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的錨鏈剛停穩,孫浩天就踹開了分舵地牢的鐵門。一股混合著血腥與腐臭的寒氣撲麵而來,岩壁上鑲嵌的幽冥石散發著慘綠光芒,照亮了觸目驚心的景象——數百名修士被懸掛在半空中,每個人的琵琶骨都穿著鏽紅色的鎖鏈,鏈身上佈滿倒刺,刺入血肉的地方正滲出黑色的血珠;那些血珠順著鎖鏈流到地麵,彙聚成個詭異的符文陣,陣眼處躺著三具早已乾癟的屍體,胸口都插著黑殺閣的骨符。
“他孃的這群雜碎!”孫浩天的五嶽鎮天印突然在掌心暴漲,土黃色光芒順著鎖鏈遊走,將最靠近的一根“鎖魂鏈”震得嗡嗡作響,“九竅玲瓏心說這鏈子是用陰界‘噬靈鐵’煉的,每根都纏著九十九個怨靈,能吸乾修士的三魂七魄!”離火水龍刃突然劈向鎖鏈連接處,火星四濺中,倒刺上的怨靈發出淒厲的尖叫,被離火燒成青煙。
孔言抒的佛儒金光突然在地牢展開,硃紅羽衣的光芒與幽冥石的綠光碰撞,在半空凝成無數金色的光點。她看著一名修士的手腕已被鎖鏈腐蝕得露出白骨,突然將儒家聖經按在他的胸口:“《素問》有雲:‘正氣存內,邪不可乾。’”金鳳凰武魂的尾羽掃過鎖鏈,那些倒刺竟奇蹟般地縮回,“這些怨靈怕佛儒靈力,我來護住他們的心脈,浩天你快破鏈!”光點落在修士們身上,原本灰暗的眼神漸漸泛起微光。
“孔大才女這手醫術能開連鎖醫院了。”孫浩天的五嶽鎮天印突然化作座小山,將整片懸掛的鎖鏈托起,“就是收費得用黑殺衛的腦袋支付。”離火水龍刃在他掌心舞成道光輪,所過之處,鎖魂鏈紛紛斷裂,被解救的修士像落葉般墜落,卻被孔言抒的金光穩穩接住,“老人家和孩子優先上‘水龍吟’,壯實的搭把手抬傷員!”他的腳邊突然滾來個血葫蘆似的孩童,孩子的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孟瑾茜的翠色光團突然裹住孩童,青鸞殘魂在他頭頂展開音障:“小弟弟彆怕,姐姐給你唱《安魂曲》。”雷音玉玨的光芒順著孩童的七竅遊走,將鎖魂鏈的殘留邪氣逼出,“音波說他的靈脈冇斷,就是受了驚嚇,”她突然對著孫浩天喊道,“東南角有個暗門,鎖著十幾個崑崙墟的弟子!”音波在石壁上炸開,露出後麵隱藏的鐵牢,牢裡的修士正用頭撞擊石壁,額頭已血肉模糊。
“這群傻小子!”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突然射向暗門的鎖芯,火光炸開的瞬間,他看著牢裡的修士們突然愣住——他們的胸口都繡著崑崙墟的雲紋,為首的白髮老者正是守墟人的大弟子,“李師兄!你們怎麼...”話音未落,地牢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無數血線從石縫中鑽出,在出口處織成道血色光幕,光幕上浮現出黑殺閣閣主的魔神印記。
“小雜種倒是會撿便宜。”黑殺閣閣主的聲音從光幕外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本閣主特意留著這些活口,就是為了引你入甕。”血色光幕突然向內收縮,血線中浮現出無數掙紮的人臉,正是之前被獻祭的修士生魂,“血祭大陣?封!”地牢的岩壁開始滲血,每滴鮮血落地,就有一道血刺從地麵升起,刺向最虛弱的傷員,“今天就讓你們祖孫和這些廢物,一起給歸墟魔神當祭品!”
孫世坤的拂塵突然擋在血刺前,白絲與血線碰撞,激起無數光屑。他看著光幕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道袍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浩天帶他們走!”拂塵突然化作柄長劍,劍身上的“護界”二字與血祭大陣產生共鳴,“老夫欠崑崙墟的,今天該還了。”他的身影突然衝向血色光幕,長劍刺入光幕的刹那,無數血線纏繞上他的身體,卻被道袍的金光逼退三尺,“黑殺老狗,敢不敢跟老夫單打獨鬥?”
“爺爺!”孫浩天突然將最後一名修士推給孔言抒,離火水龍刃的雙色光芒在他掌心暴漲,“要走一起走!”五嶽鎮天印突然在他腳下展開,將地麵的血刺全部震碎,“九竅玲瓏心說這大陣的陣眼在光幕後麵,我去幫你...”話未說完就被孫世坤的怒吼打斷。
“孽子!”孫世坤的長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血線撕開道缺口,“你要是讓這些修士出事,我就是化作厲鬼也饒不了你!”他的道袍突然鼓起,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竟與血祭大陣產生詭異的共鳴,“孔姑娘,帶他走!”金光在他周身形成個巨大的繭,將血色光幕暫時撐住,“告訴守墟人,孫世坤對得起當年的盟約!”
孔言抒的佛儒金光突然裹住孫浩天,硃紅羽衣的光芒與金鳳凰武魂融合,強行將他推向暗門:“《孝經》有雲:‘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她看著孫世坤的金光繭上不斷浮現裂痕,突然對著被解救的修士喊道:“都愣著乾嘛?幫孫前輩爭取時間!”金鳳凰突然衝向血刺最密集的地方,用身體為傷員們擋住攻擊,“孫浩天,彆讓孫前輩白白犧牲!”
“我操你姥姥的黑殺閣!”孫浩天的拳頭突然砸在暗門上,離火水龍刃的雙色光芒在他眼中瘋狂閃爍。他看著金光繭中的孫世坤正用長劍支撐著不斷收縮的光幕,看著孔言抒的金鳳凰羽毛在血刺中片片脫落,突然對著身後的修士吼道:“都給我活下去!”五嶽鎮天印突然在暗門後展開,形成個穩固的通道,“誰要是敢掉隊,小爺我打斷他的腿!”
孟瑾茜的翠色光團突然在通道儘頭亮起,青鸞殘魂組成個旋轉的音橋:“快!音橋隻能撐半柱香!”雷音玉玨的光芒順著音橋遊走,將虛弱的修士一個個送向“水龍吟”的方向,“孫爺爺說他當年教你‘掃葉’劍法時,就知道你能成大事...”她的聲音突然哽咽,看著金光繭上的裂痕越來越大,“彆讓他失望...”
當最後一名修士踏上音橋時,孫世坤的金光繭突然炸開。孫浩天回頭的刹那,正看到爺爺的長劍刺穿了黑殺閣閣主的肩膀,而閣主的黑矛也同時貫穿了孫世坤的胸膛。血色光幕在兩人的碰撞中劇烈震顫,孫世坤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卻被血沫堵住——孫浩天讀懂了那個口型,是“照顧好自己”。
“爺爺——!”孫浩天的離火水龍刃突然脫手飛出,卻被血色光幕彈回,刃身重重砸在他的胸口。孔言抒的佛儒金光強行將他拽進通道,暗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那道決絕的身影和漫天血光。
“水龍吟”的蒸汽鍋爐突然發出震天的轟鳴,機械翼帶著滿船的修士衝向高空。孫浩天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小的分舵在地牢爆炸中化作火海,離火水龍刃在他掌心劇烈顫抖,卻再也映不出那個熟悉的身影。