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故居的連弩剛射空第三輪箭匣,道血色殘影突然從血潮中竄出。那身影快得隻剩道紅線,掠過之處,聯盟修士的脖頸突然噴出鮮血,玄鐵護頸竟像紙片般被撕開——地榜第三的“血影修羅”半跪在地,右手的骨爪還滴著血,左手拎著顆尚在跳動的修士心臟,血紅色的鬥笠下,隻露出雙泛著綠光的瞳孔。
“二祖父家的親戚質量越來越差了。”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突然擋在名受傷的少年修士前,離火在刃身流轉,將撲麵而來的血腥氣燒成白霧,“九竅玲瓏心說這貨練的是‘血影遁’,每殺個人速度就快三分,再讓他得手,咱們聯盟就得改叫‘殘障互助會’了。”他看著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出鞘,二祖父的法袍無風自動,被詛咒侵蝕的皺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露出下麵緊緻的皮膚,顯然解除詛咒後,他的實力已回到巔峰。
孫世坤的劍尖在地麵劃出道圓弧,玄鐵劍與墨家機關陣的符文產生共鳴,圓弧內突然升起九道劍影,與“明影九變”的起手式完全吻合。“老夫的劍三十年冇沾過像樣的血了。”二祖父的聲音裡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劍影突然散開,在血影修羅周圍組成個不規則的圈,“你既叫‘血影’,正好試試老夫這‘明影九變’——變一,破曉!”第一道劍影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像破曉時分的第一縷陽光,血影修羅的殘影在白光中晃了晃,鬥笠下的綠光明顯黯淡。
“老東西的劍鏽得該扔了!”血影修羅的骨爪突然在虛空抓出五道血痕,血痕穿透劍影,直取孫世坤的咽喉,“地榜第三的速度,豈是你這糟老頭能看清的?”他的身影突然分裂成九個,每個殘影都舉著骨爪,從九個方向同時攻來,殘影過處,青石板都被抓出深深的溝壑,“今日就讓你嚐嚐什麼叫‘萬影噬心’!”
孟瑾茜的雷音玉玨突然在瞭望塔炸開,翠色音波組成個巨大的慢放陣:“青鸞說他的真身藏在西北殘影裡!”音波將血影修羅的動作放慢十倍,能清晰看到西北殘影的骨爪上沾著新鮮的機關油——那是剛纔撕裂機關獸時蹭到的,“二祖父小心,他的爪尖淬了‘化靈散’,中者靈力會變成液態!”她的話音未落,孫世坤的劍影突然合併,玄鐵劍在身前組成個密不透風的劍盾,正是《兵家六如真言》裡的“不動如山”。
“有點意思。”孫世坤的劍盾突然沉入地麵,青石板上的機關紋路亮起,將血影修羅的九個殘影全部圈入其中,“變三,囚籠!”劍影突然化作九道鐵索,索上的倒刺帶著離火,每根倒刺都對應著血影修羅的穴位,“你以為速度快就能贏?老夫當年陪你太爺爺練劍時,你還在你娘肚子裡喝羊水呢。”他看著血影修羅的殘影在囚籠裡亂撞,骨爪抓在鐵索上冒出青煙,突然對著機關陣喊道:“公輸墨,借你的‘千斤閘’用用!”
公輸墨的機械木鳶立刻叼來機關樞紐的鑰匙:“老東西夠狠!”他扳動瞭望塔的操縱桿,血影修羅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裂開,十塊萬斤重的玄鐵閘板從天而降,組成個封閉的鐵箱,“閘板上的符文能吸速度,他跑得越快,閘板夾得越緊!”鐵箱裡傳來劇烈的撞擊聲,閘板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隱約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招叫‘請君入甕’,兵家入門級戰術。”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指向鐵箱的鎖孔,劍影在孔前盤旋成個漩渦,“變六,驚雷!”他突然將《兵家六如真言》拍在閘板上,帛書的“動如雷霆”四字突然飛出,鑽進鎖孔,“三十年了,你可知老夫為何創‘明影九變’?”鐵箱突然劇烈震顫,玄鐵閘板竟被從內部撐開道縫隙,血影修羅的骨爪帶著血絲伸了出來,指甲縫裡還夾著塊碎布——那是孫世坤法袍的衣角。
血影修羅的真身從縫隙中擠了出來,鬥笠已被震碎,露出張佈滿血紋的臉:“老東西耍詐!”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顯然剛纔被閘板夾斷了骨頭,但速度竟比之前更快,“地榜第三的尊嚴,豈容你這糟老頭玷汙!”骨爪突然暴漲三丈,爪尖的化靈散滴在地上,青石板竟像冰塊般融化,“血影遁?終式,修羅場!”無數血影從他體內湧出,每個殘影都舉著骨爪,將孫世坤圍在中央,殘影的數量竟有九十八個,正好對應他殺過的九十八名修士。
“變九,歸一。”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插入地麵,所有劍影瞬間收回,在他頭頂組成個巨大的太極圖,“老夫這劍法,明影是攻,暗影是守,九變歸一,便是‘非攻’。”太極圖突然旋轉,將所有血影吸入其中,殘影在圖中掙紮的模樣,竟與他們生前被殺害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你殺的九十八人裡,有七個是玄修閣弟子,”二祖父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太極圖中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今日,老夫便替他們討還血債!”
金光炸開的刹那,血影修羅的真身突然慘叫著倒飛出去,胸前被劍影劃開道橫貫心口的傷口,傷口處的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卻無法癒合——那是被“明影九變”的淨化之力所傷。他看著孫世坤緩步走來,玄鐵劍上的血珠在陽光下閃爍,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你不是化神初期...”
“解除詛咒後,勉強摸到化神中期的門檻。”孫世坤的劍突然指向血影修羅的咽喉,劍影在他頸間遊走,卻遲遲不刺下,“老夫留你條命,回去告訴歸墟老魔,孫家的債,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他的餘光瞥見黑殺閣閣主在血潮中握緊了拳頭,那隻獨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憚,“至於地榜第三的位置,從今天起,換人坐了。”
瞭望塔上的孫浩天突然吹了聲口哨:“二祖父這波操作能上修真界頭條!”離火水龍刃在他掌心轉著圈,刃身映出孫世坤的身影——二祖父的法袍雖已染血,卻挺得筆直,玄鐵劍拄在地上,像根撐起天地的柱子,“九竅玲瓏心說剛纔那招‘歸一’融合了三清殿的心法和玄修閣的術法,太祖爺爺看了都得點讚!”他看著聯盟修士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連東嶺的孫德誌都忍不住探出半個身子,蒼山大弟子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孔言抒的金鳳凰突然落在孫世坤肩頭,用羽翼擦去他法袍上的血汙:“《吳子》曰:‘用兵之法,教戒為先。’”硃紅羽衣的光芒順著劍影遊走,治癒著二祖父剛纔硬接骨爪時留下的內傷,“二祖父的劍法既有兵家的嚴謹,又有道家的靈動,難怪能破血影修羅的速度。”儒家聖經在她掌心展開,書頁上自動記下“明影九變”的招式圖譜,“這劍法若傳下去,定能成為修真界的防禦絕學。”
血影修羅掙紮著爬起來,骨爪在地上留下道斷斷續續的血痕。他看著孫世坤的劍影依舊鎖定自己,突然對著黑殺閣閣主的方向嘶吼:“閣主!這老東西藏了實力!請動用‘幽冥戰車’!”話音未落,孫世坤的劍影突然在他腿彎處劃了下,血影修羅“噗通”跪倒在地,膝蓋碎成了八塊,“你...你敢廢我修為!”
“對付雜碎,不用講江湖道義。”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歸鞘,劍鞘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戰場格外清晰,“老夫的‘明影九變’還有三變冇使,下次見麵,再給你開開眼界。”二祖父轉身走向機關陣,每走步,地麵的血痕就自動褪去,露出下麵乾淨的青石板——那是玄修閣“清心咒”的淨化之力,“浩天,準備啟動陣眼,該讓黑殺閣見識下什麼叫真正的‘非攻’了。”
黑殺閣閣主的獨眼中突然射出道黑光,黑光落在血影修羅的頭頂,將他的殘軀化作道血霧吸走:“孫世坤...”閣主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血潮突然開始後退,在墨子故居外組成個巨大的包圍圈,“本閣主倒要看看,你的‘明影九變’能不能擋住百艘幽冥戰船。”血潮退去的地方,留下無數黑色的船錨印記,顯然是在標記戰船的停靠點。
孫浩天突然將離火水龍刃插入老槐樹的陣眼:“二祖父剛纔帥得能原地出道。”他看著青石板下的機關獸開始轉動,七十二具鐵獸的眼睛同時亮起紅光,“現在該輪到咱們的‘非攻陣’表演了——老規矩,誰砸的黑殺衛多,今晚公輸墨請吃靈晶烤肉!”離火順著樹根蔓延,將孫世坤的“明影九變”劍意注入整個機關陣,刹那間,墨子故居的矮牆突然化作道鋼鐵長城,城牆上的弩箭口全部對準了血潮退去的方向,隻等敵人再次來犯。
孫世坤的玄鐵劍突然在城牆上劃出“明影”二字,劍痕中滲出淡淡的金光:“兵家之道,攻守兼備。”二祖父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幽冥戰船標記上,法袍的袖口無風自動,“他們要戰,咱們便戰——隻是下次,該讓他們嚐嚐‘明影九變’的最後三變了。”金光在劍痕中流轉,與機關陣的符文交織成個巨大的“守”字,像顆定心丸,讓所有聯盟修士都挺直了脊梁。
當血潮的最後縷黑氣消失在暮色中時,墨子故居的連弩再次上弦。孫世坤站在城牆最高處,玄鐵劍斜指地麵,夕陽的金光灑在他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孫浩天正在檢查機關獸的關節,離火水龍刃與鐵獸的齒輪產生共鳴;孟瑾茜和孔言抒則在清點傷員,翠色音波與佛儒金光交織成道溫暖的光罩。這場短暫的休整,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風暴——而孫世坤的“明影九變”,已為這場風暴點燃了第一簇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