩天,是來對抗歸墟之敵的修士,昨天被陰界壞人偷襲,才墜入這裡。我問寶葫蘆,是想請它幫忙清除體內的陰毒,好繼續去保護大家。”
鐵小童接過靈果,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這果子真甜!比我吃過的野果好吃多了!”他嚥下靈果,臉上的警惕消散不少,“好吧,我相信你!寶葫蘆確實在我們族裡,就放在團圓坡的祠堂裡,不過隻有族長才能動用它,我爹說那葫蘆能淨化一切陰邪之氣,說不定真能治好你的傷。”
孫浩天心中一喜,剛想再問些關於寶葫蘆的細節,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樹木被砍伐的“哢嚓”聲。鐵小童臉色驟變,拉起孫浩天的手臂就往樹林深處跑:“不好!是外人闖進穀裡了!他們肯定是來搶寶葫蘆的,我們快躲起來!”
孫浩天被他拉著跑了約莫百米,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後麵。透過樹葉的縫隙望去,隻見數十名修士正朝著五福山的方向走來——為首的兩人,一人身著黑色長袍,手持陰陽羅盤,正是陰陽家的鄒爽;另一人身著暗紅長袍,手握黑色法杖,正是巫祝門的血邪長老!他們身後的修士,有的拿著開山斧砍伐樹木,有的則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搜尋什麼。
“是他們!”孫浩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鄒爽與血邪長老竟能找到仙人穀的入口,顯然是鄒昊的安排,目的就是為了抓捕自己,甚至可能覬覦鐵柺李的寶葫蘆。
鄒爽的聲音帶著陰鷙,傳遍了五福山腳下:“孫浩天!我知道你就在這穀裡!識相的就出來受降,否則我們就把這破穀夷為平地,把裡麵的人全部抓去當祭品!”
血邪長老也跟著附和,黑色法杖對著一棵古樹狠狠一砸:“彆以為躲起來就冇事了!我們已經查到,這穀裡有鐵柺李的傳承寶物,若是你們不交出來,休怪我們不客氣!”
鐵小童躲在樹後,身體微微發抖,卻還是握緊拳頭,小聲對孫浩天說:“他們太壞了!團圓坡住著我們鐵姓族人的老弱婦孺,要是被他們找到,肯定會受傷的!孫大哥,你能幫幫我們嗎?”
看著少年眼中的期待與擔憂,孫浩天心中湧起強烈的責任感——他不僅要清除體內的陰煞之氣,更要保護這些無辜的族人。他拍了拍鐵小童的肩膀,語氣堅定:“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們的族人。你先帶我去團圓坡,找到你們的族長,我們一起想辦法應對。”
鐵小童用力點頭,帶著孫浩天沿著一條隱蔽的小路快速前進。小路兩旁長滿了翠綠的野草與不知名的野花,偶爾能看到幾隻色彩斑斕的靈蝶飛過,完全不像外界那般凶險。行至半山腰,眼前的景象突然開闊——一片平坦的坡地上,數十間竹屋錯落有致地分佈著,竹屋周圍種滿了莊稼與藥草,幾位老人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曬太陽,孩童們則在草地上追逐嬉戲,一派安寧祥和的景象,正是“團圓坡”。
“族長!族長!有壞人闖進穀裡了!”鐵小童朝著最大的一間竹屋大喊。
竹屋中走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身著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根木質的柺杖,柺杖頂端雕刻著一個小小的葫蘆圖案;臉上佈滿了皺紋,卻精神矍鑠,眼睛雖小,卻透著睿智的光芒,正是鐵姓族人的族長——鐵山。
“小童,出什麼事了?”鐵山的聲音沉穩有力,目光落在孫浩天身上時,閃過一絲驚訝,“這位是……”
“族長,他叫孫浩天,是從外麵來的修士,被壞人打傷了,我用解毒草救了他!”鐵小童急忙解釋,“現在外麵有好多壞人,說要找寶葫蘆,還要傷害我們的族人!”
鐵山走到孫浩天麵前,仔細打量著他,尤其是看到他肩上的傷口與殘留的陰煞之氣時,臉色變得凝重:“你中的是陰界的陰煞毒,能活到現在,全靠小童的解毒草暫時壓製。那些闖進穀的修士,是不是穿著黑衣服和紅衣服?”
“正是!”孫浩天點頭,“為首的是陰陽家的鄒爽與巫祝門的血邪長老,他們是歸墟之敵的走狗,不僅要抓我,還覬覦鐵柺李仙師的寶葫蘆。族長,我知道你們想與世隔絕,但現在敵人已經找上門,我們必須聯手對抗,否則整個仙人穀都會陷入危機!”
鐵山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鐵姓族人世代守護仙人穀,從不與外界接觸,就是為了避免捲入紛爭,但如今敵人已至,逃避顯然不是辦法。他歎了口氣,對著孫浩天拱手行禮:“孫道友,多謝你提醒。寶葫蘆確實能淨化陰煞之氣,但動用它需要消耗大量的族中靈力,而且隻能在祠堂內使用。若是你不嫌棄,可先隨我去祠堂,我用寶葫蘆為你清除陰毒,同時召集族人,準備應對敵人。”
孫浩天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多謝族長!隻要能清除陰毒,我定能幫你們擊退敵人,守護仙人穀的安寧!”
鐵山點點頭,帶著孫浩天與鐵小童朝著坡地中央的祠堂走去。祠堂是用青石建造的,屋頂覆蓋著黑色的瓦片,屋簷下懸掛著一個木質的葫蘆風鈴,風一吹,發出清脆的聲響。祠堂的正中央,一個半人高的金色葫蘆靜靜懸浮在供桌上,葫蘆表麵刻滿了細小的符文,泛著柔和的金光,正是鐵柺李的寶葫蘆!
“這就是鐵柺李仙師留下的寶葫蘆。”鐵山走到供桌前,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咒語,“寶葫蘆,顯神通,淨化陰邪,護我族人!”
金色葫蘆突然劇烈閃爍,一道金色的光柱從葫蘆口射出,籠罩住孫浩天的身體。光柱中蘊含著濃鬱的淨化之力,順著他的傷口湧入體內,與陰煞之氣激烈碰撞。孫浩天能清晰感覺到,陰煞之氣如冰雪遇驕陽般快速消融,凍結的靈力也開始重新流轉,左肩的疼痛漸漸消失。
“好舒服!”孫浩天忍不住感歎,體內的混沌之力與星辰之力也開始運轉,配合寶葫蘆的淨化之力,徹底清除殘留的陰煞之氣。
就在陰煞之氣即將被完全清除時,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是族人的警報聲!鐵小童臉色蒼白地衝進祠堂:“族長!孫大哥!壞人已經到坡地邊緣了!他們拿著武器,要闖進我們的村子!”
孫浩天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混沌之力與銀色的星辰之力在體表爆發,合體期四級的靈力瞬間恢複到巔峰狀態。他握緊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對著鐵山與鐵小童說道:“族長,你帶領族人躲進祠堂,這裡有寶葫蘆的守護,敵人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小童,你帶我去坡地邊緣,我來擋住他們!”
鐵山眼中滿是感激:“孫道友,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險,就退回祠堂,我們再想辦法!”
孫浩天點點頭,跟著鐵小童衝出祠堂。團圓坡的空地上,族人已經亂作一團,老人們抱著孩子躲在竹屋後麵,年輕的族人則拿起鋤頭與鐮刀,準備抵抗;鄒爽與血邪長老帶領著修士,正一步步逼近,黑色的陰陽之力與暗紅色的陰火在他們手中凝聚,顯然是想一舉攻破團圓坡。
“孫浩天!你終於出來了!”鄒爽看到孫浩天,眼中滿是貪婪,“冇想到你不僅冇死,還找到了寶葫蘆!今日我不僅要抓你回去見鄒昊大人,還要把這寶葫蘆與整個仙人穀都據為己有!”
血邪長老也冷笑一聲,黑色法杖對著族人的方向一揮:“識相的就交出寶葫蘆與孫浩天,否則我們就把你們全部煉成陰魂傀儡!”
孫浩天擋在族人麵前,金色的金箍棒在手中輕輕轉動,眼中滿是厲色:“鄒爽、血邪長老,你們為了投靠歸墟之敵,殘害無辜,今日我定要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有我在,休想傷害仙人穀的一草一木!”
鐵小童站在孫浩天身後,雖然害怕,卻還是握緊了手中的小鋤頭,對著族人喊道:“大家彆怕!孫大哥會保護我們的!我們也拿起武器,和壞人戰鬥!”
族人們受到鼓舞,紛紛舉起手中的農具,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團圓坡的空氣瞬間變得緊張,一場關乎族人存亡與寶葫蘆歸屬的戰鬥,即將在這片祥和的土地上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