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門的晨光總帶著股清冽的仙意,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發亮,兩側鬆濤裡裹著冰晶碎屑,風一吹就落在頸間,涼得人打個輕顫。孫浩天揹著鼓囊囊的乾坤袋往山道深處走,指尖反覆摩挲著袋裡那片離火玉——是昨日在天燭峰從火紋獾巢穴裡得來的寶貝,此刻還帶著餘溫。他想起師父臨走前的叮囑,腳步又快了幾分:“先尋庚金玄鐵鑄劍胚,再借雲橋飛瀑淬水訣,這趟中天門之行,可得一步都不能錯。”
轉過一道彎,前方忽然傳來“嗡”的一聲低鳴,像是金石相擊。孫浩天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山崖下,立著塊丈許高的巨石,石身斑駁如老獸皮,脊背處一道暗紅色大篆“虎”字力透石骨,筆鋒淩厲得像是要從石上跳下來咬人——正是《嶗山礦脈秘箋》裡記載的伏虎石。
“可算找著你了。”他快步上前,蹲在石前仔細打量。那“虎”字的最後一筆彎鉤處,石縫裡嵌著點細碎的銀白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孫浩天用指腹蹭了蹭,指尖立刻沾了層細密的鐵屑,湊近鼻尖一聞,還有股淡淡的金屬腥氣。“庚金玄鐵的氣息錯不了,看來礦脈入口就在這石後。”
他剛要伸手去推石壁,腳下的地麵突然“簌簌”作響,緊接著一道黑影從石旁的灌木叢裡竄出,落地時足爪抓得青石迸出火星。孫浩天猛地後跳,腰間的桃木劍“噌”地出鞘,劍身上的雷紋在晨光下亮了亮。
那妖獸通體覆著墨色背甲,甲片邊緣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八對足爪鋒利如鋼刀,腦袋上兩隻複眼像淬了毒的綠寶石——竟是隻成了精的鐵背蜈蚣!它對著孫浩天嘶嘶作響,鉗狀口器裡噴出股帶著鐵鏽味的毒霧,地麵的青草沾到毒霧,瞬間就枯成了灰。
“好傢夥,這礦脈的看守還挺凶。”孫浩天挑了挑眉,腳下踩著七星步往後退,同時從乾坤袋裡摸出八枚刻著八卦符文的青銅錢,手腕一翻就將銅錢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拋在地上。“我師父說,對付硬殼子的妖獸,就得用八卦陣困著打。你這背甲看著挺硬,不知道扛不扛得住離火灼燒?”
鐵背蜈蚣顯然聽不懂人言,隻是愈發狂躁地朝著孫浩天撲來。可它剛踏入銅錢範圍,地麵突然亮起金色光紋,離火卦符率先升騰,一團團金色火焰從陣中竄出,像鎖鏈似的纏上蜈蚣的身體。蜈蚣發出淒厲的嘶鳴,背甲被火焰燒得“滋滋”作響,冒出股黑煙。
“彆急著掙紮啊。”孫浩天蹲在陣外,手指敲了敲卦象,“我問你,這礦脈裡的庚金玄鐵是不是藏在石後?要是你點頭,我就撤了陣法放你走;要是不配合,這離火可有得你受。”他嘴上說著,眼睛卻緊盯著蜈蚣的動作——這妖獸修行多年,說不定能聽懂人話。
可鐵背蜈蚣隻是更加瘋狂地衝撞光牆,震卦符被撞得微微閃爍。孫浩天無奈地搖搖頭:“看來溝通是冇戲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隻好動手了。”他站起身,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喝道:“坎水破邪!”陣中水位驟然暴漲,冰冷的水流裹著離火,形成冰火兩重天的夾擊。
蜈蚣的動作漸漸遲緩,背甲上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孫浩天抓住機會,桃木劍朝著陣中虛空一點,雷紋瞬間亮起:“春雷破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劍梢劈出,正好擊中蜈蚣背甲的裂紋處。隻聽“鐺”的一聲脆響,蜈蚣的背甲裂開一道大口子,綠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搞定!”孫浩天鬆了口氣,撤去陣法,走上前踢了踢蜈蚣的屍體,確認已經冇了氣息,這才轉身回到伏虎石旁。他運起體內的混元真氣,掌心貼在“虎”字的彎鉤處緩緩注入。隨著真氣的湧入,石壁“轟隆”一聲輕響,裂開一道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濃鬱的金屬氣息混雜著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孫浩天從乾坤袋裡取出夜明珠,珠光穿透黑暗,照亮了洞內的景象——洞壁上佈滿了銀白色的礦脈,閃爍著點點寒光,正是他要找的庚金玄鐵!礦脈的核心處,一塊人頭大小的玄鐵嵌在石壁裡,表麵泛著流光,一看就是塊極品材料。
“發達了!”孫浩天眼睛瞪得溜圓,快步走到礦脈前,伸手摸了摸玄鐵。入手冰涼,卻隱隱透著股淩厲的氣息,他忍不住感歎:“師父說用庚金玄鐵煉製的‘玄天斬靈劍’能斬妖除魔,光這手感,就知道這劍煉成後肯定不一般。”
就在他準備拿出隕鐵鎬開采時,洞內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孫浩天心中一凜,桃木劍瞬間出鞘,警惕地望向黑暗深處。隻見一個穿著灰佈道袍的老者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拿著把鏽跡斑斑的鋤頭,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可眼神卻亮得很。
“你是誰?怎麼闖進來的?”老者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幾分警惕。他是看守這處礦脈的藥農老張頭,已經在中天門守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外人闖入。
孫浩天放下劍,拱手笑道:“老伯您好,我是嶗山弟子孫浩天,奉師命前來采集庚金玄鐵,煉製靈劍抵禦妖邪。您看,這是我的腰牌。”他從懷裡掏出嶗山的青銅腰牌,遞到老張頭麵前——腰牌上刻著嶗山的山徽,還刻著孫浩天的名字。
老張頭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臉色稍緩,但還是搖了搖頭:“這礦脈是祖師爺定下的禁地,除了看守的人,外人不能隨意開采。前些年有個青雲門的弟子偷偷闖進來采礦,結果被鐵背蜈蚣傷了,躺了半個月纔好。”他說起這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孫浩天心裡一緊——青雲門和嶗山素來不和,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在這裡采礦,說不定又會找事。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老伯,我真的有急用。最近山下的黑風寨裡來了隻千年狐妖,抓了好幾個村民,我師父說隻有用庚金玄鐵煉製的靈劍才能鎮壓。您看,外麵的鐵背蜈蚣已經被我解決了,要是再耽誤下去,恐怕會有更多人遭殃。”他指了指洞外蜈蚣的屍體,臉上滿是誠懇。
老張頭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蜈蚣屍體上,又看了看孫浩天腰間的桃木劍,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這幾年妖邪確實越來越猖獗。我守這礦脈,也是為了讓有本事的人用玄鐵斬妖除魔。不過你要記住,開采的時候不能用蠻力,得順著礦紋來,不然會破壞整個礦脈。”
“多謝老伯!”孫浩天感激地說道,連忙從乾坤袋裡拿出隕鐵鎬。這鎬頭是用隕鐵打造的,專門用來開采堅硬的礦石。他按照老張頭的囑咐,順著礦脈的紋路輕輕一鎬下去,玄鐵就被剝離下來一小塊。
老張頭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道:“你要煉製玄天斬靈劍,除了庚金玄鐵,還需要先天水靈氣淬劍吧?”
孫浩天一愣,隨即點頭:“是啊,我師父說淬劍的水靈氣越純,劍的威力就越大。可我還冇找到合適的水源。”
“你往洞深處走,那裡有處雲橋飛瀑,瀑水是先天水靈氣所化,最適合淬劍。”老張頭指了指洞內深處,“不過你要小心,瀑布旁邊有幾條冰鱗魚,脾氣不太好,彆被它們咬了。”
孫浩天心中一喜——這不正好能銜接後麵的水訣修煉嗎?他對著老張頭深深鞠了一躬:“老伯,大恩不言謝!等我煉成靈劍,一定回來幫您加固礦脈的防禦,再給您帶些嶗山的療傷丹藥。”
老張頭擺了擺手:“不必了,你能早日鎮壓妖邪就好。快采礦吧,這玄鐵在洞裡待久了,會吸收濁氣,影響品質。”
孫浩天不再多言,握著隕鐵鎬小心翼翼地開采起來。不多時,一塊人頭大小的庚金玄鐵就被他采了下來,玄鐵表麵泛著銀白色的光澤,隱隱有流光轉動。他將玄鐵小心地放進乾坤袋裡,對著老張頭又謝了一遍,才提著隕鐵鎬朝著洞內深處走去。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空氣中的水靈氣越來越濃鬱,隱約能聽到潺潺的水聲。孫浩天嘴角揚起笑容——看來這次中天門之行,不僅能采到庚金玄鐵,還能找到修煉水訣的寶地,真是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